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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7、第 147 章 他喜欢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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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母翻监控这事,也不是有意为之。要怪就要怪聂歧那天拿了车钥匙后,没有放回原位。聂母要把车送去维护,找不到钥匙,翻了翻监控,正好就翻到那一段。
聂歧家里的监控是带录音的,车库那么安静,顾林那声“咱妈”被录得清清楚楚。
顾林尴尬到说话都有些磕巴,他匆匆拦住聂母,止住脚步,说:“不、不、不看了吧。”
“怎么啦?都是照着年轻人的喜好买得,你肯定喜欢。”
聂母语气十分认真。坚持说顾林一定会喜欢,要带顾林去看一眼。
顾林有些窘迫,又有点儿哭笑不得。
被聂母拽着走了几步,看了聂母一会儿,眼圈突然涌上了一层红。
顾林确实曾对一车库的豪车发出惊叹,也曾频频表示对聂歧的比赛奖金羡慕不已,甚至有时候还会露出点儿财迷的样子,但顾林对金钱和物质的喜欢,其实没有他表现出来的那么多。
他家里一直算得上富裕,可他从小就过得不幸福。所以在他的意识里,金钱是换不来幸福和快乐的。
但此时此刻,他却发自内心的被聂母口中这几辆新车打动到了。
这种感觉,跟他八岁那年,得知顾母心心念念要给自己织一件毛衣时的心情,有一点儿像。
是一种被放进心里惦记的感觉,让人心口酸胀。
顾林拉住聂母,“还是不看了。”
“怎么了?”
顾林安静片刻,冲聂母笑了笑,“要是看了太喜欢,我之后去找聂歧,他该怀疑我动机不纯了。”
顾林最终还是没有进车库。聂母给了顾林几个地址,顾林就开车离开了。
顾林把车停在路边的停车场,等到晚上九点,估算时间,聂歧应该已经回家,开始按那几个地址一家一家找过去。敲门敲到第三家的时候,门被敲开。
顾林看到了门里的聂歧。
聂歧看到顾林,皱了下眉。
顾林沉默地看了他一会儿,问:“你明天早晨有什么想吃的吗?”
熊国林说顾林很会哄人。顾林似乎也没有那么会。他只会故技重施——买早餐。
手段拙劣,甚至透着傻气。
这种方式大概是打动不了聂歧。
三天后,聂歧再次消失不见。
顾林给新公司的人事打了个电话,协商着把报道的时间推迟了两周。当天晚上九点,再次按着聂母给的地址,一家一家的敲过去。果然,又找到了聂歧。
顾林怕这次聂歧再消失就不好找了,于是在聂歧出门的时候,默默地跟在他身后。
聂歧到停车场,打开车门,冷不丁看到顾林从身后冒出来,解锁了不远处那辆白色别克。
他盯着顾林看了半响。
顾林若有所觉,回头望向聂歧,“……我……正打算回去。”
聂歧显然不信,他对顾林说:“你那辆别克,跟不住我的车。”
“……不试试怎么知道。”顾林说:“我开车技术还不错。”
“……”
聂歧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几秒后,骤然甩上车门,转身上楼。这一天,都没再出家门。
第二天早晨,聂歧从门里出来,接过顾林的早餐,对顾林说:“我有正事,别再跟着我了。”
顾林挣扎了半响,还是答应了。
好在,聂歧并没有就此消失,顾林在楼梯间里蹲到晚上八点多,终于听到了聂歧那间屋子的开门声。
那天之后,顾林几乎算是在楼梯间扎根了,他实在怕聂歧会再一次一声不响的离开,所以每天都会在聂歧的楼梯间里待到凌晨,然后趁买早饭的时间,回家给胖虎添粮添水,自己飞快的洗个澡,换身衣服,再立刻赶回来。
还好聂歧住的地方离小区不远,来回加上买早饭,半个小时很够用。
顾林每次回来后,都会小心翼翼地贴在聂歧门上听一会儿,直到听见门里隐约有声音传出来,才能安心地呆在门口。
顾林其实是有些发愁的,眼看去新公司报道的日期,一天天近了,这次肯定是不能再延期了。他不知道自己上班后,还能不能守得住聂歧。
顾林这种顾虑,倒是没有持续太久。
他可以晚上不回家,牢牢地守在聂歧门前,但他没有办法阻止聂歧离开。
顾林报道前一个周,周二的早晨,聂歧拎着一个行李袋,接过顾林的早饭,一言不发地走到电梯门前,等着电梯。
顾林看着聂歧手里的行李袋,问他,“你还回来吗?”
