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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心底泛起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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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淡吗?”殷玄夜看着光喝粥不吃菜的十一,有些发愣。
两三口把粥喝完的十一顿了一下,偷偷抬眼看了殷玄夜一下,又急忙低下头:“还好……在下习惯了。”
习惯了囫囵几口咽下食物,习惯了有什么吃什么。
毕竟食物只是为了确保任务能顺利完成,不会因饥饿耽误进度的东西罢了。
殷玄夜不置可否,只是拿起一个素包子递过去。看着十一双手接过。“你待多吃些有营养的,但是不宜吃多了荤腥。所以,先吃个素包吧。”
“是,公子。”十一拿着包子,心里泛起了些许感动,珍惜地慢慢吃着。
“……那不是赏你的,你想吃随时可以自己拿。我吃你做的鸡汤就够。”言外之意就是让十一尽量吃剩下的了。
一顿饭吃得还算愉快。
饭后,十一自觉起身打算替殷玄夜清理残局。刚拿起盘子,就被殷玄夜轻轻压住手腕:“你身体不适,还是休息为好。我来收拾桌子吧。”
“不,不必麻烦公子!在下无大碍!”
殷玄夜抬头看了一眼紧张的十一,那双黝黑透亮的眸子中满是真诚和坚定。只待默默收回了手。
洗个碗收拾个桌子的活怎么还一副生怕我不让他干的样子……
殷玄夜无奈,最后还是任由他去收拾了。自己懒洋洋地窝在院中躺椅里,看着那个黑色身影来来回回十分熟练的样子,略一沉思突然开口:“十一啊……之前给你包扎伤口时我看见了一个东西,在你后心处。”
不出意外地看到了那人的背影猛地绷紧了。殷玄夜只是面带笑意,继续问出那个他早已心知肚明的事:“你是影卫?”
十一在听到“后心处”三个字时心就猛地一坠。
瞒不住了吗……自己这层见不得人的身份……
而在听到那公子明确地指出自己的身份后,十一更是手一抖,险些将手里的碗捏碎。一手死死捏着手中毛巾,骨节都有些发白。
公子知道了……也许公子早就猜到了,自己这低贱的身份……自己竟然还天真地幻想公子把自己当做普通的江湖侠士……真是,可笑至极。
那以后,一定不会再有今天这般一丁点的照顾了吧……
十一闭了闭眼,将眼底的悲戚与不甘压了下去,狠狠塞进心底那最不起眼的小角落。
身为影卫,本就不该有这些情绪。十一啊,你还在兀自悲观什么呢?
只因为公子给了一点点的好,就有了这些情绪。等回到那个地方,必须要领罚了吧。
说服了自己后,十一睁开眼,转过身面对殷玄夜时,眼中已无波无澜。
“是,”先是肯定了对方,而后黑衣的青年又猛地跪下了,“先前可算作在下故意隐瞒,还与公子您同桌而食,冒犯了公子,若公子……”
话还没说完,十一就被一股大力拽了起来。而后听到头顶传来略带怒气的声音:“你怎么又跪我,还跪得那么大力!膝盖还想不想要了!”殷玄夜不轻不重地屈指敲了一下十一的脑袋。“我只是好奇,原来现在的影卫还需要学做饭吗?”
十一愣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或许,这位对他有恩的公子……并不在意自己的身份。
十一觉得刚刚筑起的那薄薄的城墙轰然倒塌了。
他本来就这么多年跪习惯了,膝盖哪怕有轻微的疼痛也会被忽略不计。心善的公子,连这也在意吗……
“不是的。是在下曾出任务时因做的饭菜令人难以下咽而让目标免于一死,被统领罚了带刑去厨房学习十日。每日傍晚统领亲自来审查,若学的不好还要加刑。在下的厨艺便是那时练成。”
此番言论已经有些诉苦的意味了。按理来说是禁止的。若是对别人,十一万不敢说出的。却在殷玄夜面前尽数诉出。
殷玄夜闻言,心底莫名泛起了细细浅浅的……心酸?或者说是……怜惜?
这种情绪……几百年都没有过了吧……为何……
殷玄夜略有疑惑地看着面前低着头安安静静站着的青年,半晌伸手去,抬起他的下颚让他面对着自己,半眯着眸子欣赏他略有慌乱的无辜目光,心底莫名愉悦。
罢了,就当是听好看的人诉苦更容易心疼吧。
毕竟这张脸真真是长在殷玄夜对人族的审美上。
“公子?”听到喏喏地轻唤,殷玄夜回过神,轻咳一声缓解走神的尴尬,收回手背在身后,悠悠往屋里走:“咳,不早了。你收拾好了就快回屋休息。”
临到房门口突然停了下来:“哦,对了,你们统领真奇怪,你是影卫啊,为什么一定要会做饭?还给你上刑,”顿了一下,狠狠道,“真不是个东西。”
十一看着愤愤然的公子,有点想笑,转身收拾碗筷时,嘴角便不经意间染上了几分笑意。
心里,是暖的。
殷玄夜睡到半夜突然醒了。而且醒了就没了困意。
“奇怪,怎么总感觉好像是忘了什么事……”殷玄夜嘀咕着,左右睡不着,干脆不再躺着,起身打算去院中借月光练个武。
也许练累了就困了呢?
路过十一住着的客房时,殷玄夜随便分出一丝神识探入房间,想看看小影卫睡得好不好。
结果这一探还探出问题了。殷玄夜以为自己感知有误,立刻凝神仔细探了一圈,脸色越发严肃起来。
屋内十一的呼吸不似睡着后该有的绵长平缓,也不是习武之人的轻微难以察觉。
而是凌乱而粗重的,时缓时急,仿佛极力地在压抑什么巨大的痛苦。
――痛苦?他的伤势!
殷玄夜想起来自己忘记什么事了。
在心底暗骂一声,自己怎么把十一的伤给忘了!不仅忘了告诉他现在不能随便动用内力,还忘了给他及时调和!
殷玄夜想着,心里一急,一把推开了门,大踏步走到床边,然后就被床上蜷缩成一团,身体微微抽搐,紧闭双眼,全身都被冷汗浸透的十一的样子狠狠刺痛了。
自己这般粗心大意……竟会给他带来如此巨大的痛处吗……
那他是否,从方才起就在忍受这痛处,只是迟迟不说呢?难道是怕给自己添麻烦?
这个,笨蛋。
“十一?十一!”殷玄夜心神微乱,轻轻推床上那人,试图唤醒他。却突然听到一声微弱的乞求。
“统领……我想……告一日假……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