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2、代价是你 把氪石吞下 ...
-
“我们的直升机和空艇正在遭到袭击！”
“有没有人员伤亡？”
“飞行员及时跳伞了……不！她又攻击了我们的强化士兵！超人军团受到打击！”
“那个是绿灯？两个绿灯？”
“该死的！给我拦住她！”
·
“哈哈，咳……咳咳咳咳！”
她悍不畏死地笑着，就好像自己的喉管没被氪星人捏在手心，她仰过头，以便更加清晰地听到超人耳机中混乱嘈杂的频道，也看清了明日之子愤怒冒火的眼睛。
“真是不错。”她有些艰难地说，手收的愈发紧了，肺腔空气不足，发丝粘在脸上，汗水混合着粉液在过于苍白的面庞冲出一道道肮脏的沟壑来，中度缺氧使她可以一声一声地听到自己隆隆的心跳，“我还一直在想呐，你到底要等到什么时候才会这么做。”
“你不是她”，超人的怒火好似更涨，真可笑，他究竟在生气什么？好像这就能够从她身上问出些什么一样，“该死的……你是小丑……玛莎被你藏到哪了？交出核弹的控制开关！”
“哈……”
她眼前发黑，对方对空气的残忍掠夺让这个脆弱的身体不堪重负，但是她依旧弯着那对酸绿色滴着毒汁的眼睛，它们阴险得像蛇，向卡尔探出獠牙——
“不然会怎么样？杀了你亲爱的J？不不不不，难道我乖乖听话，超人先生就会放过我这条烂命？绝对不！哈哈哈哈太可笑了……这么多年过去，你怎么还问这样天真的问题？”
她极尽讽刺地笑道，“愚蠢至极！愚蠢至极！”
·
“你看见了吗？”距离电台大约一公里的屋顶，丧钟紧紧攀附在上面延伸出去的老式信号塔上，扛着加装红外瞄准镜的AS50。
“分辨率有点低，看得不太清楚，不过氪星人还是乖乖来上钩了的，我打算过会儿开瓶香槟庆祝。”苍鸦的声音通过耳机传来，“这边已经布置周全，该死的，要是我备用的刀能多一个就更好了。”
丧钟嗤之以鼻，“能弄到手的氪石就这些，剩下的纯度都不够，并且你那把刀只能你碰，不然也不至于效率这么慢。”
“行啦，再多一个也没有用的，谁能在超人面前搞到两次失手机会？”苍鸦失笑，“接下来看爱莎的了。”
·
“别这样，卡尔，卡尔……”
另一个声音从喉咙底下传出来，带着含糊不清的嗡鸣，可那个声音是如此虚弱，以至于超人几乎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
“哇哦。”J感叹道，“我刚刚是不是不小心把什么东西给放出来了？”
“爱莎伯德还活着？！”他像是烫着手了一般把对方的脖颈放松开，超人后退一步，定定地望着眼前已经变得枯瘦的人影，“我明白了……是你占据了爱莎的身体取而代之……你这个无耻之徒，你企图用她来威胁我！”
“你没有资格这么做！”
“我没资格？啊哈，大个儿，你倒是说说你又有什么资格呢，你明明早就认出她来了啊”，丑角轻柔地说，声音光滑的好似一段丝绸，飘忽不定，“你惊讶，难道你还想要保护她么……”
“住口！爱莎……爱莎，醒过来！摆脱这个疯子的控制！”超人紧紧抓住她的肩骨，他一声声地喊她的名字，如此惶恐……企图把那个诚挚的，大喊正义，一往无前冲锋的那个女孩从这具身体里拉出来，“我能够帮助你，让我来帮你！”
“哈哈哈多么可笑！你来帮她？可别给我忘了……是你杀了她！是你击穿了她的心脏！还记得那种感觉么超人？那是不是让你兴奋？死亡的味道你早该见过千遍万遍了，你还能记起她的血是怎样溅到脸上，又是怎样流下来么？”
“我，我不是……”
“而我！正是我救了这只小鸟！她的生命我给予！她的一切理想由我重塑！说到底应该感谢你的人是我才对……只有你杀死了爱莎伯德，小丑才会再次出现——又一次，你造就了这一切的悲剧，对不对？对不对！”
“小丑本应该永远地被你们这些可恶的家伙关在最深，最黑的地底，永世不得翻身！但是小啾的死亡唤醒了小丑，她那可悲的理想，那些沉痛的悲伤，是小丑最棒的养料！”
