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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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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李芫华手里拿着一大把香,那特殊的香气萦绕在她的身边。旁边的陈如雪终于出现在了陶度面前,陈如雪是陈徽官的父亲,也是家里唯一不支持陶度学美术的人。
陶度见到了陈如雪显得有点紧张,陈徽官看出来了,就挡在他前头:“爸什么时候到的?”他很自然的接过李芫华递过来的一把香。
陈如雪注意到自家儿子的心意,也就没有为难什么:“就跟你们大巴后面。”
“嗯。”陈徽官将自己手上的香,分成一半塞到了陶度手里,正要跟着人群去祭拜。
这里的规矩,就是跟来的家属需要祭拜,旁边那说不出名字的龙头石像。
陈如雪喊住了陈徽官:“徽官!你等等开我的车回去吧,后备箱里面的,那个……画笔什么的记得拿走。”说完立马走到李芫华身边,留给两个少年一个模糊的背影。
“……好。”陈徽官看了看身边的陶度,陶度有些茫然,他淡然道,“应该是爸买给你的。”
要不是这句话,陶度都要忘记,昨天是他的生日了。
陈徽官带着歉意的口吻:“先送外公外婆吧。”
陶度的鼻子一酸,喃喃道:“哥走吧,跟不上队伍了。”
参拜好那龙头石像,小木匣子也就出来了,要有至亲之人拿着才行,李老夫妇也就李芫华一个女儿,于是大任落在她身上再合适不过。
杂乱的队伍开始有形的变成冗长的车厢,李芫华带头出了休息室,外边是绿化萦绕的小路,刚刚容得下车厢的通过。
陶度和陈徽官并排走着,虽然穿的麻衣,罩着至亲的名号,却永远落在队伍的后边。
这时的天开始了蒙蒙亮,那云朵原本的诡谲开始被显露出来,被朝阳渲染的微粉又灵变。
陶度看着手掌上紫粉色的印子,是香柄留下的,他又看了看不断变化的天空。陈徽官也看着天,他已经好久没有看到粉色的旭日。
“外公有一个相册。”陈徽官开了口,“里面全是早起的天空。”
陶度听着,摸出袋里的手机,朝着即将逝去的粉云,按下按键,他说:“不知道外公看不看得到。”
“他们看得到。”陈徽官拍了拍陶度的肩,“回去后休息一下,就要送去入坟,来来回回的走起码有十里路。”
“我想看看那个相册。”陶度走着,想起顾莲心在他高考前说的悄悄话,说是一个李老爷子珍藏了很久的东西要送给他做生日礼物。陶度喜欢拍摄天空,李老爷子也是知道的,他也只想看一眼老爷子喜欢的天,是什么样子。
陈徽官笑道:“那本来就是送给你的。”
“我?”陶度不自信了。
“外公问过我。”陈徽官很确信,“他嫌弃自己的字不好看,硬是叫我在上面写了祝福,本来瞒着你,现在也没必要的,等会叫你姨收拾的时候拿出来给你。”
此时的天空,那粉红已经被金黄代替,那团团的云朵像是原野上的稻香一览无遗,全部投入世人的眼里。
(六)
陈如雪最后还是没有把车子交给陈徽官,他从他的妻子嘴里知道这个好小子已经两天没有好好休息了,怎么能把车交给一个随时有可能睡倒人。
“爸!我写论文的时候可以连着三天不睡觉,这算什么?”陈徽官有点无奈陈如雪的过度关照,虽然已经和陶度一起坐在了后座,就是嘴上还有点不服气。
“不能疲劳驾驶!也不知道为啥你妈居然敢叫你去接阿度。”陈如雪就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人,他的担心总是在字里行间透露出来,“徽官!”
“听着。”陈徽官知道他的老爸又要开始问候一些问题了。
陈如雪清了清嗓子:“烟戒了没?”