聂歧静了很久,说:不回。
那天晚上,周三晚上,周四晚上,连续三天,顾林都没能在聂母留给他的地址里找到聂歧。
直到周五的晚上,走投无路的顾林意外接到侯磊的电话。
侯磊对顾林说,翟晓月和霍宇现在在他们常去的那家酒吧,聂歧等会儿也会去。问顾林要不要过去。
翟晓月新公司入职已经半个多月,是聂歧的公司。
公司对外招人时用的企业名称并不是4H,她投简历的职位,也不负责健身房运营相关的业务,所以翟晓月面试的时候并不知道这就是聂歧的公司。
她找工作时陆恒还没有裁掉她,她只是抱着试试的心态,并没有指望真的能找到合适的职位,没料到这家公司的人事得知她已婚未孕的情况后,明确表示不介意,再加上公司给出的待遇很不错,翟晓月实在不想错过机会,索性直接辞职,入职了新公司。
一开始面试入职的部门,并不是霍宇的部门。但她成功入职后,正赶上霍宇部门急需要人,她作为新人被调过去救急,翟晓月这才发现,自己走了半天弯路,最后还是进了聂歧的公司,到了霍宇手底下。
翟晓月在新部门里马不停蹄地忙了近半个月,没顾得上跟顾林说一声。一直到今天白天,部门签下了一个磨了很久的大单,霍宇提出晚上庆功,顺便欢迎翟晓月入职,领着他们来了酒吧。
部门里的商务们闹着起哄,专点贵的喝,霍宇大手一挥,说让他们敞开了喝,一会儿把聂歧喊来,顺道让他结账。顿时引来一阵欢呼口哨。
翟晓月心里一动,就想到了顾林。当着霍宇的面,翟晓月不方便跟顾林细说,就给侯磊发了消息。侯磊这才给顾林打了电话。
侯磊:“我正好要去酒吧接翟晓月,顺道接上你。”
顾林:“不用,我自己去。”
那间酒吧门前发生过的事情,霍宇似乎不知情,所以他说要叫聂歧去,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但那间酒吧多少有一点特别。开心的庆祝,难掩的情愫,还有对聂歧来说,算得上如鲠在喉的分别,曾在一夜之间先后莅临那间酒吧。聂歧对那间酒吧的印象大概不会太好。
顾林不由得有些怀疑,聂歧是不是真的会再去这样一个地方。
从理智上来说,顾林觉得聂歧肯定不会去。他本来就在躲自己,他也并不是一个喜欢热闹的人。即便真的要他结账,如今线上转账付款这么方便,也根本用不着本人在场。聂歧没有理由会去。
但奇怪的是,顾林又有一种模糊的感觉,觉得自己可以在那里见到聂歧。
这种模糊的,可以见到聂歧的预感,并没有让顾林好受一些,反而让顾林有些莫名地不安。
顾林开车到酒吧的时候,时间已经有些晚,距离侯磊给他打电话,已经过去一个多小时。甚至距离侯磊开车到酒吧,发消息问顾林“到哪了”,也已经过去半个小时。
顾林点开消息,给侯磊回了一条:我到了。
侯磊的回复来得很快:聂歧已经来了。
顾林:嗯,我看到他的车了。
侯磊从酒吧里出来的时候,顾林正倚在聂歧的车门旁,蹲在地上。
他闭着眼睛,双手环在身前,左右调整姿势,一副准备睡觉的样子。
今天天气一直不算好,有种要下雨的迹象。雨意酝酿一天。到了这会儿还没有下下来。空气里隐隐有丝湿凉的气息。
侯磊蹲到他身边,肚子挨着膝盖,体积有顾林两个大,问顾林:“不进去吗?聂歧在里面。”
顾林睁开眼,看到侯磊,摇摇头,说:“不了。”
侯磊瞅他一会儿,调侃:“怎么不哭了?”
