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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跟踪 “父皇并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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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一时间没有回话,或者说这一句突如其来的质问让他有些发懵。
犹豫了许久,十二才开口问道:“主上,您不是要我跟在林将军身边探听情报吗?”
楚清河在房内有些焦躁地来回踱步,听到这话,站定转头看着他。
“我确实和你说让你探听情报,但是如果林影死了,那还有什么情报可以探听的?”
十二一改原先的沉默,恍然大悟地开口问:“但是战场上刀剑无眼,伤亡都是正常的…主上是说,我接下来要去贴身保护林将军吗?”
楚清河木着一张脸,从桌上提起一壶水,给自己倒了一杯,仰头喝尽,将手中的杯子重重地搁回桌子上,扫了十二一眼。
“你先站起来吧。”他解释道:“不必贴身保护,只是我目前还没从她手上拿到我需要的东西,她暂时还不能死,贴身保护,倒也不必,还是跟着她身边就行,若是见着她要受致命伤,就帮她一把,只要死不了,就不必轻易暴露你的身份。”
“是。”
楚清河转身坐到榻上,发间插着的步摇随着他的动作翻飞。
“说说吧,这两天听到了什么?”
“昨夜林将军在护城河外与新继位的沙摩可汗有了一番交谈,沙摩主张和谈互市,要林将军七日后赴宴,并且提出要林将军携家眷前往。”
“沙摩……”楚清河下意识地转动着手腕上带着的银镯,镯身花纹繁复,两支并蒂花相互缠绕蜿蜒,“就是前不久几乎统一了全部落的那个?”
“是。”
“他倒是个英雄,只可惜,听说他和四哥接触不少,恐怕难以合作。”
半月前十一递给她的密信中,详述了远在朔北更北方,身处句丘这一个小部落的青年,本是家奴出身,却凭着自己的实力打败了上任部落首领的亲子,继而被收养,一步步向上爬到了如今的地位,甚至为了当上可汗,不惜手刃养父。
而他提出的互市主张,却令楚清河更加心动。
若是能开放市场,便能够减少朔北城的隐患,这样他便有机会调离朔北守军,为他所用。
但是敌军一向对楚国国土虎视眈眈,新任沙摩更是一个狠厉角色,又怎么会放弃这个趁机开拓疆土的时机,反而选择和谈,楚清河没有想明白。
只不过,这倒是一个能够接触沙摩的好机会。
“你还发现了什么?”楚清河命十二探查林影的背景,自然是认为林影身怀秘密,否则为何她一个姑娘家,却愿意假扮男子。
“好像……没什么了。”十二顿住片刻,有些犹疑地说,“属下跟踪林将军的时日尚短,还未发现什么端倪。”
楚清河缓缓地点了点头,认可了十二的说法,又挥了挥手,“下去吧,去跟着林影,寸步不离地守着,她做的每一件事情都要如实告诉我。”
“是。”十二领了命,闪身出了楚清河的房门。
此时林影去将军府外送郎中,还未返回。
十二飞身踏上房顶,几个跃迁,来到了将军府的门口。
宋嬷嬷扶着刚刚包扎好的林影,慢步向府内走去。
然而林影却听到刚刚不远处的房顶上传来石子滚落的声音,她有些疑惑地抬头望去,却什么也没有发现。
她默不作声地跟着依偎在宋嬷嬷身上,不急不缓地回着宋嬷嬷的话,仔细观察着周遭的动静。
但是刚刚的声音仿佛只是她的幻听,只是出现了一次,就再也消失不见。
林影的心中还藏了别的心事,宋嬷嬷也无法帮她解惑,沉甸甸地压在心头,一时间也顾不得想原本听到的声音,或许只是风吹落的碎石。
刚走至后院,楚清河的窗应声而开。
林影眼前一亮,碰了碰宋嬷嬷的胳膊,小声说:“嬷嬷,我想去找一下公主。”
宋嬷嬷也不知楚清河真实身份,只道是林影从小没有玩伴,现在阴差阳错尚了公主,又觉得公主为人和善,应当能和自家小主人好好相处,她点了点头,扶着林影向楚清河卧房处走去。
林影站在门外,敲了敲门,问道:“清河,我可以进来吗?”
