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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你也太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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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运气不算太好,走到一半,天上就开始濛濛飘雨丝,等回到店里,直接哗啦啦下大了。
沈亭文不在乎下不下雨,他开的是茶室,撑死趁周末做做样子,不靠开店赚钱。但花涧要吃书店的收益,到下雨天纯倒贴空调费。他倒是心态好,叮叮咣咣地在书店收拾东西,收拾完他又对着前台比划来比划去,最后小声叹了口气。
沈亭文本来靠在柜台另一边玩手机,没明白花涧想做什么,闻声抬头:“怎么了?”
“找个地方画画。”花涧说。
“放不下吗?”
“嗯,”花涧比比位置,“走动会很影响。”
他们手边没卷尺,沈亭文不知道花涧怎么估算的距离,但书店前台空出的位置确实不大。沈亭文想了想,问:“你一定要放在这里吗?”
花涧抬起头。
“除非你想换个柜台,”沈亭文说,“不然你可以把画架放到我那边。”
按照租房合同,一楼茶室不是花涧的地方,他只共享厨房。但沈亭文既然主动提出来,花涧思量下便答应了。他跟沈亭文回到茶室,兜兜转转,最后划了窗边一小块地方。
沈亭文配合他把桌子挪走。
这里有一面窗,可以直接望见街外。花涧将画具支好,慢悠悠开始调底色。沈亭文得寸进尺,拉把椅子放他身后,自觉开始当监工。
花涧回头扫他一眼,得到了一个相当灿烂的笑。他不声不响转回去,蘸上调色盘里的颜料,上手在纸上三两笔画了个狗头。
笑得相当掐媚的,见眉不见眼的,狗头。
从简单的线条来看,品种应该属于哈士奇。
沈亭文:“……”
沈亭文:“你画个金毛也行啊画个二哈干嘛?我在你眼里是这么个形象吗?”
“你对自我的认知主动且明确,”花涧说,“不要歧视哈士奇,至少有人试图将哈士奇教成警犬,而金毛只能当中央空调。”
“……”沈亭文当即炸毛,“那是暖男,不是空调!”
花涧轻笑。
他毕竟存了一点戏弄沈亭文的心思,没做太过分,惹完就接着去做自己的事情了。沈亭文看花涧铺第一层底色,快要铺到狗头上时,他忽而开口:“花涧。”
花涧头也不回:“说。”
“这张画给我呗。”
“给钱。”
沈亭文心说给租金和买颜料的时候,你也不像是缺钱的样子,不由有些好笑:“好歹是一个檐下的室友,左口袋进右口袋出,有必要么?”
“从这句话的语气分析,”花涧说,“受害者应该是我?”
“你分得也太清了。”沈亭文直身往前凑,才凑一半,就见花涧目光从斜刺里瞥了过来。
他理智按捺住自己的动作,解释道:“我是觉得可爱,你也太凶了。”
花涧:“……”
他的表情宛如听了什么鬼话,五彩缤纷,对着最后一小块下笔也不是不下笔也不是。最后,还是他先认了输,撕掉胶带将纸送给了沈亭文。沈亭文见好就收,还在等颜料干的间隙里泡了壶清茶,给花涧斟了一杯。
花涧不懂茶,最多能喝出一点微小的口感差距,但还是很明显品出了沈亭文斟给他的茶味道极好。结果就这一句谢,沈亭文又开始问他觉得茶叶怎么样,吵得花涧想收回自己的话。
但这样的喧闹对花涧而言反而很少见,他小时候没什么可交流的同伴,到大学以后又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不愿意出门或者与人交往。对于各种社交场合,他应付得来,但也仅仅停留在应有的礼节上。
很多人最开始会因为他恰到好处的礼节认为他是个好相处的人,但时间多一点,就能明白其中的冷漠和敷衍。
不知道沈亭文什么时候能发现。
花涧借着眼角余光又瞥了沈亭文一眼,他问完问题便不再打扰了,这会正坐在另一边不知道同谁发消息,唇边还带了一丝不明显的笑。窗外雨又大两分,“唰啦啦”的声音不绝于耳。垂丝茉莉吊在屋檐下,被飘斜的雨珠打得不住摇晃。
屋里开的是地灯,不够明亮。这会天色更暗,乍一眼过来一片沉寂。花涧听着雨声,不作声望着画纸,忽而觉得心中烦闷,连调色都不顺眼。就在他准备起身开灯时,“咔哒”轻响,沈亭文把灯拍亮了。
花涧用眼神询问。
“太暗了,眼睛累。”沈亭文说,边走边把领口的纽扣扯开一颗,又给他将已凉的茶换了,问:“晚饭想吃点什么?”
