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同夫君踏青云》珞泱泱

2、第 2 章 江南事

　　上月华国恒上京办置酒楼生意，打点了京城大大小小的官员，最终顺利在京城开了间扬州特色的酒楼，生意很好，其中不乏达官贵人光临。

　　华国恒继续回忆：“有天，楼里来了位南中的公子住店，他爱风雅，带了整整一马车的字画名作，正好楼里常有些文人墨客聚会，他便拿出来共同欣赏。”

　　其中不乏前朝历代的名家名作，不少文人墨客都愿意花重金收藏。

　　因为这缘故，酒楼生意愈发地好，华国恒还特地将酒楼顶层改成了书画馆，供文人雅客欣赏的同时也进行名家画作交易。

　　“送给孙刺史的那幅字画，是那位公子手中最抢手的，文人们说是大西王朝御前画师的遗作。”华国恒继续说道：“后来京城的几位丞相都派人来问过这字画，不过这公子似乎对官家人有怨言，说宁愿销毁也不会卖给他们。”

　　可是京中权臣想要的东西，哪由得人随意拒绝。

　　于是那公子向华国恒求助，他自己临摹了几幅画作，给京城那几位送去，，将真迹放在了华国恒京城的酒楼保存，等过段时间他离京时再取走，作为感谢，他也临摹了一幅送给华国恒。

　　“所以阿爹给孙刺史送去的那副画其实是赝本？”华悠问道：“既是赝品，阿爹为何不向孙刺史说明？”

　　华国恒心中也是无奈，叹息道：“我早就向刺史表明，这幅画只是临摹的，但刺史并不在乎，直说不在意，为此还许诺了以后在商贸上多关注华家。”

　　说得如此直白，没有回旋的余地。

　　这才引来了后面的一系列事。

　　快午饭的时候，何昭雷派人来说明了情况，同时将字画还了回来。

　　那侍卫十分惋惜：“我们何大人说：‘歹徒行凶时，血迹沾染在这幅画上，可惜了您的这幅名画’。”

　　华国恒命人将画打开平铺在书桌上，只见字画的中间部分确有几滴快要发黑的大血印，完全遮挡住了字画本身的内容。

　　华国恒未语一言，差人将字画放进书房里屋收好，携华母同何昭雷的侍卫去做些收尾工作。

　　只剩下华悠一人待在书房里。

　　她轻步走进里间，取出刚放好的字画，放进木匣子中，随即回到外间，将木匣子放在桌上。

　　而后，打开书房的窗户，向天空吹了三声口哨后，点燃了熏香，在边榻上闭目养神。

　　不多时，脚步声响起。

　　华悠睁开眼睛，对上了一双带笑的星眸。

　　丰鹤轩伸出手给她借力，华悠扶着他手腕，缓缓站起来，向放着字画的桌子示意：“喏，字画在那边。”

　　“血迹挡住的正好是关键的人物和文字部分。”丰鹤轩打开扫了一眼：“可惜了，一副名家字画。”

　　“也没那么可惜，这幅是赝品。”

　　丰鹤轩倒也不在意，哦了一声：“赝品吗，那么真迹又在哪里呢？”

　　“不出意外应该是在京城。”

　　“那我们怕是要去趟京城了。”

　　昨夜没休息，华悠实在是觉得累，懒得同他绕圈子：“这画和你到底有什么关系，你这么关心？京城山高水远的，没有令我信服的理由，我可不去。”

　　丰鹤轩凝视着她，似笑非笑：“我帮了华府这么大忙，是谁说欠我一个人情的？去趟京城都不愿意了？”

　　华悠凝噎：“如果我没有失忆的话，这是你说的。再说了，这是两码事，去京城容易惹麻烦，我不想惹麻烦。”

　　“不会惹麻烦，我们有正当的理由去，暗中查探。”

　　他说话向来有把握，理由便是下月京中顾青海太师寿辰，顾太师桃李满天下，每逢寿辰，全国各地的官员、学者、商贾等都会进京贺寿，丰严和华国恒也在此列。

　　丰鹤轩不知同华国恒商量了什么，华国恒竟指定今年由华悠代表华家去向顾太师贺寿。

　　丰家那边，自然是由丰鹤轩出席。

　　华国恒和顾青海相交甚密，华悠幼时又受过顾青海教导，因此华家每年的贺礼都异常丰厚，今年也不例外，除了让华悠从扬州出发随行带着的，华国恒还特地嘱咐：选几幅他在京城酒楼收藏的画作带去，更显心意。

