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掉前任需要分几步》二道橙

145、第 145 章 他一定对你

　　聂歧看上去没有半点变化，一身黑衣，显得人有些瘦。
　　比赛后，他似乎一直没有练回来。大概没了顾林，也没有了这个必要。
　　王响说过，聂歧这种身型，长肌肉很不容易。不过赛都比完了，也不至于非要长肌肉，多吃点，长点脂肪，也是能稍微胖一点的。

　　顾林胡乱想着，手支在半空，支了好一会。聂歧静静的看着他，没有接，脸上没什么表情，就显得冷漠。

　　顾林低下头，看了看透明塑料袋里三个白胖的包子，又看了看自己滴着豆浆的衣角，几秒后，把手收了回来。

　　地上的豆浆扩散的面积越来越大，转眼，就扩散到了门口的地垫旁。
　　顾林用脚把地垫踢得半卷，片刻后，似乎是不放心，又弯下腰，把卷起来的地垫拎了起来。
　　他一手拎着包子，一手拎着地垫，显得有些不知所措。站在门口，不说话，也不肯走。
　　聂歧抽走他手里的地垫，扔在鞋柜旁。垂着眼看着顾林，问了他一句，“有事吗？”

　　顾林攥了攥手心的袋子，攥得袋子沙拉作响。
　　他抬头看向聂歧，鼓足勇气，说，“我想重新追你行不行。”
　　“……追我？”聂歧嘴角半抬，像是觉得好笑，他说：“突然出现一次，然后消失几天……”
　　顾林一愣，连忙解释道：“我最近有点事，以后不会了。”
　　聂歧视线从顾林身上移开，落在虚空的某处，淡淡的说：“其实你没必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顾林摇头，“我以后就不忙了，我换了新工作，加班会少很多，我会有很多时间。我……我保证再也不会消失了。”

　　“不需要跟我保证。毕竟我们之间，”聂歧停顿了一瞬，说：“什么都算不上。”
　　顾林心里蓦地一紧，眼睛飞快的眨了两下，“我这两天就是去收个尾……告个别。”塑料袋在顾林的手心一阵阵哗啦作响，顾林嘴唇抿了抿唇，抿得一阵发白，他说：“我以后……”
　　聂歧轻笑了一声，打断他，“告别告了这么久，这么舍不得，何必勉强。”

　　“不是……”顾林脸上有一瞬间一点血色都没有，他张了张口，不知道该如何解释。盛包子的塑料袋，被他猛地扯出一道口子。包子差点掉出来摔进地上那摊豆浆里，又被顾林慌忙兜住。
　　他静站了半响，在塑料袋破掉的口子上打了个结，看着地上的一摊豆浆，对聂歧说：“我帮你拖拖地吧。”
　　“不用。”聂歧说，“你走吧。”
　　聂歧不等顾林再多说一个字，径直关上了门。

　　顾林站了片刻，敲了敲门。没听到人应，又敲了几次。
　　直到敲得指节通红，也没能敲出半点回应。
　　他垮下肩，转身走向楼梯间，到了门前，顿了下，又回来，把那三个白胖的包子挂到了聂歧的屋门把手上，这才走过去拉开楼梯间的门。

　　聂歧站在门里，听到楼梯间的门哐一声闭合。门外再无半点声响。
　　他看着身前深褐色的大门，站了半响，回到屋里，拎上垃圾桶和扫拖设备，再次打开门。捡起地上的半袋豆浆和两个湿透的包子扔进垃圾袋，清扫干净一地豆浆，又反复擦了几遍。
　　门前的地砖光洁到泛起荧光，再看不出一点狼藉的痕迹。
　　聂歧洗了洗手，一手拎起垃圾袋，一手拎过门把手上的包子，下楼。
　　踩开楼外垃圾箱的盖子。把手里的垃圾袋扔了进去。然后顿在那里，连落在地上的影子都一动不动，直到垃圾箱的盖子缓缓闭合。
　　聂歧垂着眼睛静了一会儿，再一次踩开垃圾箱的盖子。
　　盖子敞开几秒，再一次开始下落。
　　挂着袋子的指尖抬了抬，却抬得并不明显。盖子再一次在聂歧眼前闭合。
　　……
　　聂歧最终还是拎着那个袋子和袋子里的三个包子，回到楼上。

