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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二卷·提比略·格拉古03   本章S ...

  •   本章Summary:巴路斯家的三个孩子。
      以及,格拉古就这样啥也不干地蹲在旁边,看自己的男盆友被埃伽拉抢走了……

      克拉苏是个天生的领导者,罗马人称他为“神鹰之子”。凯撒皇帝无子,在远征高卢时,他在战报中提到克拉苏,常自豪地称他“年轻的克拉苏”、“青年克拉苏”,视他为己出。
      一直以来,人们都知道克拉苏将是凯撒唯一的继承人,在凯撒夺取皇位、受封为“罗马第一公民”之前,克拉苏将继承的是凯撒将军的财富、政治遗产和军队;如今,他将继承一个真正的帝国。
      巴路斯家族的三个孩子,克拉苏和阿玛兰妲是孪生兄妹;两人长相相似,埃伽拉则是他们的小弟弟,和他们站在一块儿时,弟弟比之兄姐,色彩明度降了一个调,没有那么鲜活饱满,仿佛有一层淡淡的灰蓝色笼罩在埃伽拉四周。人们不太会注意他,可如果你不幸多看了他几眼,你会为他锋利的美貌震惊。埃伽拉深知自己的美貌且丝毫不惮于利用它,他像吃饭喝水一样勾搭凯撒身边年长他许多的军官和权臣。克拉苏知道他弟弟有些奇怪的癖好,但从未加以阻止,他甚至替弟弟辩解,说:“只是随便聊聊,埃伽拉是个好孩子,他不会真的同他们做什么的。他很小便失去了父亲,连父亲的长相都记不清了。他对能当他父亲的男人们有种天生的好感,他想接近他们,同他们聊天,接受他们的爱抚和关怀,除此没有什么了。”
      那天的晚餐照例有罗马贵族们的餐桌上必备的生牡蛎,我听克拉苏家的一位希腊医生(一个新买的雅典奴隶;曾是雅典学院的哲学家)说牡蛎影响肠胃消化,但能壮阳,“我的主人们,”他开始讲故事了,一个十分不雅的故事。内容很符合希腊人一贯的放荡作风,“据说,‘神君’尤利乌斯·凯撒有次设宴款待贵族,一位波斯来的宦官,你们知道的,就是站在一个健康成年人的视角来看,一个缺乏某项男性必备功能的残缺的人,他一口气吃了三百个陛下赏给他的牡蛎,他那挨了一刀的地方便肿胀如大海参,很瘆人呢!当晚那阉人足足要了陛下皇宫里的一百多个女奴隶,才放掉了那‘海参’里多余的汁液。你们瞧,我们罗马的男人颇具雄风,平日里便将这大补壮阳之物作为日常饮食,可想见,我们罗马的男人若是在波斯蛮人聚集的东方,遇上他们的女人,那些波斯王庭的贵妇和男孩们恐怕要……”
      “好了好了,我亲爱的朋友,”克拉苏笑着打断他,“我妹妹和弟弟还在这儿呢。”
      “我很抱歉。我尊敬威武的主人。”希腊奴隶鞠了一躬。拿着赏钱,喜滋滋地走了。
      克拉苏发现我脸色不太好。“怎么了?”他坐在我旁边,靠了过来,“菜不合胃口吗?”
      “不是,”我说,“我原以为罗马城的贵族,至少是像您这样的贵族,会有一些,比殖民地人更高雅一些的趣味。”
      “那么我向你道歉,”他仔细地端详我的脸,“你喜欢听什么?诗歌?音乐?我认识一些诗人朋友和作曲家,如果你想让他们陪你谈谈。下周……”
      “您才是这里的主人。您可以决定按您自己喜欢的方式来。我只是个客人。”
      他抬了抬手,笑,“我真的不知道你不喜欢。”
      “以前我也招待过一些殖民地来的朋友。不要生气,他们和你不一样。他们热衷于听刚才那些……故事。我请诗人们来,他们会拿诗人的稿纸垫烤猪排的果木。”
      “我还认识维吉尔,不过,他前段时间病得厉害;恐怕不能过来。凯撒去探望了他,回来便说他的朋友维吉尔这回凶多吉少。维吉尔一直体弱多病,人们说,他这次终于要熬不过来了。”
      “维吉尔?”我心里一亮,“是那个写《埃涅阿斯纪》的维吉尔吗?”
      “是的。”
      “我读过他写的诗!”受“神君”凯撒大力推崇的罗马人的史诗《埃涅阿斯纪》,讲述美神维纳斯之子埃涅阿斯如何自特洛伊战争失败后,漂流海上、受天神眷顾前往西土建立罗马的故事。
      “他只写了前十二卷呀,”我说,维吉尔写到埃涅阿斯杀死了他的宿敌、拉丁姆的原住民、道尔顿英雄图尔努斯,男主角埃涅阿斯还没建立罗马,他是否和那拉丁姆的族长之女结婚了?是否有了能继承自己事业的孩子?伟大的罗马又是怎样被他最终建立起来的?后面的故事还有很多,“他不继续写了吗?”