　　丰家和华家的车队一前一后离开了扬州城。

　　扬州到京城，一路走走停停，约莫需要接近半月的时间。

　　离开扬州当夜，两队人在沿途小镇的客栈休息，客栈被包了下来，华悠和丰鹤轩分别住在客栈顶楼两号包间。

　　小镇本就是因南北商队游人休息停靠而建立的，天刚黑，整个镇子已然是静悄悄的，所有的过路人、商家居民都已安然入睡。

　　客栈顶楼，一身黑色便装的身影悄悄潜入了隔壁的房间。

　　丰鹤轩并未入睡，伫立在窗口，任由那黑影在房中晃悠了好半天，最终选了一处卧榻，躺下休息。

　　黑夜寂静无声，好半天，躺着的人忍不住了：“你在磨蹭什么，再磨蹭下去天都要亮了。”

　　丰鹤轩微微阖目：“你那边都安排好了？”

　　华悠点了点头。

　　他们计划今晚和丰华两家的队伍分开，快马加鞭，用假身份进京调查那幅前朝字画。

　　并给身边的贴身侍女/侍卫易容扮作“丰鹤轩”“华悠”，跟随两家的车队进京。

　　他二人的易容术师承一章大师，除非是一章本人来了，否则其他人看不出这易容术的蹊跷，自然也不会怀疑两家商队中的主人早已掉了包。

　　他两人则在快抵达京城时进行了简单的易容，易容后的外形非常普通，除了身高较常人会高一些，属于人群中看过一眼就会忘记的长相。

　　京城的巡防守卫一向严格，过眼就忘是最好的掩护，丰鹤轩称作是钱塘来的公子，进京求学赶考，华悠则扮作他的贴身侍女，负责饮食起居，身份文书俱全，侍卫很快就放行了。

　　住所是华国恒在京城置办的那间酒楼，名字简单明了——广陵华馆。

　　丰鹤轩包了一间雅房，里面有独立的书房、卧室以及招待会友的茶间。

　　这间雅房主打广陵特色，装修风格和华府一脉相承，华悠莫名有种回到扬州家中的错觉。

　　京城的夜繁华，外面各种喧闹声时不时飘进来几缕。

　　华悠被吵得心烦意乱，这两日日夜兼程，本就休息不好，正准备闭目养神一会儿，却被这喧嚣声折磨，属实是没处撒气了，索性埋怨起了房间中的另一个活人。

　　“都说了在城郊租一个院子住着好，你非要住这，现在好了，吵得不得安宁。”

　　丰鹤轩似不太在意，梳洗完毕后，脱掉外装，“正好照顾你家生意，再说你一个贴身侍女不伺候洗漱更衣就罢了，还霸占着主家的床铺大言不惭，这贴身侍女你做的可真是称职。”

　　床铺上的人丝毫未动，甚至不愿分一个眼神：“请我做贴身侍女，这全天下怕是都没人请得起。”

　　“说的不错，不过，我可没有请，是你自愿的。”

　　他话音刚落，华悠就感觉到胳膊贴上了温暖的身体，丰鹤轩直接躺在了床榻外侧，准备休息。

　　“论不要脸，还得是你。”华悠侧首，盯着丰鹤轩的侧脸，不知怎的，心头就有股无名火冒了上来，推了他一把：“我要出去梳洗。”

　　丰鹤轩是真的累了，抬手托着她的后脑勺，“你乖一点，自己去。”

　　华悠借着他的力坐起来，越过去，下床去洗漱。

　　擦手的时候，她忽然开口：“那幅字画的真迹，我爹替别人保管在这楼里。”

　　好一会儿过去，都没人回应。

　　华悠轻步走到床边，床上的人已经彻底睡着了。

　　只是他眉心依旧锁着，就像他这个人一样，无时无刻不在防备着，哪怕睡觉的时候也是一样。

　　食指点在他的眉心，转了几个圈，丰鹤轩的眉头也慢慢地舒缓开来。

　　同时，他也睁开了眼睛。

　　华悠收回手指，压低了声音：“你好好休息，我不吵你。”

　　说着，要转身离开，立马被丰鹤轩攥住了手腕，“你要去做什么？”

　　他刚迷迷糊糊睡着了，一睁眼华悠洗漱好的同时也换了一身外装，显然是要外出。

　　华悠任由他抓着，“有点事情要处理，你休息吧。”

　　丰鹤轩没了睡意，坐起来斜靠在床屏上，“是连我都不可以过问的事情吗？”

　　“是。”华悠坚定地点了点头。

　　空气仿佛凝结，而后，丰鹤轩似是了然，似是无奈，松开了紧握着的手腕：“那你去吧，早点回来，我给你留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