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掉前任需要分几步》二道橙

146、第 146 章 你多哄哄吧

　　顾林从健身房出来，已经是下午两点多。
　　他不止问了林梦，还问过器械区几个面熟的人，都没有见过聂歧。

　　回到小区停车场，聂歧的车依然不在。顾林解锁自己那辆白色别克，开车来到攀岩馆。

　　周天下午，攀岩馆里的人不少，熙熙攘攘，分外热闹。顾林在开放区转了几圈，没有看到王响和熊国林的身影。只看到几个陌生的工作人员，岁数都不大，像是大学生的样子。
　　他拦下一个平头的男生，问：“王响和熊国林呢？”
　　男生上下打量顾林，说：“他们的朋友？有段时间没来了吧。”
　　顾林点头，“熊国林是去医院了吗？那王响呢？”
　　“呦，你知道呀。”男生从顾林的话里听出来，他是真的认识熊国林和王响，立马自来熟地说道：“熊哥和响哥都忙呢，要不怎么会招我们来呀。你是有什么事吗？找我们也一样。”

　　顾林犹豫了下，问：“你知道聂歧吗？”
　　“聂神啊！”男生眉眼立刻飞起来，兴奋劲儿不停地从声音里冒出来，“当然知道啦！我就是冲着他才来这儿的！”
　　“……最近见过他吗？”
　　男生的脸立刻垮下来，“没有……我都有段时间没见他了。不过我们这几个都是学生，只有周六周天来这兼职，其他时间就不知道了。”
　　男生瞅了瞅顾林，问：“你跟聂神熟吗？能不能跟他说说，让他周末也多来玩玩嘛。”
　　顾林默了几秒，摇头，说：“不熟。”
　　顾林抿了抿唇，又说，“听说他不是单身，可能周末得陪对象吧。”

　　顾林从攀岩馆走出来的时候，心里头那点儿心虚还没散干净。
　　他坐进驾驶座，挠挠头，给王响发消息
　　：我来攀岩馆了，没看到你。就看到几个学生。
　　王响回得很快
　　：最近在别的地方，有事忙。
　　：怎么了？

　　顾林：你最近见没见过聂歧。

　　顾林等了一会儿，王响一直没回。
　　顾林又戳开熊国林的微信。
　　：最近有没有见到聂歧？

　　顾林消息刚发出去，熊国林就一个电话打过来。

　　“你俩还没和好呢？！”熊国林说。
　　“嗯。”
　　“怎么回事，你以前不是挺会哄人的吗？这次怎么废了呢？”
　　“……嗯。”
　　“嗯什么嗯！你可快点儿的吧！是不是不知道聂歧有多抢手？！”
　　“知道。”顾林刚在攀岩馆里感受过。
　　“那还不快点儿去哄！”
　　“……哄不好。”顾林低声说。
　　“怎么会哄不好？！你这是干了什么事让他这么生气？”熊国林那边有点嘈杂，他呼吸还有点粗重，像是在某条满是人的走廊上疾步前行。他急匆匆说道：“聂歧多好脾气啊！上次王响冲他发了一顿邪火，聂歧还送了个半个攀岩馆，他多会惯着人啊！我以前愿意睡懒觉，聂歧来攀岩馆，都不会叫我的，还会帮我看会儿店。我跟你说，这要不是我自己控制不了，我早就弯了，还轮得到你！”
　　“……你弯了他也不会喜欢你的。”顾林说。
　　“？！”熊国林一阵窒息，片刻后，冷冷地说：“挂了！”
　　“别别！”顾林连忙说道：“你还没告诉我呢，聂歧这两天到底有没有找过你？”
　　“没有！他又不喜欢我，找我干什么！”
　　“……那挂了吧。”
　　“……”熊国林真是忍了好一会儿，才没有真的按下挂机键，“你不是上门见过家长了吗？不会去他爸妈那儿找找！”
　　“……嗯。”

　　熊国林算是被顾林“嗯”服气了，他忍了忍，沉下气来，从脑子里翻出点往事开始给顾林灌输：“之前，聂歧第一次带你来攀岩馆，我们就都看出来了，你对攀岩根本一窍不通，也说不上有多大兴趣。那天晚上吃完饭后，往外走的时候，我问聂歧，比赛还比吗？聂歧说，要比。他说，奖牌是他自己答应过要送的，你不喜欢了也没关系……”
　　顾林静了一会儿，清了清嗓子，说：“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送我奖牌。我不记得这件事。”
　　“……我只知道他是因为你走上攀岩这条路的。其他的，他也没跟我细说。你之后自己问他吧。”
　　“……说这个事……其实也没别的意思，就是……”熊国林顿了顿，叹了口气，说：“你多哄哄吧，你肯定能哄好。”
　　熊国林说，“我还有台手术，就这样吧。”

　　电话里传来忙音。顾林挂断电话。
　　屏幕上弹出王响的回复：没见过。

　　顾林放下手机，系上安全带，发动汽车。
　　熊国林并不知道他跟聂歧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的那句“你肯定能哄好”有些过于乐观了。
　　但顾林却还是在熊国林的话里，收获到一点儿希望。