“把她的心脏掏出来，就像上次一样？小丑就在那里，你还能杀了她么？再一次？一次又一次？”疯子是如此阴险地说，她的声音嘶嘶作响“哈哈哈在你身边的人可真是惨呐，他们老被你杀死不是吗？”
小丑快乐地笑着，那种发自内心的愉悦是如此地扭曲，又如此地真实，“现在小丑先生又重新回来了，带着点旧日的余兴和复仇，就让咱们再来次快活的喜剧吧，还是来点经典的桥段，只是这次轮到我当哈姆雷特，而超人的部分，则是俄狄浦斯！”
“我从来没有……”他的声音痛苦，而她正要把这诸多的痛苦加之于他身上。超人是这样深爱着他的城市，他的母亲，甚至是他的敌人——从来都毫无保留。
人们把种种高洁的，形容神明的词汇来形容超人，他们为超人的强大倾倒。但很少有人想象超人生在一个普通的家庭，他父母的善良让他的爱多到溢出来，在过去他是个柔软到可笑的抱抱熊，如今他用雷厉手段给自己披了硬壳……
但是这都逊爆了！他以为自己放弃了人类的身份，他以为换个外星名字改头换面就完事了？他爱这个地球，他依旧坚持过去种种保护弱小的可笑原则，他忘不掉那个普通人的旧影，他柔软的一切让他漏洞百出！
·
她来就是让他为自己的天真和错误付出代价的，她要用超人所有的悔恨和和企图保护的理想来支付代价，他深爱他的母亲？他发誓要挽救他的城市？他想让世界变得更好？
这再好不过了！让悲痛击碎责任，用他爱的人毁了他的城。她想着，让超人的恐惧再深点吧……恐惧到什么都发现不了，这些是都喜剧大师的拿手好戏。
“来吧，超人，我可是能够听到小啾在我心里大喊大叫，她对我不能更赞同啦！来看看，你是选择杀死你的老妈来拯救你的子民，还是那个十全十美的道路……”她拖长了尾音，打了个响指，一个铅制的盒子出现在他的手心。
“害怕吗，超人，你这么多年一点都没有长大！你害怕失去！”
“吞了它，吃掉这个发光的小东西，放弃你身为超人的伟力……我和小啾达成的交易就到此为止了。”她甜蜜蜜地说道，“你应该感到荣幸，就连小蝙蝠也没把我逼到这个地步，我们老是交情了，就像我之前答应的一样我发誓让这场喜剧落幕，超人什么也不会失去——你知道的，小丑先生说话算数。”
当然，所有人都会得救。除了你自己，卡尔。
·
超人楞在原地。
他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他应该立刻行动起来，避规氪石的辐射，或者击翻这个装着小丑人格的壳子，他应该大面积搜索对方所说的，掩埋核弹的区域，肃清一切危及到公民安全的障碍——他有能力做到这些，也有义务去做这一切。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放任自己暴露在氪石辐射下，弃正义联盟主席的责任于不顾。
因为他是超人。
他现在依旧能够听到人们惊慌的求救，他们祈祷，或者哭泣。他们需要他。
“超人在哪里？”“元首？他有没有抓到小丑？”“不……救救我们，我不再要爆炸了！”
救救我，救救我超人……
救救我们！
超人！
呼声不绝于耳，可是他呢？他静静地站在这儿，满腔怒火，如此焦虑。他忧心每一处的纷乱，他担心正义联盟的新人能不能抗得住反抗军的强攻，他们会受伤吗？交火区域的人员，大都会的市民，疏散和救援是否已经开始？
……他是如此担心他的母亲。
这块闪耀的，纯净没有任何杂质的氪石映亮了他的下颌，刺痛他的皮肤，让他无端想起爱莎绿色的眼睛，也是如此尖锐，迫切地想置他于死地。
……明明是她先说过，她会永远帮助他的，是她先背叛自己的！超人难过地想。
还有那个金色的，季风呼啸过麦浪的田野，这是他与人类最后的链接了吗？他的母亲，他的星球，搭载着他所爱一切的理想乡。
