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百列的肖像》水杨酸橙子

33、第九卷·埃伽拉·巴路斯 本章S

　　本章Summary：埃伽拉视角的发癫（bushi）

　　我反复念着铂尔修斯娅的名字；奇怪，这名字对我来说有什么特别的意味吗？她可以叫任何一个别的名字，是任何一个别的人，只要她或他有着和我、和加百列相似的脸，我就会去爱她。他们是谁都无所谓，死掉都无所谓，我不在乎，只要仍然有与记忆中相似的脸孔让我去爱便足够了；哪怕不是完整的脸孔，只是一根头发，一只眼球，一块指甲和半只耳朵。
　　我现在开始认真考虑要不要杀了她，像我当初杀掉那个波斯妓女一样。那个妓女并没有很像我或加百列，至少脸完全不像；但是从背影看去，精瘦纤细的腰肢和清秀的蝴蝶骨，还有走路时趾尖微微下倾的弧度，和少年时光着身子在凯撒酒宴上穿行着、给客人们斟酒的我很像。所以我下令杀了她，剜出她的足骨，使她的脚趾永远保持着微微下垂的姿态，悬挂在我的陈列室里。
　　可是，为什么一想到那个叫铂尔修斯娅的女人的死，我就会觉得心痛呢？不，不，我不会杀她的。我不想让自己后悔一辈子。
　　真奇怪。我明明不爱她。我爱的人不是她。不是吗？
　　今天早朝后，我从万神殿步行回“狮鹫之泉”。又是一个雨天。傍晚时，奴隶说有人想觐见我。我走出皇宫；台阶下一个人正等着我，雨水顺着她深黑微卷的长发滑落，没戴头饰；她穿着很薄的斯托拉，袍子长长地拖曳，用几根松垮的束带扎着，身体曲线丰润。
　　“铂尔修斯娅？”
　　她站在雨里，神情有些茫然，说：“埃伽拉。我怀孕了。是提比略的孩子。”
　　＊
　　奴隶们把莉薇娅的孩子抱了过来。很小的一个婴儿，男孩。“这是朕的宝宝吗？”
　　奴隶们都说是。“这是您与皇后生下的子嗣，陛下。”
　　我仔细观察起它的脸，小手小脚，骨头柔柔的，很嫩，盈盈的不堪一握。它皮肤红红的，皱巴巴的，有点像缩小的老人。它睁开眼睛，薄薄的一层浅蓝色。看了看，又疑惑地重新闭上了，打了个轻轻的喷嚏。
　　我想到很多年以前，我还和凯撒睡在一张床上的时候，凯撒从我身后离开，他的呼吸渐渐均匀了，他说我以后在床上别像个死人一样，他不喜欢，“现在，把头转过来。”
　　他点燃床头的灯。老皇帝靠在软枕上，说：“过来，离我近一点。”
　　他按着我的脑袋靠着他的腹部。他强迫我抬头，火光中，他凝视着我。“上半部分像，下半部分，他的鼻翼比你宽，嘴唇比你薄一些。”
　　“你的眼睛。”凯撒说：“你的眼睛，很像克拉苏。很像他。”
　　他的指肚抚摩过我微微颤抖的眼皮，于是男人将我那双很像克拉苏的、灰蓝色的眼睛阖上，将我的头颅压在他身下，他抬着头凝视寝宫内闷热滞重的黑暗，沉默地喘息着。
　　我的嘴唇流血了，他还在索取，我快要吐了。我的鼻子湿漉漉的，床上凉飕飕的丝绸和织毯像蛇一样在我光裸苍白的背脊上游移，我扶着自己，被褥间渗出一滩子泥泞的水。很腥。很热。很黑。
　　我像是从湿热的□□、汗水和沤热的被褥间生长出来的。我像是整个人都被他翻出来占有了。齿缝间呕吐出来的液体大滴大滴漏于布罩上。那一刻我不是我，我没有了，我被他剖开、捏碎，撕开血管和皮肉，铺陈在湿得要烂掉的被褥间，我被还原为一块块骨头，一片片肉，一个个颗粒。一张张细薄的皮。我被碾碎扬到空中了，我想回到妈妈的子宫里，回到我还没有出生来到这世界上的时候。我哭喊着想要有谁来保护我，没人回答。
　　我听到人们的声音：“您不是自愿献身于皇帝的吗？”
　　眼睛。蓝色的。凯撒的，哥哥的，我的。男孩们的；婴儿的。对了，对了。我为什么要发愣？这是我的孩子，我的血脉呀！他的血管里流淌着我们的血液。我和我哥哥的血。
　　我和哥哥的孩子将得到曾属于凯撒的罗马。他将是罗马的皇帝。多好啊，不是吗？
　　至于格拉古的孩子，它当然应该死。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