      “他生病了。”克拉苏答道:“病得相当重。他想拿着笔继续写,可他没有力气,没有时间了。前些日子,他留了遗嘱,说要凯撒烧掉他留下的十二卷诗稿,说它们并不使他满意,何况,这都是些未完成的作品。凯撒口头答应了。可我不觉得他会照做。”
      “不会吗?”
      “一定不会。”克拉苏说。
      《埃涅阿斯纪》的男主角埃涅阿斯是美神维纳斯的儿子;当今“神君”尤利乌斯·凯撒家族的守护神便是维纳斯。凯撒非常乐意在民众的口耳相传中,自己能同时与罗马的建立者和女神攀亲。每当《埃涅阿斯纪》有了新的章节,皇帝总第一时间传召这位诗人进宫,将诗稿朗读给他听。
      “我有维吉尔送我的手稿。你要读吗?”他的微笑很优雅。
      “要!”
      当晚,我便在克拉苏家留宿。我把来接我的马夫和奴隶打发回去,还冲他们发了一顿火。现在家里做主的是我,我是个大人(好吧,十四岁还不够大;按罗马的法律尚未成年),我能为自己的行为负责,我不明白为什么跟着外公多年的一些老奴隶忧心忡忡地看看我,又看看跟在我身后、但往后稍微退了一步、等待着我吩咐完奴隶们的克拉苏。克拉苏一直在笑。
      第二天早上我在床上醒来,揉了揉脸,才意识到这不是我的床,是克拉苏的床。我跳了起来,发现自己的衣服被换了。寝宫和外面一个大喷泉相连的走廊上,我手指甲抠着大理石廊柱,吼道:“克拉苏!你……你说!你昨晚对我做了什么?”
      他正半弯着腰,对着喷泉边洗漱,手一抖,刷牙的羊毛和月桂枝掉在地上,他含着一大口水,赶紧吐出来,双手高举以示清白,“没有!咳咳……没有,什么都没有。你昨晚看书睡着了,我叫你叫不醒,奴隶们睡下了,我帮你脱掉了衣服。本来想只脱外套的!你的衣服全是汗,天气太热,我怕你睡得不舒服……咳咳!”
      “睡得还好吗?我的小麻雀?”他迅速收拾好自己。他穿着绲着紫色褶边的白色托加,托加上洒着明澈的光。
      我瞪他。什么小麻雀?“不要拿奇怪的称呼叫我!”
      我早上要去散步。“我可能会稍晚些来用早餐。”
      “好。你随时来。什么时候吃都行。不过,我那时可不一定有空在餐桌上陪你。”
      “谢谢。我不用您陪。”
      我在湖边散步,一条清谧的溪流注入这片水流广漠的大湖;湖像一面宽大平坦的镜子,倒映着旷大浩渺的苍蓝色天空和结状为大块的饱满丰厚的白色云朵。远处是山顶终年不化的盈盈积雪。
      阿格里帕在湖岸一片林荫下,是他上次给我偷李子的地方;我刚想和他打招呼,发现他身旁还站着一个人,那个人穿着男孩子的短褐,扎着一条紧实的束腰绳,赤脚踩在水里;他离岸边不远,长着苇草的淤泥沾染他雪白的足踝,水很清澈,他手腕上挂着一只木桶,时不时俯下身在水里捞着什么。阿格里帕站在湖边,一瞬不差地痴痴地望着他。埃伽拉回身朝他挥挥手,他走过去,水急石滑,“噗通”一声,阿格里帕脸朝下栽进水里。一个浪花。
      埃伽拉大笑,慢慢地淌水走过去,把他从水里拎出来,阿格里帕站稳,埃伽拉凝视他许久。两个男孩对视一会儿,一只水鸟扑棱着翅膀被惊飞,阳光熏蒸着热熔熔的暖意。
      阿格里帕的一只手猛地搭住埃伽拉的脸颊,埃伽拉的两只手覆上那只手的手背,抚摸。暗金色头发的男孩眯着眼睛。
      阿格里帕扑上去,咬住男孩的嘴唇。有点凶猛地,把他扑倒进浅浅的水滩里。埃伽拉的头发湿漉漉的,缠绕着干净的湖水的清香,还带着早晨花草叶子的甜涩,还有男孩清爽的汗味。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走过去。阿格里帕抱着他的脸,一顿狂亲。我真怕他要动手扒光埃伽拉的衣服了;可我又有点期待他那么做,然后我光明正大地待在他们俩旁边看。他们亲得气喘吁吁,我听见埃伽拉问:“你喜欢格拉古吗?你和他什么关系?”
      阿格里帕呻吟了一声。接着他被用力推开了一点。埃伽拉冷漠地看着他的眼睛。
      “我、我和他没什么。就是,在一起一段时间过。啊,那是以前的事儿了。”
      “以前?”
      “是的,现在没有了!我和他没关系了!我好像,好像没有我想象中以为的那么喜欢他。”阿格里帕陷入沉思。
      “那你喜欢我吗?你喜欢的是我姐姐还是我?”