　　包子剩了一荤两素。个头大，聂歧吃得有些撑。
　　催促的电话和消息接二连三响起，询问聂歧为什么还没来。聂歧吃完最后一口，把袋子扔进垃圾桶，揣上手机，走到门旁。
　　他拎起鞋柜前堆成一团的地垫，打开门，把它重新铺回门边。
　　深灰色的垫子，其实看不出脏污的痕迹，但因为带了几道褶皱，莫名显得不干净。
　　聂歧迈出的脚步顿了顿，垂眸看了一会儿，转身又回了屋里。
　　他在储物间找出一块新的白色长毛地垫。拎到门边，换下了那块“又薄又脏”的灰色地垫。
　　然后脚从那片白色的长毛上跨过，回身关上了门。

　　从这天起。聂歧每天早晨都能在门口看到顾林。
　　聂歧开门时，顾林总是在睡觉。他现在聪明了一些。会睡得离门远一些。门口白色的地垫，干净的有些过分，总被顾林拉过去垫在屁股底下。
　　聂歧一开门，他就会睁开眼看过来，然后匆匆爬起来，把地垫再推回门边。
　　开门的声音并不大，他却总是能听到，醒过来。
　　像是永远不会错过。

　　聂歧控制不了开门时，心里升起来的那一丝期待。也控制不了看到顾林时，胸腔滞涩发闷。
　　有时闷得狠了，他会问顾林，“你能不能别再来了。”
　　顾林总像听不见一样，低着头不吭声。然后在离开前，问一句聂歧明天早饭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周五，聂歧再一次把顾林关在门外时，心里忽然难受到了顶点，头抵在门上，透不过气。

　　周六，顾林送早饭的第六天。他在聂歧门口半梦半醒，睡了很久，直到被走廊全盛的日光晃得睁开眼，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才发现早饭居然变成了午饭。
　　顾林忍不住起身敲门。敲完，门里静悄悄的，听不到一丝声音。
　　他在门口徘徊半响，还是把手指按到了指纹锁上。绿光闪过，门锁发出一声异常的电子音。顾林十个手指试遍，错误声连响十次。
　　顾林觉得自己不应该意外。聂歧确实没有必要留着自己的指纹。
　　只是这十个指纹，他曾经缠着自己输了那么久。删得时候，想必也删了很久。
　　……可能还有些后悔。
　　边删边后悔。

　　顾林眼眶蓦地又泛起红。咬着牙想，十个指纹都能删得一干二净，真够有耐心的。
　　自从上次在侯磊婚礼上，顾林听熊国林说了那番话，然后又揣着胖虎找了聂歧一趟之后，他就再没流过眼泪，红过眼眶。他突然觉得，聂歧的拒绝，好像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强硬，他就像是突然有了希望。
　　但眼下，他又有些不确定了。

　　顾林在聂歧门口等了一天。没有等到人来，也没有等到人离开。中间忍不住敲过几次门，都没有回应。直到往停车场跑了一趟，看到聂歧这几天开的那辆车不在停车位上，才确定家里是真的没人。
　　天色渐黑，微弱的星光从走廊窗户处洒进来。
　　顾林揣在怀里早饭，早已经凉透。胸膛的那点微薄的热度，终究是抵挡不住时间的流逝。
　　顾林盘腿坐在聂歧家门口，从怀里掏出早饭，开始当晚饭吃起来。吃完裹紧衣服，倚着身后的墙打算睡一觉。眼睛闭上半响，再睁开，人依然分外清醒。顾林反复试了几次，又调整了几次地垫的位置，却始终没办法像这几天早晨一样，闭上眼就能睡着。
　　顾林枯坐到半夜12点。聂歧还是没有回来。他不想被聂歧发现自己这么晚还没走。就把地垫推回门边，躲进楼梯间里。倚着墙蹲一会儿，蹲得腿发麻。又起身站一会儿，就这样两个姿势来回切换，一直等到早晨四点多。依旧没等到人。

