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夜谈 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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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杨瑜文被抱回房后就很安静。
起初云氏以为他是被吓到了，后面看他揉着眼睛好似有些困倦，哄他入睡后离开了房间。
听到关门声，杨瑜文睁开毫无睡意的双眼，盯着屋顶，想到刚刚爷爷的失态不仅有些沮丧。
是他太过理所当然了，觉得接受教育是件很稀疏平常的事情。
可他忘了，他投生的是阶层分明，有着封建王朝的古代。读书是对一个贫困农户来说是非常大的负担！
这里不是他的前世祖国，没有九年义务教育，没有贫困生补助申请，更没有利息极低的助学贷！
他现在就像是漂流在外的游子，哪怕再怀念前世的一切，也回不去了。
比起谋划这么多去读书，他更应该想想办法给家里增加收入。
可是他现在是个五岁幼童，人微言轻。哪怕他说再多再有道理，长辈也并不会采取他的意见。
罢了，走一步算一步吧！
今晚注定是个不眠夜。
杨庆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一想到聪明乖巧的孙子他就心里不舒坦。
他和宏哥儿一块长大。小时候，杨昌宏开始启蒙时他还羡慕不已大侄子可以念书。
直到某一天杨昌宏因为没记住夫子前一日教的字，被打的双手红肿，哭着回家。
他才知道原来读书那么难，
“老婆子，你这么还不睡。”杨庆云问道。虽然老李氏没出声，但夫妻多年，他能不知道老婆子怕也睡不着了。
老李氏叹气：“走了瞌睡。”
“你就搪塞我吧，我还不知道你，现在怕是我那三个儿子加起来都顶不上你那一个大孙子。”杨庆云怪声怪气。
“好好好，我大孙子，不是你孙子。我宠我孙子怎么了，栓柱多乖的孩子，这么招人疼我多偏爱一些怎么了？”老李氏有些不服气，她也是养育了五个子女的人，没有哪一个能有她大孙这么孝顺懂事的。
“栓柱是个好孩子，是我没用。”杨庆云有些黯然。人临老了才惊觉没能给子孙后代过上更好的日子。
要是他能有他二哥的机灵，做做小生意，现在也不至于发愁没银子给杨瑜文读书的事。
“老头子，我想供栓柱念书。他那么聪慧，定能学有所成。”老李氏喃喃道。
杨庆云叹气：“我如何不想，可是我们还有三个儿子呢，为了供栓柱念书，让大家勒紧裤腰带，老二不说，老大老三家的能服气？兄弟离心乃是乱家之像啊。再说了，你现在供着栓柱，以后老大家老三家的儿子呢？”
不患寡而患不均，还没分家，让公中出钱供老二家的。等老大老三家的有了儿子怎么办，也供吧供不起，不供吧难免会让他们觉得父母偏心。
“那倒是再生出个孙子给我啊，都是孙子我自然是都疼！现在我就这么一个乖孙，我不偏他偏谁？”老李氏有些生气，声音都大了起来。
“小点声，你还怕他们听不到吗！”杨庆云有些气急：“老大家不说，老三家才成亲几年?再有孩子也是早晚的事！到时候我们又要怎么才算不偏心？”
“可孙子再多，能有栓柱聪慧吗！小小年纪就能在学堂窗外听课，还自学了那么多字！不说聪明才智，就问你村里哪个孩子能像他这样坐得住？”老李氏越说越激动：“现在你们老杨家好不容易出个好苗子，你不尽心尽力的栽培就算了，难不成你要不管不顾吗！？你们老杨家哪怕落个文曲星在你子孙后代里，也怕是要被你耽误了！到时候我看你拿什么脸面去见你的列祖列宗！”
杨庆云被说的无地自容，强行挽尊道：“怎么，还文曲星？你难不成还觉得栓柱能中状元不成？还没睡呢，就做起大梦了。哪怕是亲孙子也不能这么自卖自夸！”
“怎么不成？我看栓柱就像是个有那天分的！”老李氏争辩。
“好了，说远了不是？我不想供栓柱念书吗？我们还有一大家子人呢，总要顾虑大家。”见老李氏说着说着都坐了起来，杨庆云连忙安抚。
老李氏气的拿拳头捶他，气哭：“你个老不死的，为了其他人就不管栓柱了吗？他身体那么瘦弱，以后如何能种的了地？就算种了地，以后服徭役可怎么办？你那三个儿子的身子骨去一趟都要脱层皮，栓柱去了还能有命在吗！？”
老李氏越想越觉得让孙子去服徭役就是去送死没区别，继续道：“如果他能去念书识字，如果考上秀才，就不用去服徭役不说，也能像杨夫子一般开个学堂，日子也过的富足。如果考不上，像宏哥儿那般会识字写字的，哪怕服徭役也会分到写字的活，轻松不说，还是坐在凉棚里还有茶水点心吃。”
这是前年她家老三和宏哥儿一起去服徭役回来说的。
就因为宏哥儿会识字写字，官爷衙役们就让他负责写字记录的活儿，官爷们对待文化人下意识会礼遇一些。哪像老三，去了就是吃不饱不说还要风吹日晒的干活。
这些话说到杨庆云的心坎里去了，他一直担心他大孙子以后干不了重活可怎么办，现在被老婆子这么一说，一时也迟疑起来。
“可是上学堂束脩实在太贵了，你没看大哥家，原本也算是吃穿不愁了，为了给宏哥儿念书，又是卖房又是拉下脸面求几个大舅子的。”生活不易，供孩子念书更不易。杨庆云是看着他大哥为了独子是多劳心费力的。
“这样，把我那对金镯子当了，供着栓柱读上几年，如果栓柱真的有这个天分，我砸锅卖铁上街乞讨都要继续供！如果没这个天分，那读这几年书，以后也好在县城里谋个出路。”这已经是老李氏想到最好的法子了，不管孙子以后会如何，总比目不识丁，只能种地强！
“那镯子你不是要等栓柱成亲传给孙媳妇的吗！？”杨庆云是知道老李氏是多宝贝那对金镯子的，那是她的嫁妆，舍不得传给儿媳，打算传给孙媳妇的。
“这本来就是要传给长孙媳的，以后给也是给，现在当了也是花在栓柱身上，这样老大老三家的也无话可说。”越想越可行，那点不舍也为了孙子以后的前程也没了。
杨庆云沉吟半响，低声叹气：“明日再跟大伙通个气，说明白吧。”
已经和周公约会的杨瑜文自然还不知道，他目前最头疼的大事被爷奶拍板解决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夜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