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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十一)
第二天。
两人到了陶家老宅。宅子外的小路被改建的很宽敞,原先石板做的护栏也变成了不锈钢。柳树不见了,河上的鸭子也不再游,唯独那扇生锈的铁门屹立不倒。
陶度扭开门锁,院子里面的树砍的砍,死的死,除了一年前长出的野葡萄藤还顽强一些,真的只有狗尾巴在晃了。
昨天陶度经过一整夜的软磨硬泡,陈徽官终于同意陪他来陶家老宅住几天。
院子太荒凉了,从前的记忆在这里早就被春夏秋冬打磨殆尽。绕过地上的野藤,陶度打开屋子的大门。大门的玻璃是深蓝色的,十年前的老房子都是这样的搭配,蓝色的玻璃,外墙贴的陶瓷锦砖,以及门上和窗上的半圆。
“好多灰尘。”
陈徽官跟在陶度身后,看到野草攀上大门根。
“没人住,没办法。”
邻居家的老黄狗狂吠起来,陶度隔着老旧的灰墙,看到儿时明明只有屁点大的黄狗,变成现在苍老的样子。
他愣住了。
陈徽官怕陶度触景生情做出傻事,本来就不想同意陶度来打扫这里,但李芫华说陶度长大了,叫他自己选择。
陈徽官上前拍拍陶度的背:“想什么呢。”
“哥你说,那个葡萄要不要留?”陶度撇过头,指了指野蛮生长的葡萄藤。
“甜吗?”陈徽官将手搭在陶度的肩上,开玩笑地问。
清晨阳光穿插在少年人的碎发间,陶度咽了咽回道:“没吃过,那次来全被鸟啄了。”
“那肯定甜的。”陈徽官电话响起,他做出了噤声的手势,电话那头暴躁道:“陈哥,堵车了,我们等会过来。”
“行,路上小心。”陈徽官言简意赅的回了句,就挂了电话。
“白屈和她哥?”陶度已经开始整理院子错综的杂草。
陈徽官点点头,将行李箱搬上台阶。
过了有一小时,门口开来一辆小轿车,驾驶座出来是一个高马尾女孩子,后头开门的是寸头小伙。
女孩名叫吕白屈,小伙名叫许白原。
吕白屈看到院子里无处下脚的杂草,感觉被骗了,她拿出除草的工具,招呼都没有打就干起活。
陈徽官不知从哪里翻出来的老式拖把,上面全是蛛网,他看到来的两人已经帮起忙,客气道:“招呼都不打一声?”
“你看看这里还有打招呼的时间?”吕白屈抬头望了望这栋老式的房子,注意到房顶有个熟悉的身影,她吓了一跳。
“草,陈哥!陶度怎么在上面?”女孩子小声地问。
“放心没事的,他自己要去检查屋顶有没有缺瓦。”陈徽官顿了顿,边说边掀开那口被青苔包围的古井。
许白原也抬头看了看,他擦了把汗,朝着陈徽官说:“看着危险,还是我去吧。”
陈徽官眼神顿了一下,点点头。
许白原那日也在,他看到陶度毫不犹豫地跳入河中,也看到了陈徽官义无反顾的去救,而他只是叫了附近的大人来。所以他心中一直有芥蒂,好似欠了陶度什么,其实他没有转头就走已经很仗义了。
“那我叫他下来。”陈徽官起身上了楼。
三楼是半层阁楼,堆的全是大大小小的酒坛子和书柜。
“陶度!”陈徽官爬出那个通往外阳台的小窗子,喊了一句,“你下来吧!”