      阿格里帕不知所措。
      “没事,”埃伽拉忽然笑了,锐利的视线柔和了些,“这无关紧要。”
      “阿格里帕,你和他做过吗?”埃伽拉问。“他”是谁不言而喻;我的心一阵刺痛。
      “没有?很好。”
      “他是有多无知啊。不,不是无知,他在某些方面和我哥哥一样单纯。那种仿佛把性当作献给神明的祭品的态度,他们都是那种一生只能爱一次的人。”埃伽拉摇头。
      他看向阿格里帕,下令,“阿格里帕,把衣服脱掉。裤子解开。掏出来,然后取悦我。”
      于是我蹲在岸边,在苇草荡白花花的蒿草掩映下看完了他俩□□的全程。等他们上来时,和他们两人各打了一个招呼,走上去,说:“早上好。你们俩一道来这散步吗?”
      阿格里帕明显露出慌乱和尴尬的神色。
      埃伽拉说:“您用过早餐了吗?”
      “还没。”
      “一起去吃吧。姐姐今天早上烤了李子馅饼和奶酪蛋挞。”
      “好呀。”埃伽拉和我的肩膀挨得很近。
      克拉苏不在。阿玛兰妲小姐说,她哥哥办事去了,陛下找他。最近在筹备对马其顿的战事。
      我吃完饭,奶酪蛋挞很香,奶酪球刚从盐水里沥干,不腥,但嚼着有点稀。“天气太热了。水牛产的奶稀薄了些。”她笑着,略带歉意。埃伽拉没怎么吃,他说胃不舒服。阿格里帕一直低着头玩弄银汤匙,“叮叮当当”敲着碗沿。
      饭后我独自来到湖边,广大的水流激发我一阵莫名的惊惧和恐慌,仿佛自己是航行在无天无地之所的埃涅阿斯,随时会被一个大水的浪头掀翻、打落到茫茫的深黑色大海中去。我坐在小溪旁,苍白泛青的苇草在水面投下一簇簇虚假的倒影,把我因波纹而皱缩的脸切割得七零八落。
      “你在哭吗?”
      我回头。是克拉苏,他一脸“你不会吧”的惊愕神色,“你真的在哭啊?”
      他从那匹凯撒送他的马上跨下来;一个奴隶躬身伏在地上,四肢撑着一个平平的背面,微微隆起的拱弧,正对着克拉苏马鞍的正下方。克拉苏从另一边下了马,没踩他的背。
      “你和埃伽拉吵架了?”
      我“哼”了一声。克拉苏倒是能准确识别我和他弟弟之间的敌意。如果我能和埃伽拉顺利吵架该有多好。“你弟弟,他是个神奇的生物。我承认他从没有刻意看轻我,他不看轻特定的任何人,他所有人都看轻。而且,他似乎觉得,愤怒、嫉妒、爱和怜悯都是下等人才会有的感情。他有欲望,可是他缺乏身为人类的基本情感。”
      “他只是不爱表达而已。不过,他认为情绪的流露,任何流露,都有失身份,这是事实。”克拉苏说,“你看上去很伤心。因为他抢走了阿格里帕?”
      “你知道?”
      “嗯,埃伽拉第一次见到你们之后,当晚就对我说他想要那个男孩子。”他似乎觉得很有趣,“你别生气。他就是那个样子的。过段时间他可能又腻了。他对同龄恋人的热情总是只有一下,他更偏爱年纪比他大的。说实话我觉得那男孩子挺一般的,配不上埃伽拉或者你……唔,你别往心里去。我的个人想法罢了。”
      “很抱歉埃伽拉抢了你的恋人。那个,如果你需要一点补偿的话。”
      我莫名其妙,“怎么补偿?”补偿什么?
      克拉苏把马缰绳交到我手里,退开两步,双手交叠在胸前,“你看我怎么样?”
      “您是认真的吗?”
      “我像是在开玩笑吗?”
      “不要用一个问题回答另一个问题。”
      他叹气。“啧。”抓了抓头发,他沾着汗渍的头发在阳光下散发着细碎的光,他说:“下午我们要去打猎,半数以上的罗马贵族青年都会来。你当然在我的邀请之列。”
      克拉苏走近了一点,我往后退,踩到了水坑里,于是他不再往前了,“但是我要邀请你和我一块儿,我们两个单独。”
      “为什么?”
      “不为什么。”克拉苏说:“我想你陪着我。”
      他走了。晴日朗照,一片巨大的阴影投落在灰色的岩石上和翠绿潮湿的水流谷地间,我抬头,一头大张着翅膀的鹰盘旋在头顶,它飞快地掠过,影子跟上了走远的克拉苏。
      “那是我的鹰,它叫‘奥古斯都’!”像是察觉到我的目光,他回头,遥遥地冲我喊了一句。
      “奥古斯都”,它有一个皇帝的名字。

      ——tbc——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二卷·提比略·格拉古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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