这句话说完,林影才想到,自己现在的身份还是个男人,就这样进女子的闺房,似有不妥,她慌慌张张地想要找补,然而楚清河已经将门打开了,站在屋内看着林影笑着。
“阿影快进来。”还没等林影开口说些什么,楚清河便扶着林影的另一边胳膊,带着林影往屋内走。
宋嬷嬷见状,看着林影也笑了笑,恭敬地说了声:“那老奴就先退下了,小主人有事随时叫我。”
楚清河将林影扶至榻上,让她坐下,又从桌上拿来水,倒了一杯,放在嘴边一抿,试了试水温,又给林影倒了一杯水,递至她手边,温声道:“水温刚好,阿影可以直接喝。”
林影除了幼年时候被阿娘如此细心地照顾过,再就只有年长她三轮的宋嬷嬷对她上心,其他人要么是关心她却笨手笨脚做不好、要么是完全注意不到她的异样。
林影伸手捧住那一个小瓷杯,水的温度透过瓷杯传递至她的手心,让她不由得觉得从心底里生发出一股暖意。
清河公主真好啊,又温柔,又细心,还好看。
然而林影还没想完楚清河的优点,又再次陷入自责之中,清河公主这么好的人,如果知道自己骗他,他该有多伤心呢?
但她的沉思被楚清河的问话打断。
“阿影可是有心事?”
清河公主的声音也好听,像是溪流,又像是铃铛,林影又想。
她看着楚清河,点了点头,认真道:“我其实没有想明白,为什么皇上会派监军来,我们家明明世代替皇家守着朔北城,我家……”
林影说道自己的家人,情绪陡然有些低落,“我家所有人,几乎都死在敌人刀下,为什么皇上还要派监军来呢?”
林影理所当然地认为,自己一心为国尽忠,皇帝便能知晓他们家一番忠心,因而无法理解为何皇帝不仅不信任,还派来了监军。
而如果真如沙摩所说,不仅派来了监军,还要在朔北城征税,林影便更无法理解了。
朔北本就处于苦寒之地,百年来也少有人能通过科举一途远离朔北,百姓生活困苦,更何况朔北年年征战,军需需求大,自顾已然不暇,怎么还能在此地征税呢?
楚清河心中冷笑,面上却不显,缓声安慰道:“父皇不是怀疑林家的忠心,而是因为朔北城太重要,而需要派他更信任的人来关照些。”
“皇上是不信任我吗?可是那个太监能关照什么?他也没有带兵打仗,又不懂军法,也帮不上忙。”林影觉得有些委屈,更多一层的是茫然与困惑。
楚清河轻声叹了口气。
“清河为何叹气?是因为和我解释太累了吗?”林影有些慌张地问道。
“不是,和阿影解释怎么会累呢?”楚清河又挂着他原先的笑容,像是一副虚假的面具,“只是我在想,要不要和阿影说实情。”
“什么实情?”林影好奇地追问,又急急忙忙地补充道:“如果清河不想说,便不用和我说。”
楚清河摇了摇头,一只手转动着桌面上的瓷杯,犹豫片刻,开口道:“父皇并非不信任你,而是不信任我。”
“为什么?”
这件事大大超出了林影的理解范围,她自幼在军营长大,见惯了直来直去的爽朗性子,阿爷阿娘和她也几乎无话不谈,她无法理解楚清河所说的事情。
楚清河凄苦地笑了笑,转头看了一眼窗外,原先惊飞的麻雀又飞了回来,转回头来时,眼中已有泪光闪烁。
“因为父皇担心我会影响我的兄长们继位。”
林影看着楚清河,张了张嘴,想安慰些什么,但她不会安慰人,只好从衣服里摸出一方手帕,递给楚清河,“你别哭。”
楚清河摇了摇头,接过林影递来的手帕,拭去眼泪,将话题转向自己想问的方向:“昨夜原本喊杀声连夜,却突然安静了下来,是阿影做了什么吗?”
林影有些羞涩地伸手想要挠挠头,刚一抬手,就牵动肩膀上的伤口,一阵痛感从肩膀处传递至她全身,她龇牙咧嘴地将手放下来,看着楚清河尴尬地笑了笑,说:“不是我做了什么,是敌军新上任的可汗说要和我和谈?”
“谈些什么呢?”楚清河顿了顿,让自己显得不那么急迫,追问道。
“他说想要和我们互市,但是具体的还没有谈,他说等七天后再去详说。”没等楚清河追问,林影便一股脑地将自己昨夜遇到的事情毫无保留地暴露给他,除了那一句要她带着楚清河一起去。
“阿影要去吗?”
林影点了点头,说:“自然是要去的。”
楚清河又问:“阿影可否带着我一起去?我假扮你的小厮,跟在你身后就好,我担心阿影受伤。”他的眼睛里流露出自然的关切,像是真的在担心林影的安危。
林影一时间有些愕然,她下意识说:“此行恐怕有危险……”
但是楚清河坚定地看着她说:“所以我才想要陪着阿影。”
林影一时语塞,又想不出来拒绝的话,只好点了点头,等到出门的时候,她也没发觉自己落入了楚清河的圈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