　　顾林进家门时，独自在家待了一天一夜的胖虎，乱叫着跑过来，蹭顾林的腿。
　　顾林蹲下摸了摸它的脑袋。说：“对不起呀。”
　　他给胖虎填满水和粮，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翻出充电宝，揣进兜里给手机充电，然后再一次出门。
　　他去一家人少的店，买上早饭。回来路上，绕路去停车场看了一圈，还是没有看到聂歧的车。
　　顾林揣着早饭，铺上地垫，坐在聂歧家门口。
　　闭上眼睛，依旧睡不着。
　　等到中午12点，掏出怀里凉掉的早饭，当做午饭吃了。才终于明白，聂歧大概是不会回来了。

　　手机屏幕点亮，又按灭。反复几次后，顾林点开微信，点开那个断崖山脉的头像，发出一条消息。
　　“你去哪了。”
　　消息顺利的发出去，没有红色的感叹号。顾林松了一口气。
　　等了几分钟，没有等到回应，他起身下楼，去了小区旁的健身房。

　　前台今天是小姑娘在值班，顾林挺长时间没见到她。
　　林梦看到顾林很开心。抬着手，一直招呼他过去。
　　顾林走过去，没等林梦开口，先问道：“有没有看到聂歧？”
　　林梦摇摇头，“今天没有看到。”
　　“前几天呢？”
　　“前几天我也不知道。我请假了。”林梦眼睛转了转，从柜台下掏出手机，对顾林说：“你等等，我帮你问下替我的那个男生。”
　　林梦的手机上套着一个粉色满钻的手机壳，随着她打字的动作闪闪发亮。闪了没一会儿，她放下手机，对顾林说：“问了，等他回我。”
　　顾林点点头，迎着小姑娘亮晶晶的，充满分享欲的眼神，顿了下，问道：“前一阵没见到你，做什么去了？”
　　林梦压低声音，对顾林说道：“我谈恋爱去啦。”
　　“恭喜呀。”顾林抬着嘴角，笑了笑，问，“是口红色号起得作用吗？”
　　“恭喜什么呀。已经分了。”小姑娘嘴角往下掉，说：“前两天可难受了，难受得都上不了班。我才请假的。”

　　小姑娘对顾林说，她碰到帅哥的那天，虽然选对了口红色号，但那天黄历写了不宜出门，她没听劝。
　　结果就是，她正美滋滋的跟帅哥谈着恋爱，就冷不丁收到来自帅哥的好人卡。更加伤人的是，收卡那天，她难受到吃不下饭，像失去整个世界。却发现，帅哥只是从自己的后海里放生了一条鱼。

　　“……因为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他夸我的口红颜色好看，我后来每次去找他都涂那个色号，结果就这样……”林梦说着说着，忍不住抽泣两声。
　　顾林被她弄得也有些难受，嗓子里滚了两滚，安慰她：“要不……下次换个色号试试吧。”
　　林梦顿时抽泣的更厉害，“我每次都会换新的色号，但是每次都不对……”
　　顾林抽了张纸巾，递给她：“说不定会有一个人，不管你用哪个色号，他都喜欢。”
　　林梦抓着纸巾擦了擦眼睛，又吸了吸鼻子，说：“我有时候特别羡慕你。”
　　“羡慕什么？”顾林问。
　　“我要是……能碰上聂神这样的男朋友就好了。”林梦捏着纸巾偷偷看顾林一眼，说：“其实我有件事早想告诉你。”
　　“什么？”
　　“你记不记得有段时间，你来健身房总能碰到我们老板。”
　　顾林顿了下，点头。
　　“那是因为我给他通风报信。他交代我的，还不让我告诉你。”林梦抽抽噎噎，说：“他一定对你很好，又很爱你。”
　　顾林怔了怔，半响，嗯了一声，问林梦：“回了吗？”
　　“什么？”林梦懵懵懂懂的看了顾林一眼，反应过来，哦了两声，抓起手机翻看。
　　看完，她摇摇头，“那人也没见过老板。他说老板最近没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