花涧凝视他片刻,视线淡淡垂落下去:“稍等会吧,”他说,“晚饭我来做。”
***
花涧主动进厨房,沈亭文便靠在外间躺椅上,闲闲地摆弄手机。
手机屏幕正停留在聊天界面上,最上方的聊天框挂着新消息:[真租出去了?]
[是啊]沈亭文回复,[还挺顺利]
[你在走狗屎运这方面从来不让我失望]对面说,[什么人这么干脆?]
沈亭文捏着手机,总觉得这话怎么品怎么不对,捏着手机思考怎么回,一抬头就看见了花涧在厨房忙碌的侧影。
他正用筷子扎着一颗西红柿,放在开了火的天然气灶上转圈。不知道什么时候在超市买东西送的围裙围在他身上,有些显小。散碎的发落下来,几缕没在衣领里。白衬衫下脊线流畅,一直延伸到裤腰下。
沈亭文心头一动。
他一直觉得,男人会做饭,尤其是能把食物做得好吃又好看,那么在择偶时就有了压倒性的优势。但这种想法放到花涧身上好像又不太合适,可能是因为他默认花涧是被追求的那一方,让他有两分莫名的不愉悦。
鬼使神差地,他抬起手机,打开相机,偷偷拍了一张照片。但回到聊天窗口,右下角自动跳出可快捷发送的时候,沈亭文又不乐意了,拐弯抹角换了角度,只给对面发过去一张模糊的侧影。
隔着厨房半濛的玻璃,一道颀长的侧影。
对面果然不以为然:[这是谁?]
[我新室友]沈亭文回复,不自觉带了一分炫耀的语气。
对面陷入沉默,开始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并且足足输入了将近半分钟。沈亭文在这半分钟里将手机息屏又解锁好几次,甚至预想了对方可能会讲的夸赞。结果半分钟后,新消息来了:[那行,不需要担心你的生存问题了]
沈亭文:[???]
[忙]对面理所当然,[追人的话另说]
沈亭文:“……”
沈亭文恨恨把手机摁了,心觉自己怎么还没将对方拉黑。
花涧没有一心二用的习惯,等电饭煲提醒饭煲好时,他也正好盛好菜。
冰箱里东西不多,能供发挥的余地很小。花涧说简单吃一点,就真的只是简单吃一点,一点花哨都没有。不过他手艺相当不错,西红柿几乎被熬成了酱,提前加了调料的鸡蛋炒得鲜嫩,又浸透了汁水,口感层次丰富。从一顿家常饭的角度而言,拿下满分没有任何问题。
他吃东西一直很慢,不知道是怎么养成的习惯。两口下肚,花涧听见沈亭文很轻地喊了自己一声。
“有点淡,”沈亭文问,“你吃盐轻?”
“嗯?”花涧疑问一声,半信半疑地尝了口,“梧城基本这样吧?”
沈亭文点头,点完又觉得哪里不对。
可你不是梧城人啊?
“你选择的参照……太容易让人产生疑问。”花涧似乎有点一言难尽,好脾气地走进厨房取出盐罐,给菜里加了小半勺。
沈亭文看花涧搅和盐粒,道:“怪不上我吧。虽然我是梧城人,但这几年被改变了饮食偏好。”
花涧示意他说。
“我大学在中联津大,你应该听过,就在你隔壁省份。”
花涧确实知道,中联出名的大学不少,津大是其中之一,将其作为梦中情校的人不在少数。他点了下头,听沈亭文继续说下去:“你不会也是大学期间被改变了口味吧?”
花涧早就自己承认了学校,没否认也没承认:“我口淡。”
沈亭文应一声,算是表示自己知道了。
花涧也就算给沈亭文解释过,继续安安静静吃饭。两个人分完一盘菜,又到最麻烦的善后时间。与沈亭文不同,哪怕有洗碗机,花涧也秉持着谁做饭谁不洗碗的原则。他在沈亭文开口询问之前,便果断丢下餐桌和没收拾的锅碗,洗完手继续画画去了。而等沈亭文收拾完,摊在躺椅上打完一局游戏,他又把画具收拾到一边,二话不说钻回屋了。
沈亭文被他气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