阳光开始刺眼,陶度躺在砖瓦上,阳光照上他的眼眉,正睡得惬意。他听到陈徽官喊他,便直起身体:“来了。”
陈徽官看到刺目的阳光下,少年慵懒的表情,他猜的没错,陶度就是在上面晒太阳。
(十二)
大狗狗听话的下了屋顶,他上屋顶也只想躺着看一会会靛蓝的天空。结果被下头两个人误会了,陈徽官也不好意思说出真相,就替陶度打了个慌。
陈徽官看到陶度安全的爬下屋顶,才放心的钻进小窗子里,他的身材也就正好来去自如。
“白屈和白原以为你在检查屋顶,等会下去谢谢白原,他要替你检查。”陈徽官像个老妈子一样,照顾着陶度如何面对许久未见的老友。
“奥,好。”陶度看了看陈徽官的细腰,又看了看自己的手掌,他回道,“谢谢哥。”
“谢什么?进来吧。”
陈徽官拍拍手,他已经进了阁楼。
陶度边回答边钻进窗子:“谢谢哥替我打圆场,要不然白屈又要说我了。”
“走吧,走吧,院子的草有你拔的。”陈徽官本以为陶度跟在身后,结果走到了楼梯口才听到陶度求助的声音。
“哥……”陶度以一种奇怪的姿势卡在了窗子口,他尴尬地喊道,“我卡住了。”
“噗。”
“别笑了。”陶度看到陈徽官忍俊不禁的样子,撇过头露出红耳垂,还有刚刚带上的耳钉。
“你先把脚退出去。”
“好”陶度折腾了两三下,除了手肘有擦伤,磕出一块淤青,另外的,就是红透的耳根。
两人前一脚,后一步地下了楼。路过二楼时,楼梯正对处偏移一点点就是书房的门,风水大师曾经在这里指点过江山,说这样的门坏了房子的运道,但是陶老爷子死活不相信,就是不愿意挪一挪门框。
陶度望了眼门上的深蓝色玻璃的半窗,窗格子和门的颜色一样,浅黄。
一瞬息,陶度想起了儿时陶老爷子抱着他坐在门前,看着楼梯上一块小小的天窗。
白云路过都变成了蓝色的海。
“嗯?”陈徽官凑过来,“窗户怎么了?”
今天天气也很好,就是没有了云,一片蓝心。
“脏了。”陶度推开了陈徽官,“有空擦擦。”
他的童年很模糊,那天晴空,陶老爷子在这里讲的故事,他全忘了。唯唯记得那天来了客人,有个比他大三岁的孩子,捧着他爷爷的书,看的津津有味。
陶度就站在转弯的休息平台,看到门边上,大人们的后面,一段回忆的初始。
陈徽官已经走到了一楼,他见陶度慢吞吞地,便站在了扶手处张望:“阿度?”
起初羽化的记忆像是被去掉了修除键,一点点填满空虚的图片,边缘的锐利消失,原是温柔的眼。
“该吃午饭了吧。”陶度撇开话题。
在庭院除草的白家两人,因为口渴一起在屋里喝水。吕白屈听到陶度的声音,大声嚷嚷:“哇哦!还管饭。”
“破费了。”许白原附和了他妹妹的话。
“别,没那个闲钱,打扫完就走吧。”陈徽官和白家两人从小玩到大,关系好的像块铁。
“你们今天不是要去西村吗?”
“得,忙完你这边的,我和我哥就拍屁股走人。”他俩要去村里搭戏台子,今天下午开工,还管饭。
吕白屈的爷爷是个老戏痴,奶奶是个裁缝师,从白屈记事来,这村里的戏就有他爷爷一份。
“什么时候搭好?”陶度还想再看一次,同陈徽官一起。
(十三)
“四天左右。”
两人一左一右很轻快地开车溜了。
陈徽官收拾好草堆,反正过五六个排屋后面就是一块稻草地,等到傍晚再去收拾也不迟。他打开了那个三年前李老夫妇办置的小冰箱:“虽然冰箱能用,但是没有网,没有热水……”
简而言之,陶度这个阿宅可能没法活。
陶度拖地的速度不减,嘴上回道:“就住几天。”
几天就好。
“那今天午饭吃啥?”
陈徽官笑了一句:“菜市场口的酥鱼面馆。”
“嗯?那家店还开着?”陶度小时候因为吃鱼卡过喉咙,就对鱼类有些抵触,直到李老夫妇带他去吃了那家的酥鱼,一切抵抗都解开了。
……
一碗劲道面条入鲜美的高汤中,五六酥鱼块配上青菜,桌边还有青花瓷小碟榨菜。
“你两小子难得来一次,来,姨给你多加块酥鱼。”老板娘从乌黑的发梢到如今的灰白,还是难改原来的热情。
因为来的晚了,面馆里也就三两人。陈徽官干脆利索的选那靠窗的位置,小时候他喜欢这里的窗下,看着灰暗的窗子,抬眼就可以看到后面人家天台上的仙人掌,有时还开着小黄花。
“哥?”
“今天天气真好。”
陶度没搞清陈徽官的意思,一时接不上话,便朝着方向望到了那个天台的绿植,牵牛花焉了,檐下的石榴树倒是红花小小绽。
“面来了!”老板娘端着两碗过度的关怀,噔噔地凑了上来,她笑得像朵花。
“阿度打算学什么专业啊?”