陶度坐在旁边,眼神不自觉看着陈徽官。
“心躁还是得来一只。”陈徽官余光看了眼陶度,补了一句,“我不会带坏老弟的。”
“哼。”陈如雪没有再说话,他的儿子平时看上去文邹邹的,背地里抽烟喝酒烫头一个没落下全部沾了。陈如雪永远无法忘记那个绿色头发的好大儿。
相反陶度一个没沾上,直到有一天,陈如雪这个操碎了心的老父亲,看到两个孩子在逃生楼梯上抽烟的样子。
陈如雪没法忍受烟味,二手烟也不行。
幸好孩子还算听话,也算是半戒了。
其实还有一件事是陈如雪所不知道的,就是陈徽官身上的两处纹身,一个纹在锁骨,一个纹在侧腰。但好巧不巧,这两处纹身的风采也就陶度一个人见过。
锁骨处是一只梅花。侧腰上是一只卡通的小恐龙,据说是陈徽官打赌输了纹的。但这些始末只有陶度知道。
陶度知道他哥私底下是个咋样的人,那个亲戚面前文质彬彬的好孩子在打游戏的时候骂人跟背课文一样,上次排位输了说是要背《大悲咒》平心静气。
去了殡仪馆后,趁着天凉未带来燥热,冗长的队伍要开始驶向李老夫妇最终的归所。
穿麻衣的近亲走在最前头,还要挑一个小孩子负责拿那个缠了符纸的一只翠竹,这个时候陈徽官这个外甥就派上用场了。
陈徽官拿着那只半枯不枯的招魂幡,走到陶度身边:“要是走不动,就不要勉强。”
“我可以走完。”陶度不想连这一程路程都半途而废,他低头看着陈徽官,手不自觉将那根歪掉的白绳子给陈徽官摆正了。少年人有些起皮的薄唇,近在咫尺:“不用担心。”
“好。”陈徽官放心的拍了拍陶度的肩膀。
队伍磨磨唧唧开始从屋子走出,前面领队的老人腰斜一只破竹篓,竹篓子里面是泛黄的符纸,走三步撒一把,一路都是魂灵回家的印记。
“侬就是阿度?”前面的老婆婆探过头问来。
“嗯。”
老婆婆眯眼,温柔里带着慈爱:“花篮有些重,侬边走边摘下几朵花吧。”
陶度看到老婆婆手里的白菊轻飘飘的掉落在水泥地上。
他也拿着一个花篮,一个装满回忆的篮子。陶度直到最后,一只花都没有丢。
(七)
出完这一程,之后的事情就更与小辈无关了。李芫华和陈如雪忙着处理后事,就把陶度交给了陈徽官,说是哥哥带着弟弟去出去散散心也好。
两人回了家,天热又无心出门,不如空调房下西瓜可乐。
陈徽官翻出陶家老宅的钥匙,这本来是等陶度成年那日要给的东西,还有那一套画具,他都堆到了陶度手上。
“这个钥匙,拿着。”
“这是?”陶度接过钥匙,那上头挂着一流已经泛黄的纸条:陶潜于世。很劲道的笔锋,李常山曾经告诉过陶度,他的爷爷有一手很漂亮的字。
“你老家的钥匙,你姨说本来高考完要给你的。”陈徽官边拖地,边嘱咐道,“暑假是先去学车,还是先打工?”
“我……先回老家扫尘。”陶度一是想着自己都18了,不能赖在人家家里不走,他大学的费用虽然有陶老夫妇一笔钱挥霍,但这几年的吃喝拉撒加零花还是靠了人家。在这样下去,和寄生虫有什么区别。
二是陶度自从上了高中就没去过几趟陶家的老宅,除了每年的老夫妇的忌日。
他收拾着桌面,几天没主人茶几上就起了一层灰,更别说老宅现在的样子。
陈徽官读懂了陶度的意思,他收拾好手里的拖把,坐到陶度身边:“你是不是又在想什么‘自食其力’?”
