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掉前任需要分几步》二道橙

142、第 142 章 我们算朋友

　　顾林和段问达成协议的第二天，公司就下发了开除关强的邮件。邮件里细数关强各项罪责。并说明针对关强辱骂责打同事，恶意篡改公司文件，泄漏公司机密等行为公司已经做报警处理。整篇文档用词尖锐犀利，可谓毫不留情面。
　　关强收到邮件后十分诧异，坚决不肯离开公司，高喊着说要找段问问个清楚。
　　段问他自然是见不到的。邮件下发之后没几分钟，公司保安和几名警察就出现在了信息流一部门口，直接拖着摔摔打打的关强出了园区。关强一路蹬着腿，扭动着肥硕的身体，想往回跑，却根本挣脱不开。争执间裤腰里的衬衫被撸起大半，腰上的一圈赘肉漏在外面，随着警察的拖拽，一晃一晃的颤动，直晃到他被塞进警车，才结束了这场闹剧。

　　信息流一部和信息流二部的员工随即收到通知，两个部门合并成一个部门，顾林成了唯一的负责人。但因为人太多，一个工区暂时放不开，所以工位暂时都没有变动。
　　合并当天，部门里传开了一个小道消息。说信息流部门即将裁员，曾经跟着关强混的那帮人前途难保。
　　之前隶属于信息流一部的人顿时人心惶惶，一个个争着往信息流二部工区里跑，想来找顾林表忠心。
　　结果连续两天都没找到人，被二部的人告知顾林请了假。

　　周五这天，顾林一早来了公司，坐下，一打开电脑，就开始噼里啪啦写着什么。时间尚早，信息流二部里加上顾林只来了两个人，信息流一部的人倒是来得都很早，一个接一个的在门口探头。然后又挨个往顾林跟前凑，在顾林两侧挤挤挨挨。
　　挤了一会儿，却没有人先开口。
　　顾林没有理会他们，自顾把手里的内容敲完，最后在键盘上敲了下回车，然后抬手撕了电脑上的防偷窥膜。
　　顾林的辞职申请顿时映入众人眼帘。
　　“我辞职了，找我没有用。”顾林淡淡的说。

　　半个小时候，顾林再一次见到段问。这次是段问来找的顾林。他点点顾林的肩膀，说：“聊一聊。”
　　然后带着顾林去了一间无人的会议室。

　　段问打开会议室的灯，拖开椅子坐下，问：“怎么突然想走了？”
　　“我面了一个家公司，规模比这儿大，加班比这儿少，给的工资比这高，还给了期权。”顾林拉开一旁的椅子，跟着坐下，说：“我没理由不走。”
　　顾林请假的这两天就是去面试的。

　　“正式成为信息流负责人后，也会有期权。”段问说。
　　顾林靠着椅背，笑了笑，“把我给出去的东西再拿回来吗？”
　　顾林摇头，“我不喜欢做管理。我还是喜欢简单的，讲逻辑的东西。”他说话时脸上那点笑意还没有散，身上透着股轻松的感觉，说：“非黑即白，挺好的。”
　　“你……”
　　顾林打断他，“别劝了。新公司跟你不是竞争关系，之前股东邮件里看到的那些东西我也不会说出去。”
　　段问呼吸起伏的胸口一滞，半响后，才说了句，“我不是这个意思。”
　　顾林轻哼了一声，不予置评。
　　段问清了清嗓子，说：“工作还是要交接的，你有没有推荐的人，可以接手你职位的。”
　　顾林想了想，说：“李梁吧。他懂管理，代码也写的不错，不是飘着的人。”
　　“可靠吗？”
　　“不可靠你就换呗，现在还不是你说了算。”
　　段问黑色的眼珠眯了下，片刻后，泛出点儿笑意，说：“行吧。”