陶度咯噔一下:“选了建筑。”
“哎哟,女朋友难找。”老板娘撑着脸,转头指了指在厨房里帮忙的自家儿子,“你看看,我家那个,大三了,都找不到!”
“姨,我有喜欢的人了。”陶度低头吃起了面,波澜不惊地说出这藏了很久的句话。
“嗯?”陈徽官一脸茫然地看着陶度,外面的塘路上略过一辆面包车,卷起路上的灰土,尘土打在路边的向日葵上,金灿灿的。
“老板娘!加面!”
“哎,来了。”老板娘拍了下陶度的肩,客气一句,“不够叫姨啊。”
“好。”陶度在意着陈徽官的表情,他好想趁着这样一碗面的时间,将心意说出,可是外面的尘土飞扬,无处不在的世俗,不能认同他的心想。
是否就这样悄悄地藏着,像是一支晨起才会开的牵牛花。
陈徽官捡起心里的疑惑,他刚要开口,匆急的车辆驶过。在他面前陶度倒是心无旁骛地吃面。
“真有喜欢的人了?”筷子打在碗底,独留汤勺浮在上头,陈徽官突然有这么一瞬间看不透陶度在想什么,他只落寞的留了一句,“也挺好。”
过了有几分钟,陈徽官脸上的狐疑变成了少有的八卦。
“快跟哥说是谁。”
“暗恋。”
是暗恋。
暗恋是一道沟渠隐藏在市井的角落,一直栩栩如生,却不大会有人注意到,是苦涩的又是甘甜,但这都是暗恋者可悲的臆想罢了。
(十四)
“暗恋?”陈徽官搜索这能对得上的,没有,一个都没有,他就从未见过陶度提及什么人物。
“哥,想看朝阳吗?”陶度放下筷子。
“阿度还小,需要哥哥陪。”
陶度脸刹得红了:“没有,就是最近天气挺好的……就是天气好。”
老板娘坐在店门口,外面的热浪滚过来,她懒散着声音:
“天气确实挺好的。”
等到七月,天棚的西瓜出来后,就是真正的夏天了。
已经到了傍晚,陶家老宅收拾的差不多,在晚霞的映衬下,一辆银色轿车从田间窜出,来到城乡交接的柏油马路上。晚高峰的车辆开始变多,田野和高楼的混合,在这里体现,像一幅抽象的画。
“拍好了吗?”陈徽官凑上前看着陶度手机里的照片,眨眼间,天上的云朵又变换了模样。
陶度收起手机,在那赤红的火烧云下,笑着转头。
“走吧。”
少年的心,有时候就像云朵一样。
回到那27楼,云霞散了大半,天暗堂堂的。
莲蓬头冲下的温水流淌在少年人的身躯上。陈徽官在学校常和室友夜跑锻炼,八块腹肌是夸张的说法,但不胖不瘦,还有隐隐的人鱼线。
洗的很快,等到穿衣服的时候,陈徽官才发现没有带内裤,他探出头大喊:“陶度!”
在房间打游戏的陶度摘下耳机,洗耳恭听道:“咋了?”
“帮我拿一下内裤。”
“奥。”陶度搁置了游戏的进度。打开衣柜,两个人的衣柜分门别类。拉开抽屉,里面算是清一色的黑灰,陶度随便拿起一条,走到浴室前,门是微微开着,内嵌毛玻璃的门正对面是玻璃,隐隐约约照应出他兄长的身姿。
陶度背对着门,反手扣了扣。
“给。”
“谢了。”
至此后的四天,都是来回打扫陶家老宅子,屋顶的漏水,排水管的堵塞,都被修缮好,那天下午正是戏台子场戏的第一天。
毒辣的太阳照在天棚上,棚下拥挤。
台子上唱一曲《珍珠塔》。
来的都是白花头发的老人,陶度和陈徽官有点格格不入。天棚角落还有买油炸的小贩,这才有了一些被老人带来的小孩。
“两盒臭豆腐。”陈徽官挤上前,扫了二维码。
老板从小就是熟人,就是陈徽官还认识他,老板自己早就忘了。
“甜辣酱!”