“没有。”陶度眼神躲闪。
一阵26°的冷风从空调中吹出,陈徽官的手机一直嘟嘟嘟的响,一串串语音跳脱在聊天框内,但是陈徽官选择转文字,怕就怕他的朋友又在对面骂娘:
“爸爸我给你点了奶茶,一点二十的时候到。”
“记得休息,别猝死了。”
“考试表出来了,刚好是前三天考完,寝室长你可快回来。”
是陈徽官室友的问候,毕竟他来的时候刚刚是复习周,估计都闲的没事在寝室里打游戏。他的指腹在手机屏幕上点触:
“我刚好一点半的高铁。”
屏幕一闪:“草?”
然后这破群就开始商量傍晚要不要拉着陈徽官出门搓一顿。
一旁的陶度用余光看到陈徽官脸上浅浅的笑意,他问:“等会就要回学校了?”
“啊?嗯。”陈徽官又去看了眼软件里面高铁票的时间,从他家到高铁站有二十分钟的地铁,也是时候走了。他想起那杯室友的好意,“阿度,一点半的时候有杯奶茶,你喝吧,我也要走了。”说着,陈徽官已经背好自己的包,准备出门了。
“哥!”陶度叫住了推开门的陈徽官,他问,“你什么时候考完?”
“手机里和你说,我先走了,赶时间。”
陈徽官留给陶度一个潇洒的背影。
屋子空落落只有陶度一人,他打开与陈徽官的聊天框,上一条已经是高考前的“考试加油”和“哥等你回来庆祝”。
现在又打出去一句:“哥回来能不能陪我去打扫?”
正在输入的文字顿住一会:“好。”
门铃打响的声音很快,和陈徽官的消息一起震动在陶度的耳边:“等哥回来。”
还有一个萨摩耶叼上红玫瑰的表情包。
(八)
高铁上,陈徽官本想撤回那个表情包,手指点着又放下,直到再也撤回不了。
陶度那端的弹出:“手滑,点错了。”
……
等到陈徽官考完试回来那天,刚好下了一场暴雨,空中的闷热与人行道上的水洼,都开始躁动。
下了公交,离家还有一段路,正午的太阳毫不忌惮地打在陈徽官的头上,晒出一身的汗。
偏偏小区东门今天在维修,就只能绕道去西门,平日里的北门和南门都不开。李芫华是个很有远见的女人,她看准了这块区域以后的发展,虽然直到现在小区后面还是一片荒野。
陈徽官一人一包,还有一只行李箱,在烈日下行走。
“哥,你记得走西门,东门不能进。”手机那端是陶度的声音。
“我刚刚被东门保安赶出来。”因为天气的燥热,还有三小时的高铁,陈徽官有点不耐烦,“那个大爷一脸我欠了他五百万一样,笑死。你现在在家吗?”陈徽官绕过大半个小区,看到了不远处的西门。
西门面靠还未施工完的小学,在远一点就是被围栏圈起来绿色草地,热浪卷在草地上。
“我在西门。”陶度已经在西门等了好久,他躲在小卖部的天棚下,看着草地有些愣神,要是换做阴天下雨,说不定还会有白鸽。
陈徽官加快了脚步。
“我马上到了。”
“嗯。”陶度下意识往右边望,转角处他看到了陈徽官穿着白色的短袖,还是很标志的黑色大裤衩,一双穿了几年的运动鞋。陶度笑了笑,一头扎进小卖铺里。
陈徽官走得很快,他看到陶度的动作,不由得骂了一句:“你小子能不能不买菠萝味的!”
“桃子味的。”陶度脸上有些笑意,他早已经付钱了,现在只是去冰柜里拿。
坐在收银台的老板娘刷着手机,眼睛并没有看陶度,嘴巴先行:“徽官回来啦?”