　　段问看了顾林两眼，“你现在倒是不太一样了。我还记得你第一次在会议室碰到我的时候，像见了老鹰的兔子一样。”
　　“身份不同了嘛，你以后又管不着我了。”顾林手搭在桌子上，手指轮流叩击桌面，“你那时候在我跟前，姿态还不是端的很高，说十分钟，多一分钟都不行。找你说郑勉的事，还不停地用价值观教育我。”
　　段问安静几秒，双手环到了胸前。虽然没什么表情，但心底多少应该是有点尴尬。
　　顾林不怎么讲究的笑了笑，说：“没别的事就这样吧。别耽误你时间了，你的时间那么金贵。”
　　段问面无表情的点头，想了想，还是问了顾林一句：“信息流要开人的事，你应该听说了。”
　　“嗯。”
　　“要不要留郑勉？”
　　顾林一怔，像是没想到段问会问这个问题。
　　“算是一点回报吧。”段问说：“他的去留，由你决定。”

　　这间会议室没有窗，白色的灯光打在人身上，总会显得人有几分冷清，顾林眼下泛着青，很明显，像是最近都没怎么睡好。他垂眸静坐了一会儿，摇了摇头。头发上几撮不服帖头的发半支棱着，末端又柔软的弯曲垂坠下来，随着动作，在白色的光线里一颤一颤的。
　　“……我没有资格决定别人的去留。”
　　顾林说：“毕竟我不再是信息流的负责人了。”

　　段问黑色的眼珠停在顾林身上，心里无声的叹了一下。一个被一再为难，却仍然不会滥用权利的人，不能留在他手里，终究是有些可惜。

　　但顾林要走的想法并没有什么回转的余地，段问看得出来，也无意强人所难，索性痛快的结束了这场谈话。

　　两人从进入会议室到走出来，也不过用了十来分钟，并肩穿过笔直的走廊，走到尽头，转了个弯，冷不丁碰到了迎面而来的段知州。

　　段知州整个人看上去有些疲惫。往日一丝不苟，风吹不动的背头，此时有些许散乱。眼底带着血丝，衬衫褶皱，像是刚在哪儿熬过一夜。
　　段知州看到顾林，脚下一顿，说：“我找你。”
　　段问打量他一眼，问他：“刚下飞机？”
　　“嗯。”
　　段问点点头，说：“你们聊，我还有个会。”说完，走过去拍了下段知州的肩，径直离开了。
　　段知州来到顾林跟前。
　　顾林笑了笑，“我最近没见到你，还以为你躲着我。”
　　“我躲你干什么。”
　　“做亏心事了呗。”
　　“……我这几天出差了，刚回来。”
　　“哦。”
　　段知州沉默了几秒，说：“我看到了你的离职申请。”
　　“这事我都跟段问聊完了。”
　　“……定了吗？”
　　“嗯，要走。”

　　“……我其实劝过段问，让他直接找你谈谈，但是段问有他的顾虑，”段知州抬手耙了下散乱的头发，说：“他担心直接找你，你不愿意承认，或者直接拒绝他，这样他就很难再说服你……所以……就想让你先有所求，花费一些精力……这样更容易交涉一些……”
　　“因为我一旦花费很多精力，就容易投入更大的精力。”顾林点点头，垂下视线，说：“有人教过我这个道理。”
　　“嗯……毕竟这5%的股份对他，对这个公司而言，都至关重要。所以难免会在你身上加一些筹码……”
　　“我离职不是因为这个。”顾林打断他，“我虽然不喜欢被蒙在鼓里，但我刚做过一段时间的负责人……多少能明白你们的选择。”
　　“那是为什么？”
　　顾林摇了摇头，没说话。
　　段知州打量他半响，没再问。只说：“那就好……不是因为这个就好。”

　　段知州静站了片刻，说，如果你想回来，随时欢迎。
　　顾林点头：知道了。
　　段知州看了顾林一瞬，移开视线。抬手把额前的碎发耙向脑后，问，我们算朋友吧。
　　当然。顾林笑了下，有空一起喝酒。

　　顾林回到信息流二部时，办公室里的人已经基本到齐。看到顾林进来，一个个都探头探脑的看他。
　　有人没忍住，率先出声问道：“顾林——老大——我们项目算赢了吗？奖金还有没有哇？”
　　顾林看了一眼早晨比自己到得还早的李梁。他肯定听到自己辞职的那番话了。但显然没跟部门里其他人说。
　　“算，奖金当然有。”顾林边说，边回工位坐下。
　　办公室里顿时一阵欢呼。随即热热闹闹的开始讨论起奖金要怎么花。