顾林眨眨眼:“泪流干了。”
侯磊后背一阵恶寒,抖了抖身上冒起来的鸡皮疙瘩。
顾林就抬了抬嘴角。
“哭够了,就不哭了。”顾林说:“你进去陪翟晓月吧,别管我。”
“我们要走了。”侯磊说:“翟晓月喝得有点多。”
“那就走吧。”顾林重新闭上眼睛,“快点走,别打扰我睡觉。”
顾林最近有些睡不着,每次守在聂歧附近,就略微安心一些,困得撑不住。
他说完这一句,就没再发出动静,不出片刻,胸口一起一伏,像是真的睡过去一样。
侯磊起身,忍不住摇头。
这样都能睡着,真是有点牛逼了。
侯磊回到酒吧,架住摊在吧台上的翟晓月,跟一旁照看的同事道了谢,把人架到车上。
翟晓月醉酒后倒是很老实,显得特别懂事。侯磊帮她系上安全带,她还会冲侯磊点头致意,对他说,谢谢。
侯磊把她的手放在门把手上,告诉她,“觉得闷,就掰一下,把门打开,知道吗?”
翟晓月点点头,问,“你去哪?大胖子。”
“……”
大胖子是翟晓月醉酒后,送给侯磊的“爱称”,分外的不留情面。
侯磊说:“大美女,我去去就回,很快。”
翟晓月满意地点点头,批准了。
侯磊回到酒吧,到翟晓月他们部门的卡座处看了看。
半个部门的人都还在,霍宇也没走。但没有聂歧。
聂歧肯定还没走,他的车还在外面。
侯磊四处转着圈打量,找过大半个酒吧,终于在一个偏僻的卡座上找到聂歧。
聂歧在这种地方,总是很好找。
即便他待得位置再偏僻,也会有人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打量他。或者光明正大,或者偷瞄。这种视线可以织成一道网。他在网的中心独自坐着,水里捏着半空的酒杯,垂着眼睛,视线虚空落在杯子上,没有和任何一道线产生交集。
浅浅的无色液体裹着冰块在杯子里晃荡。看起来像是酒杯里盛得只是半杯冰水。
侯磊走过去,手指在桌子上敲了敲,说:“顾林在外面等你。”
聂歧连眼睛都没有抬一下,似乎并不意外,淡淡的嗯了一声。
侯磊站在那看他一会儿,有种使不上劲的无力感。
“……你跟之前的人不一样……我特别希望他这次能成。”侯磊说:“你能不能再给他一次机会。”
聂歧安静片刻,淡淡的笑了下,“有什么不一样。”酒杯磕在木质的座椅上,发出一声闷响。聂歧说:“你又知道我不会变成第二个周知文。”
侯磊尴尬一瞬,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
他踟躇半响,不死心,“你不一样,顾林……是顾林追的你,顾林那么喜欢你,他以前从来没追过别人……”
顾林追的他吗。
酒吧琉璃的灯光晃在捏着酒杯的手上,映出斑斓不清的光斑,聂歧把酒杯放在桌子上,笑了笑。
可惜,侯磊不知道顾林为什么追他。
“他喜欢我,我就非他不可吗。”聂歧淡淡的说:“喜欢我不少,性格好的也很多。他们可以只喜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