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为什么会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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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玄夜闻言一阵心痛。
这怕是小十一在意识不清中误把自己当成叫他去轮值的影卫统领了。看他这个样子才敢小心翼翼请假的样子……怕是只有实在不行了才能告假吧……
只是……“一天？”一天怎么可能够恢复！这个笨蛋怎么也不多告两天的假。
却听十一压抑着痛苦，微微颤声道：“半日也可……求统领……”
半日？怎的还越问越少了！那他再问一遍的话岂不是直接减到一个时辰？就半日的功夫能够回复什么？这人就不能对自己多照顾着点吗！
殷玄夜难得被气无语了。
见来叫自己的人没有回复，十一本就抱着的侥幸心理一下子落入了谷底。
看来今天是歇不成了吧……十一暗自咬了一下舌尖，企图让一片昏黑模糊的视界变得明亮清晰一些。试图打起精神去准备接下来的工作。
但他的状态实在是不好，甚至可以说是糟透了。
大概半个时辰前，十一突然觉得不知为何体内真气在经脉丹田中不受控制地四处乱窜。加重了他的内伤不说，连带着从丹田中提取内力都成了一件痛苦的事。挣扎了许久才看看吊着一点内力护住心脉。
他有些艰难地抬起手，手指屈起，而后一口咬伤自己的指关节处。想用刺痛去转移一些身体内部的剧痛。只是很快，他就被巨大的苦痛折磨得昏沉起来，视界也逐渐模糊黑暗。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十一在依稀间听到有人叫自己的代号。
他已然分不出是谁了，下意识觉得这时叫自己的人一定是他们的统领吧。是来叫他去值班的吧。
可是……好难受……好痛……
他想向统领告一日假，或者半日也好。他可以补值，也可以加值。只要让他稍微休息一下……缓一缓……
可是，没有答复。
是统领无声的拒绝吗？
罢了，自己又没有遭受重罚，也没伤筋动骨，更没断手断脚。只是……区区内伤，有什么资格告假呢？
十一重重地喘息两声，虚软的手臂勉力撑起沉重无比的身子。只一个动作就造就了难以忍受的痛楚。十一心里着急，只想着赶紧应了统领，不然又要挨罚了。只待哑着嗓子用虚弱的气音应答：“是……属下这就去……统领息怒……”
“去什么去！你好好看看我是谁！”殷玄夜有些气结，但更多的是无奈与心疼。他翻身坐到床上，一手扶起企图爬起的十一。触手便是一片湿凉，手下肌肤还微微发着抖。
这人竟是疼出了冷汗。
殷玄夜不敢耽误，另一只手迅速在十一身上几处穴位上打了几下。
十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弯腰颤抖着吐出好几口鲜血，随后再也撑不住，身子一软，后仰倒在殷玄夜怀里。
“别怕，把瘀血吐出来就会好一些。”殷玄夜顺势将他揽在臂弯中，一手按在他胸前大穴处，平稳地输送自己的内力。至纯的内力顺着十一的经脉游走了几个小周天，温养着他受损的经脉，慢慢为其疗伤。
十一缓了好一会才恢复意识清明。凭借影卫的警觉，十一迅速察觉到自己和另一个人贴得很近。
想要紧绷起身子警戒，却软得一丝力气也没有。
但体内却有一股纯厚而温和的真气在游走，一点点地带走那难以忍受的痛苦。胸前被按着的大穴位也传来热热的感觉。
这是在……救他吗？
是谁……会舍得浪费内力来救他一个身份低贱的影卫？
殷玄夜一直在关注十一的状态，此时见怀里的人睫毛颤动了几下，就松了松环抱的力度。生怕怀里这个在他眼里十分脆弱的人难受。
“好些了？”耳边突然传来的轻柔声音，让十一愣了一下，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是公子的声音，紧接着就发现自己竟被公子抱在怀里！
不过现在十一没空理自己是不是被抱着，他急急地抬起没什么力气的手虚虚抓住殷玄夜的手腕，脱口而出：“公子怎能这般浪费内力在属下身上！”
殷玄夜愣了。
然后就听见十一小心翼翼地继续开口：“不值得的……”
“……为什么？”察觉到十一有轻微挣扎，殷玄夜反而不客气地收紧臂弯将他抱得更紧。最后就感受到怀里的躯体瞬间僵直，听到那人喏喏地唤了一声公子。
不免得，某只狐狸又起了坏心眼。朝着十一的耳朵轻佻地吹了口气，语气悠然：“怎么？不愿意被我抱着吗？”
不出所料地看到小影卫低的更低的脑袋，还有慢慢染上绯红的耳朵。听他小声辩解：“公子……这不合规矩……”
“规矩？什么规矩？你在我这里我就是规矩。哦，对了。”殷玄夜一边一副突然想到什么的样子，一边松开了抱着十一的手，断开了不断输送的内力。起身下床出门。
出门前还特别贴心地拽过被子盖在十一身上。
十一突然脱离了那无比温暖的怀抱，微愣了一下，竟在心底微微有些不舍。
不舍？
十一敏锐地觉出了这一点情绪，却在此时攥紧了身上的被褥。
为什么……明明告诫过自己很多次，为什么还是会偷偷沉浸于那份温暖？
过去，从来没有人会关心十一，没有人管他受伤时的状态。只有日复一日永无尽头的任务和训练。
受了伤自己包扎，犯了错认罚受刑。没有奖赏，没有夸赞。所做成的每一件事都是本分。任务失败会罚，任务超时会罚，任务成功了但是主人对结果不满意也会罚。
不论是多么困难的任务，要么完成，要么被淘汰。
这是影卫唯一的生存法则。
这么快二十年了，十一都熬过来了，也习惯了黑暗。可当一束光突然出现，就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时，他可以朝那束光伸出手去小心翼翼地触碰吗？
十一自知，他没有资格。
他只能偷偷地伸手去碰那束光，却不能向前一步沐浴在温暖之下。
十一知道，那是他偷来的温暖。
他渴望那份温暖，却终究无法站在光芒之下。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