　　顾林回到小区，径直去到聂歧家门口。在楼梯间里守了一夜，依然没守到人。周一，顾林买好早餐，又在聂歧家门口呆了一天。还是没有看到聂歧的身影。
　　这一天一夜，顾林心里的那点儿希望，飘飘摇摇，就像一颗能量不足的小火苗，时亮时暗，
　　他忍不住想，如果真的不想让我来这，为什么不把楼下大门的识别也删了呢？
　　是忘了吗？
　　顾林看着手机上那条没人回复的“你去哪了”，又想，那为什么没把我的微信拉黑呢？
　　难道这个号码已经不用了吗？
　　这倒是有可能，毕竟聂歧有那么多手机。
　　顾林看着屏幕上的号码，迟疑半响，还是没有打过去。他怕打过去，真的听到一阵忙音。顾林也不敢再多发几条消息，他怕发多了，聂歧会拉黑自己。就像他从这个家里消失一样，聂歧也随时可以从顾林的联系人里消失。
　　顾林守在聂歧的家门口，不停揣测，却什么都不敢确认。
　　他摸着身下那块雪白的地垫，心里总归是存了希望的。只是不敢存得太多。

　　周一晚上，12点后，顾林没再在楼梯间守着。他回家，洗漱收拾干净，在床上躺了一夜。
　　胖虎半夜爬上了床，在他的被子旁咕咕噜噜的踩。踩了一会儿，团成一团，偎在顾林旁边打起小呼噜。顾林抬手摸摸它，它闭着眼睛，呼噜声停下，用脑袋蹭顾林的手心。然后眼睛半睁，往顾林身边偎得更紧了些。
　　顾林视线直直地看了会儿头顶光秃秃的天花板，问胖虎：“你想不想他啊。”
　　胖虎耳朵动了动，脑袋枕回小爪子上，不消片刻，再次打起小呼噜。

　　周二早晨8点钟多，顾林下楼，去停车场开车，循着记忆里的路线，一路开到了聂歧父母家山脚下。
　　顾林一直不想走到这一步。但除了这里，顾林不知道还能到哪找聂歧。

　　顾林看到那片黑色的围栏，车远远的停下。他缓步走到围栏处，在外面来回转了两圈，引得门卫频频看他。
　　顾林跟门卫对上眼，嘴唇动了两下，还是没好意思开口。
　　顾林觉得自己有些太过了。他忍不住想，自己现在纠缠不清的行为跟周知文又有什么区别呢。
　　顾林想离开。他手指掐在掌心，脚在地上钉了半响，还是走到门前，对正在打电话的门卫说，我想见一下聂歧父母。
　　门卫很痛快的开了门，又把手里的电话递给他。
　　电话那侧传来聂母的声音，“顾林，我在监控里看到你了，怎么不进来？”

　　顾林开着车，沿着蜿蜒的山路，一路开到白色的篱笆前。聂母已经等在那里，她帮顾林打开进院子的电子围栏，招呼顾林进门。
　　顾林下车，摇摇头，说：“不进去了，阿姨。我就是，想问问聂歧这俩天是回来住的吗？”
　　“没有呀，我这几天都没看到他呢。”聂母走过来，打量着顾林的神情，问：“你们是吵架了吗？”
　　顾林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指尖在裤缝上抠了两下，没有说话。
　　聂母拉过顾林的手，拍一拍，问：“怎么啦，聂歧是不是惹你生气啦？”
　　顾林摇摇头。
　　顾母：“他这几天没回去吗？”
　　顾林点头。
　　聂母挽住顾林的胳膊，温声说：“哎呀，他有时候是有点倔，认准的事闷头就扎进去了，也不跟别人说，不跟人商量。但从小到大这么多年，这种情况掰着指头都能数过来，大部分时间还是很好说话的。”
　　聂母看顾林不说话，又说道：“我知道的，你们最近肯定是吵架了。他上次回来，我就觉得他不太对劲，瘦了好多，跟他说句话，还总是走神。他心里也难受呢。惹你不高兴，他自己肯定也后悔，你就不要太生他的气了。”

　　顾林眼圈蓦地发红，攥紧手指，摇了摇头，“……是我……做错事了。”
　　聂母看到顾林泛红的眼圈，怔了怔，半响，说：“……是吗？”
　　顾林看起来像是很难过，聂母莫名有点不忍心。她想起顾林的母亲去世了，跟父亲关系也不亲，觉得他也没个人能说句贴心话，心里就跟着有点难受。
　　她本想问一问顾林做了什么错事，要问出口时，还是觉定不掺和了。她总归是偏心聂歧的，有私心的。做不到公正，不如就让他们自己解决吧。
　　聂母拍拍顾林的后背，说：“谁还没个做错事的时候呢？”顾林的性子，聂母觉得他肯定不会犯原则性的错误，她说：“道个歉，和好了，也就过去了。”
　　顾林静了片刻，点点头。头撇向一侧，用力地闭了下眼睛，眼尾红的十分明显。
　　聂母本来就是个眼窝浅的人，瞧见了，眼圈忍不住也有点泛红。她笑了笑，拉着顾林，要带他进院子。有心想要安慰顾林一下。

　　聂母说：“我真的挺喜欢你的。那天翻监控，碰巧翻到你跟聂歧在车库那段，你跟聂歧说了句‘咱妈’，我反复看了好几次，心里还挺高兴。”
　　顾林被聂母拉着走了两步，突然反应过来聂母说了什么，身型一滞：“……？”
　　顾林脑海里倏地闪过车库里发生过的种种，默然半响，一阵窒息，一时间都有点顾不上难受了。
　　他万万没想到，这事已经过去这么久，聂歧都要跟他一刀两断了，他居然还能在聂母跟前翻车，他用泛红的眼睛凝视着聂母的后脑勺，脚步有几分僵硬，踉踉跄跄，走出一种僵尸的步伐。
　　聂母对顾林的心理动态一无所觉，自顾自的拽着顾林往前走，边走边说道：“我一高兴，又给你添了几辆车，走，带你去看看，你肯定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