“嗯。赵姨,我拿走了。”陶度也是一身的汗,里头小卖铺的空调风将汗水吹落在眼睫上,有些刺痛。
小卖铺的老板娘是李芫华的初中同学,据说陈徽官这个名字还是她的丈夫替陈如雪想的。
她也参加了李老夫妇的葬礼。
老板娘手指还在不停翻动屏幕,APP里千篇一律的背景音乐,她嚷嚷道:“阿度你知道徽官找女朋友了没?”
陶度拆开包装袋的手指顿了一下,想起几日前的那杯少女心爆棚的奶茶,脸色有些阴沉。
“我不知道。”
手里的碎冰冰被拦腰截断。
“哟,那阿度你找了吗?”
老板娘来了兴趣,放下手机打量着陶度。
陶度在学校除了班里的人能混熟,其他的什么隔壁兄弟班,一概认不出来,加上脸盲,有时候要在操场上找人,就如在葡萄堆里找提子。
他知道老板娘八卦的心情,便还是实话实话:“没。”
“奥,有喜欢的人吗?”
陶度想起老板娘有一个与他同龄的女儿,直接损了一句:“阿姨,白屈不是有男朋友了吗?”
“哼。”老板娘没再问陶度。
正好陈徽官走进小卖铺,他每次放假无论风雨都要来小卖铺打声招呼。他接过陶度递过的碎冰冰,笑道:“赵姨有空来坐坐啊。”
“你赵姨忙着呢。”说着又打开了另一个短视频APP。
(九)
电梯里,陶度帮着拎行李箱,他时不时用余光看看陈徽官,他的哥哥正忙着回消息,没工夫搭理他。
从1楼慢慢地上升,但陶度脑子里全是如何开口问:陈徽官你有没有找女朋友?
或许陈徽官终于注意到陶度赤热的眼神,他收起手机,拍了拍陶度的肩膀:“怎么了?”
“哥……你有女朋友吗?”陶度眨巴眼睛看着陈徽官,因为两人的身高差,导致陶度需要低头,颇像一只垂头委屈等着吃饭的大狗狗。
“要是我有女朋友,我还会一到假期就往家里跑?”
陈徽官可是班里七夕节时收到孤寡青蛙最多的人了,都是他的好兄弟给他叫的。
他意识到陶度为什么要问这个:“是不是赵姨刚刚问你了?”
“这几天遇到她隔三岔五就要问。”
陶度又不能在路上都遇到,然后故意绕路走,他才18就开始了?
电梯到了27楼,陶度掏出了钥匙要开门,陈徽官低头又开始看手机,还不忘关照一句:“这几天干嘛呢?”
“打游戏,追番。”陶度回答的简单利索。
家里的大人都在上班,陶度和陈徽官是一个房间的。从陶度读初中开始,李老夫妇考虑到要来去方便,就让陶度搬到了城里和陈徽官一起来去。
陶度初一的时候,陈徽官都高一了。
但是房子就这么点大,总不能让陶度去六平米的杂物间呆着,不然两个孩子的反差就会太大。所以陈如雪干脆买了上下铺的床。陶度一开始是上铺,后来越长越高比过了陈徽官,也就换了位置。
陶度高一的时候,房间就剩他一个人了。
陈徽官开始整理起自己的东西,他想起约定:“什么时候去你家打扫?”反正陈徽官也暂时没有找到打工的地方,他不着急只是问问,“这几天我先不去打工。”
陶度眼前一黑:“啊,明天就去?”他有点低血糖,刚刚蹲在地上翻床底箱子的吃灰了好久的画具。
“行,嗯?”陈徽官看到陶度拿出画板,“重操旧业了?”
“嗯。”陶度打算回陶家老宅住几天,他记得老宅前面有条小河,小河边上是老式的平房,还有岸边的竹林和柳树。
小时候的记忆停在院子里红枫落叶,还有陶老夫妇种的□□,院落里的躺椅咯吱咯吱的摇晃,老夫妇手里的蒲扇悄悄地扇。
有蝉鸣,有小小的他,还有一条老黄狗。
陶度想的有些出神,陈徽官已经见怪不怪了,他的好弟弟老是说着说着人走发呆去了,有时候他还蛮羡慕陶度有这样的性格。只要陶度没有自杀念头就好。
陈徽官收拾好行李,他靠在书桌上,挡住了外面的阳光:“晚饭吃什么?”