“好嘞。”
一旁的陶度坐在长凳的角落。旁边坐过来个老奶奶,老奶奶一头白发,手腕上还有串佛珠,她转过头看到陶度低头打着游戏,好奇地凑上前:“你和我孙子玩一个游戏。”
“啊,啊,哦。”陶度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他抬眼撞上老奶奶的目光,这副好奇又不懂的表情,他怎么在哪里见过。
陈徽官拿着两盒臭豆腐,回来时才发觉位子被占了。陶度起身想给陈徽官坐,结果立马走来一个老太太一屁股占上位置,开始说东家女儿西家长短。
“……”
陶度吃着臭豆腐的嘴被这一幕烫到,可一想他又确实不能坐的安稳,干脆站着省事。于是将注意力移到眼前的戏曲,还没有听完一句,后头的兄长就靠上他的肩膀。
“来。”陈徽官搭上陶度的肩,“借哥靠一会。”
(十五)
陶度将肩膀放下,陈徽官与他的身高刚刚契合。
“吃完就回家吧。”陈徽官说话的声音很小,他忙了这几天,脚板沾地就痛。陶度接过他递出的臭豆腐,看着台上唱着童年的戏,原来规划好的事情会被突然的变动转换了方向,就像老板放错了酱料一样。
江南的辣,不冲鼻。
两人又是一前一后走在夕阳下,陈徽官跟在陶度后面。
“走慢点。”陈徽官有点跟不上陶度的速度,他的脚后跟好像磨破了皮。
陶度闻声,他蹲下身子:“上来。”
在余晖和塘路上,只有路过的狸花猫偷看了一眼。陈徽官知道陶度的意思,但他不想。
“我能走。”他弯下腰,拍了拍陶度的背,“你等等哥就好。”
陶度僵硬地站起,他又不再说话,低头看着没有红点的聊天框。
指腹停留在陈徽官的聊天框,看到一只黄色可达鸭。
“这是?”
“做算式,没算出来,要换一天。”
陶度指腹又往下滑,看到了吕白屈,一模一样的粉色可达鸭头像。还没等陶度说什么,吕白屈就发来一张图片,附上一句:“算一算,算不出来换头像。”
“不会。”陶度答应的干脆利索。
“这就放弃了?你哥至少敷衍的算了一下。”另一边的吕白屈又发了串五颜六色的可达鸭,备注:任君选择。
然后吕白屈的列表就又多出一个黄色可达鸭。
她发了空间:一群铁憨憨。
……
今天,陶度打算在陶宅睡一晚。他在二楼的主卧里铺好了竹席,看着深蓝色的玻璃折射着将要离开的夕阳,老宅子有它的魅力,就像这里从前趟过至亲的人,现在人去宅空,玻璃没变,还如回忆一样悠远。
一楼有锅碗瓢盆的声音。
陶度收拾好,还买了啤酒。画架子放在阳台上,正对着小河对面的竹林,还有探出林子的屋瓦。
前几年李老夫妇带了一个风水大师,给陶宅算了风水,那大师傅就在阳台的门上挂了一个铜制的葫芦。至于那天风水大师讲了什么,陶度早就忘了。
他下了楼,陈徽官招呼他吃晚饭。
外面的天空开始聚云,空气闷沉重,大风刮来的雨丝味从厨房的窗户里穿入,陶度伸手关了窗。
“晚上干什么?”陈徽官没有解开围裙。
“三楼的书,哥你可以去看看。”
陈徽官想起昨日他与陶度打扫三楼时,翻出了三个箱子的旧书,无非是那个时代的杂志,报纸,还有一些售价几毛的书。
“三楼的灯破了。”陈徽官托辞一句,毕竟是陶老夫妇的遗物,他算什么,没资格动。
“那我当废纸卖了?”
“你!”陈徽官猛地拍了桌,看到陶度正在对他笑,怒气一下子散了,“用不着激将我。”
陶度计谋得逞,他给陈徽官掐了块鱼肉,顺着套话道:“你要我就不买,先说看哪个箱子好?”
“小的箱子好像有……你套我话?”
“那就先去看看那个小箱子。”
外边开始落起暴雨,打在窗格子上,因为年久失修,雨水混着凉爽的风,萦绕在橙澄澄的灯光里。
还有三天。
小剧场:
吕白屈:小度,小度,在吗?
陶度:?
陈徽官:陶宝,一款全新的智能语音机器人。
陶度:???
#陶家请风水大师是因为陶度父母的不合,李家给陶宅请风水大师是因为陶度自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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