一切在最初并非是这样的，联盟成立，反派被扫荡干净，一个大家齐心协力的愿景，一个个好的开端，最终是怎么在他无所察觉的过程中走到这一地步的呢？
卡尔不知道。
他应该怎么做？在一瞬间卡尔·艾尔几乎有了答应这个荒唐要求的冲动，一个不再有让受伤的选择，就由他来终止这一切……一切的代价，仅仅是他。
然后他可以救下所有人。
他已经很疲惫了，他害怕在未来的某天他杀死蝙蝠侠，反抗军，他过去的朋友，而他只感到麻木不仁。时间就像是洪流，把他变得坚不可摧，但是又在某个时刻让他不堪一击。
卡尔隐约有着有东西正在失控的预感，可难以自控的痛苦犹如涨潮时的潮水，顷刻间就从四面八方奔涌过来，将他一下给淹没了。
·
斯莱德把枪口转向窗口，先是瞄准爱莎的眉心，这家伙疯疯癫癫眉飞色舞，显然是在致力摧残超人的神经。
爱莎并非她的既定目标，但狙击手都有类似的习惯，用枪口挨个锁定所有运动目标，记忆这些目标的位置，战场上瞬息万变，有时候无关人等也会忽然变成需要优先猎杀的目标。他接着用枪锁定超人的后脑，电台前密集的信号杆有些阻碍视线，不过以AS50的威力，他大可以打穿障碍命中对方的后脑。
“喂喂，行行好，放开我成不成”，猫女还在不死心地骚扰他，“既然我们目标一致，我也不碍你的事，不如你放我找罗宾，你留在这打超人，皆大欢喜。”
“不行。”丧钟无动于衷，“现在我们会排除一切干扰。你也可以看到，反抗军正在撤离电台附近，现在套取情报对你没有任何好处。”
“哈，果然没有意思。”猫女皱了皱眉。
这时候镜头内再发变故！爱莎对超人说了什么，两个人突发争执，见鬼！她把氪石打开了！那个是保命用的……超人是蠢疯了才会自己把氪石吃进去！
“苍鸦！就是现在，准备击杀！”斯莱德缓慢深长地呼吸，现在的时机已经好的过头了，但是这场曲目里的杀手还是迟迟没有反应，超人不会一直犹豫，再等去下对方就要从他们的控制下脱离，这个停顿是爱莎拼命争取过来的！
这种情况一般在行动前他还要联系到他的雇主，但是眼下的情况显然不容许他这么做。
“丧钟呼叫苍鸦！”他焦急地等待拨号，信号不稳定，但是足够他们通话，但是耳机里只剩沙沙的背景音，苍鸦的声音消失了，斯莱德切换不同的频道，每个频道里都没有她的回答。
苍鸦可能是关闭了通讯装置或者干脆丢弃了它，总之她在这个关键结点中从通讯网络中脱离出去了。
“我他妈就知道世界上所有该死的小鬼都靠不住！”丧钟忍不住烦躁地低吼。
苍鸦恐怕退出了合作。去他的破烂委托，他恼火地想，这种吃大亏的合同他还是头一次遇到，本来协约里他就是个补后刀的后勤，这时候竟然指着后勤爬出来冲锋陷阵吗？
“发生什么了了？”猫女被他吓了一跳，“你们撕破脸了？打算放我走？”
“不。”他忽然冷静下来。“我从来不作白工，何况我还没取到让我满意的报酬。”
——你是世界上最强大的雇佣兵，斯莱德，但是这还不够，还不够对上现在的正义联盟，她说，你已经被超人‘解构’了。
“距离1083米，风向自西向东，风速每秒钟3.4米，空气湿度45%，约半小时前有降雨，能见度会略下降，目标完全锁定中。”雇佣兵低声说。一念之下他就可以开枪，1083米的距离对他而言不是问题，略低的能见度和低速风也不是问题，在电台外侧超人没有有可遮蔽自己的障碍物，他这边扣动扳机，那个地球上已知最强外星人就会倒在血泊中。
沉重的狙击步5枪上流动着狰狞的铁光，他针对超人改装过后的机体有着极致的速度，弹匣内的五发氪石弹头的子弹可以在不到1秒钟内全部发射出去，形成致命的弹幕，目标将无从躲闪。
是真正的致命武器，搭配足足8枚绿色晶体弹头的子弹，丧钟曾用这种磨制的子弹狙击重伤过超级小子，只消耗了一发。
他倒要看看自己是如何被解构的。
失败的可不一定是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