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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四年 (2) 郑美歌和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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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美歌和时玥的报告风平浪静地结束了,因为根本没什么人来听。大家都挑大牛的报告听,像她们这种籍籍无名的博士生的报告根本没人关注。
时玥心无旁骛地和黄知贤玩儿了两天,结束了博士期间最后一次美国行。
黄知贤由于已经有一篇论文在手,毕业条件都满足了,从美国回来就跟孟庆三说想这学期毕业。时玥她们专业的毕业论文通常由一两篇小论文组成,不需要单独写。
孟庆三知道黄知贤为什么急着毕业,自己理亏,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
时玥看着每天为毕业答辩忙得团团转的黄知贤,心里盘算着自己下个学期能不能毕业。
十一月底的时候,国内的一个视频冲上了热搜,是一个女人被丈夫在电梯里家暴的监控视频。
那个视频又勾起了时玥不想回忆的往事,她连着喝了三天的酒,也连着哭了三天。
时玥也不知道她为什么对过去如此放不下,也许真的像大家说的,童年不幸的人要用一生治愈童年。
惨烈的回忆,残酷的现实,和无法预知的前路,让时玥有种喘不上来气的感觉。她第一次觉得,她活够了。
她觉得这个世界有太多不公平,她改变不了,却也不想妥协。
在这种阴郁的情绪里的第四天晚上,时玥喝着酒,收到了初文恺转发的一封邮件。
邮件题目显示这是她投的论文的审稿结果。
看到题目的一瞬间,时玥想,现在心情已经在谷底了,没什么能让她再往下跌落了。
初文恺转发的时候没写任何话,时玥自己往下看原邮件,找regret这个词。
一般拒稿的话,邮件第一句话里都有这个词。
没有。
再往下看,need further revision。
大修!
时玥有点恍惚,振作了一下精神,重新逐字看了一遍。
没错,大修。
时玥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现在的心情。
她是应该高兴的,这是她的第一篇论文,她第一次拿到大修,还是不错的杂志。
但是她此时此刻的心情实在太差了。
想让一杯墨变清澈,另外的一杯水不过是杯水车薪。
时玥坐在床上拿着手机静静地消化了一会儿,开始给初文恺回邮件。
邮件回得很官方,表示收到邮件了,感谢教授在指导论文上给她的帮助,看完审稿意见以后会做一个修改计划给他过目。毕竟初文恺转发的邮件里没有只字片语,时玥不习惯在对方表露感情之前先暴露自己的情绪。
况且她现在情绪的确不怎么高。
发完邮件,时玥把剩下的半罐啤酒喝完,迷迷糊糊,又有一点安心地睡了。
第二天一早,时玥睁开眼,习惯性地摸手机看时间。初文恺不在,她不需要早起,一般都睡到自然醒。
没有邮件,但是有一条短信,初文恺发的。
“论文拿到大修了,邮件转发给你了。”
时玥看了一遍邮箱里的已发邮件,确定自己昨天的邮件发出去了。
不是给你回邮件了么,还发什么短信。
时玥心里边嘀咕,边给初文恺回短信。
“教授,我昨天看到邮件,给您回邮件了。论文能拿到大修都是托了您的福,我这周会整理好修改计划给您过目的。”
昨天邮件的内容又发了一遍。
“好。祝贺你。”
“谢谢教授。”
对话结束。时玥一向不喜欢跟初文恺发短信,总是尽快把要说的事说完,赶紧说拜拜。
时玥的反应跟初文恺期待的不一样。
他本以为时玥会很激动,就像自己的第一篇论文拿到大修时一样。他就可以趁这个机会,和时玥修复一下关系。
两个人一起做的一项工作取得了阶段性进展的时候,是增进两人感情的最好时机。
比如孩子诞生的时候。
但时玥还是冷冰冰的。
他其实已经看见邮件了,但是时玥的措辞实在没给他说什么肺腑之言的机会。他就直接给时玥发短信,想发短信不会像写邮件那么正式刻板,没想到时玥又把邮件里的话说了一遍,还是没给他机会煽情。
时玥拿到论文的好消息后,心情慢慢有了起色。虽然每天的底色还是灰暗的,但总算有了个希望。
都说没有论文的博士生就像没有子嗣的娘娘,那现在时玥就算怀上了,要小心翼翼按照医生的意见保胎了。
医生就是审稿人。
审稿人的意见比较苛刻,需要重新改一下模型,重新解,重新推结果。所以时玥的专业的杂志给的修改周期一般都是半年。
时玥过完年从国内回来的时候,才把改过的结果大概整理出来。
时玥回来的时候,初文恺也刚回来没几天。
他听说时玥回来了,第一时间叫了时玥去见他。
莫名的生疏。
时玥甚至连个笑脸都没给他,非常拘谨地寒暄。她一点也不关心初文恺在美国的生活,也不想透露自己的生活。
初文恺觉得,时玥不想跟他进行任何跟论文无关的谈话,即便是自己问一些系里的八卦,时玥明明知道,也会装作不知道。
初文恺暗暗抱怨时玥后劲太大,惹她一次记这么长时间。
几次尝试打开话题未果之后,初文恺有些疲惫地靠在椅子上,终于开口:
“我这个人有点敏感,你知道的。”
时玥抬眼看他,不知道他想说什么。
“所以有时候会乱发脾气。”
时玥听懂了,他在道歉,为那个深夜。
时玥低着头不做声。
他以为自己闷闷不乐爱答不理是因为那次挨骂。
时玥心里百感交集,她没想到初文恺会感受到并在意自己的情绪。另一方面,她不想解释自己情绪不好的原因,她也解释不清。
其实她见到初文恺的那个瞬间,过去一年好不容易稀释掉的感情就回来了。
只是她心里的感情越浓烈,她越要表现得冷淡。她实在太怕自己的感情稍不留意就从眼睛里飘出来。
时玥勉强挤出一个笑容,算是回应。
初文恺有一句话梗在喉咙,努力了几次,还是没勇气说出口。
他想问问时玥,能不能忘了那件事,还像以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