陶度回过神:“外卖还是方便面?”
“……别,好不容易回个家,想吃顿好的。”陈徽官已经想象到这几天他父母出差陶度是怎么活过来的。或许早起一看十二点,午饭一包方便面。有时候还会见到陶度在那里啃放了好久的大列巴。
像一只啥都吃又不对自己好的忧郁狗狗。
(十)
陶度不明白,难道方便面吃不饱吗?
陈徽官想起他那次五一提前回家,父母正好出差,然后在房间里发现一箱吃了一半的压缩饼干。他问了才知道,这几天家里没人,陶度是走读生,早上和晚上为了图方便吃的都是饼干加牛奶。
本以为是陶度不敢向李芫华要钱,一问不是;陈徽官又以为学业繁忙,二问又不是;最后想来想去是不是这小子要买什么周边,为了攒钱,结果也不是。他的好弟弟就是懒,加上不大愿意花钱去外面吃。
“家里有菜吗?”陈徽官捏了捏眉心,无奈道。
“有速食的无骨凤爪。”陶度坐在地上整理他的画册,一听到陈徽官有意做饭,立马抬起头,眼睛里有星星一样,“哥要烧什么菜?”
“……”
陈徽官无语,他在高铁上还收到李芫华的电话,说是出差至少再过四天才能回家。他只好翻出帆布袋,是高中毕业他的班主任老师送的,现在就拿来放菜好了。
“要一起去吗?”
“好!”
大狗狗在摇尾巴。
菜市场离得不远,公交车两站就到了。陈徽官拎着帆布包,陶度就慢慢地跟在后面。陈徽官和猪肉铺的老板讨价还价,陶度就很惊讶地看着。
直到餐桌上的三菜一汤出现,大狗狗才将注意力移开了陈徽官身上。
“经典的三菜一汤,咋样?”
陈徽官干脆不解开身上的围裙,他做的都是家常菜,反正陶度不挑食。
但是陶度没有放弃自己的无骨凤爪,硬生生摆了个盘。
“还有一个菜。”
“你……行吧。”
两人吃完饭,陶度负责洗碗。
高楼外的暴雨开始劈里啪啦,有白鸽躲雨在空调外机上,搁置外机的小平台有鸟巢,可是陶度从来没有看到过那鸟蛋破壳出小鸽子。
高三的时候,那鸽子总比陶度起得早。
暑假的时候,陈徽官永远比他醒的早。
因为两个长大的少年不想拘泥与上下铺的约束,干脆竹席一铺,打地铺的时间要比在床上多。
陈徽官本来想吃完饭去沿江的公园里散步,来回走个一小时,看对江的喷泉。忽如其来的暴雨将他锁住了,他拿着一杯冰可乐看着暴雨下的绿野,他住的城镇三环外就是田地,要是天气好一些,可以看到那小小的童年。
冰块在汽水中碰撞,温透了玻璃杯的外壁,少年看到楼下街角幽暗的路。
“好大的雨。”
陈徽官想起他少时写的一篇作文,是一篇“为赋新词强说愁”。
陶度突然道:“哥,我想回老家画画。”
“嗯?有兴趣就去吧。”陈徽官转过身,讲视线移到陶度身上,少年高高瘦瘦,洗完澡又不好好穿衣服,光着膀子,一条浴巾随便搭在头上,头发的水珠滴了一路。
“啧,我刚刚拖的地。”
“我等会收拾。”陶度知道陈徽官有一点点洁癖,立马装乖,“哥别生气。”
“那你想画什么?”
马路上驶过一辆车。
陶度也站到了窗前,落地窗的视野开阔,可奈何不了夜的漆黑。
“稻田,天空,原野。”还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