　　顾林打开电脑，在一片热闹的氛围里，开始走离审批职流程。
　　等各级审批的时候，顾林在桌面建了个文件夹，把最近的一些工作文档往里拖。然后建了个文本，在里面大概写了下要交接的内容。
　　顾林平时文档写的细，这时候也没有太多要补充的。几分钟写完。然后把整个文件夹一压缩，发给了李梁。
　　李梁立刻发来了消息
　　：你真的要走啊？
　　顾林：嗯。我走后你先暂代下负责人的职务，交接文档你看下，有什么问题随时问我。
　　李梁：你哪天走啊？
　　顾林：今天。
　　顾林：没事，我走了也可以问。
　　李梁：这么着急。不知道我们下个负责人还能不能像你这么靠谱。
　　来了，顾林心想，茶道大师要端出茶艺来打探消息了。

　　顾林也懒得跟他绕弯
　　：你努努力，说不定就是你的。
　　李梁：我？真的吗？这合适吗？
　　顾林：好好干吧。
　　李梁：你放心！我一定不负所托！
　　顾林想了想，还是嘱咐了一句
　　：少点套路。部门里都是实在人。
　　李梁：放心，我那就是技能储备，以备不时之需。

　　顾林抬手刚打算回复，突然一个人影挤到他旁边。顾林抬头——是周末打电话指责他一通的那位同事。
　　他挠挠头，支支吾吾的说：“那个……周末的事，是我太着急了，对不起啊。”
　　“嗯，没事。”顾林说：“这次事故，你的奖金肯定要扣一部分，下次留心点。”
　　“应该的应该的……就是……你别生我气。”
　　顾林看到对方欲言又止的神情，顿时明白过来——肯定是听到裁员的风声，担心了。
　　“不会。”顾林没有多解释，只说：“以后控制下情绪，有事心平气和的说。”
　　对方连连点头。
　　顾林就笑了笑，跟他说，“行了，回去吧。”

　　对方似乎还想说什么，但看到顾林不愿再多聊的样子，又咽了回去，缩着肩膀离开了。
　　顾林并不是记仇，只是裁员的事，已经不由他做主，自然没有再跟他聊下去的必要。
　　他的视线重新落回电脑屏幕上。看到李梁发过来一条消息
　　：我万一真的成功上位了，关于裁员，你有没有什么建议？

　　顾林默了一瞬，这明显是看到自己这边的情形，过来递刀子了。
　　顾林起初不想搭理他，但想到被调回信息流一部的张劲和李纯，还是回复道：信息流一部的人，可以观察一阵子，愿意做事的，还是可以留几个。
　　李梁收到消息，回复的非常快
　　：OK明白了！

　　顾林偏了偏头。
　　他明白的速度有些过于快了。一时间，顾林甚至不知道他到底明白了什么。

　　不过，他一个马上要离职的人，也不愿意再琢磨。反正还有段问和段知州在。也出不了大乱子。

　　顾林关了对话框，没再跟李梁多聊。转而开始催促起给自己审批离职流程的人。

　　顾林：快点，流程卡在你那了。
　　段知州：今天刚提离职你就想走？！
　　顾林：不然？我现在又没别的事。难道还想留我白领工资？做慈善？
　　段知走：你下家公司哪天入职？
　　顾林：暂定两周后吧。
　　段知州：那你着什么急？
　　顾林：着急休息。被资本家压榨剥削的身心俱疲。
　　段知州：……想想关清风，你就不会舍不得？
　　顾林：你有没有底线！把关清风推出来使美人计？以为谁都跟你一个品味？
　　顾林：还是想留着我吃你跟关清风的酒席？那怕是得留到公司破产的那一天。

　　下一秒，顾林就收到了段知州审批通过的消息。
　　段知州连回两条
　　：呸！
　　：呸！！

　　顾林笑了笑，关了聊天软件。看到流程流转到了行政，翻出工牌，打算去找行政退还。正要起身，坐他旁边工位的人，突然用胳膊拐了他一下。
　　顾林抬眼看过去。郑勉低声说，“我们出去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