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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一)
高考考完,来接陶度的不是他阿姨,而是他哥哥陈徽官。
陶度一头雾水,因为电话那端的声音很沙哑,异常的沉重。他开口问怎么了,对方却告诉他路上说。
今天是陶度的生日,加上高考完,这样的好日子陶度以为是有什么庆祝的计划,直到走出校门口,看到了人群中格格不入的黑色西装男人,是年长他三岁的哥哥。
陈徽官很少穿西装,上一次穿还是他高中毕业的时候,平常都是随便的大裤衩就出门。
陶度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走到车旁,看了眼陈徽官手上的香烟,问他:“怎么抽上了?”
陈徽官抬眼看到已经比他高半个头的好弟弟,吐出烟圈,声音像是卡了一口盐:“车里说。”
“好。”陶度看着陈徽官掐灭烟蒂,进了驾驶座,自己也云里雾里的坐在后面,直到透过后视镜才注意到他哥哥眼睛肿了,眼角还有些微微的泛红。
“发生什么事了?”陶度有些担心家里。虽然他是李老夫妇收养的孩子,但老夫妇却视他如己出。在被陶家亲戚疏远的苦日子里,李老夫妇是陶度的支撑。
陈徽官顿了顿,他注意到后视镜里陶度的眼神,难受的情绪化成九个字:“外公外婆,出车祸走了。”
车窗外嘈杂的声音被阻隔在外,陶度突然哑了声音,惊愕片刻之后的沉寂,缓缓问道:“什么?……”他知道陈徽官是个怎么样的人,这绝对不会是什么生日恶作剧,他只是不想相信。
“你高考头一天出的车祸。”陈徽官觉得嗓子又干又难受,本来这两日的忙碌已经快要替代心里的悲伤了,可是他的母亲却叫他来陈述,一股酸楚又涌了出来,“没有及时告诉你,是因为你还要考试。”
陶度想起走出办公室前班主任的一句“生日快乐”,他当时还在想为什么班主任会知道自己的生日,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我……”陶度抹掉一把眼泪,低头不愿意看到后视镜一双泛着泪花的眼睛。
陶度小时候父亲出轨,母亲知道后杀了父亲,本来陶度自己也要死在那个夜晚,可是他的母亲没有忍心,放过了这个尚在襁褓的孩子。陶度的双亲不在后,只有他的爷爷奶奶愿意收留他,至于他母亲一方的亲戚,一个都没有来看过他,而除了爷爷奶奶,陶家的亲戚也全部断绝了。
本就困苦的日子,陶老夫妇却一个患了癌症,一个患了海尔默兹,也就是陶老爷子住院的日子来了几个算是还有过交往的亲戚,来的最勤快的是现在收养陶度的李老夫妇,只不过是友人,却胜过了血水。
陶老爷子的身体挡不住病魔的攻击,家里又没钱,不在好意思收李老夫妇的好意,最后老爷子死在家里的床上。
陶老太太本来就只认识她老伴,老伴一走,自己也在梦里跟着走了。
那段时间都是李老夫妇在照顾陶度,他们料理完友人的后事,收养了陶度这个可怜孩子。
这才过了十一年。
汽车背上少年人的悲,向乡下开去。
(二)
夏日夕阳斜落在少年人的侧脸上,也很公平的照上老妪的脊背。
陶度已经换好了麻衣,这一带的习俗里,死去近亲的人需要在脖子上佩戴一缕白绳,而在近一点的就要穿上麻衣。而挂在脖子上的白绳子要三进三出,需要老者来执行这个任务。
老妪弓着背,颤颤巍巍拿起一根为陶度准备好的白绳,似乎所有人都忘记了陶度是收养的这个事实。
“长这么高了……”老妪充满慈祥的眼明明什么也没有安慰,却叫人安下心来。
陶度认识这个老妪,他爷爷奶奶的葬礼也有她。
老妪尽了全力想套上,却还是够不到陶度的脖子,可是习俗里不能叫人坐下,在一旁裁白衣的老婆婆看了也着急,可是她也老了,陶度一米九的身高,真叫人为难,偏偏李芫华又不在。
陈徽官坐在外面,他已经给他妈打了一通电话,但是对面忙着找丧事的帮工,暂时回不来。
老妪实在没有办法只能暂时将白绳子系在陶度的手腕上,她佝偻着背拍了拍少年人的手,眉目流露出的真情让陶度想起了外婆的温柔。老妪眯着眼,苍老的白发在电扇下面一抖一抖:“阿度,去大堂坐一会吧。”
陶度知道今天应该是他守灵,他坐到陈徽官身边,垂着脑袋不愿意抬头看透明棺木里的至亲。他虽然在车里抹了一路眼泪,可是悲伤是挡不住的猛兽。陶度无法阻止泪水倾泄,声音已经同陈徽官一样沙哑了:“哥,我……考的还不错……”
这句话少年人本来是先要告诉李老夫妇的。
天花板下的风扇吱呼呼的转,夏日的炎炎就差一场梅雨季节,过了那几日的湿漉,一切就只剩蝉鸣。
陈徽官听到陶度的话,下意识往口袋里找烟,他突然想起李芫华的嘱咐,可不能带坏了陶度,于是又把烟塞回了口袋。他咽了咽口水,初夏的热透进了麻衣之中。
“嗯,等姨过来你先去休息一下吧。”
李芫华是陈徽官的母亲,也是陶度半个妈。但是陶度一直叫李芫华阿姨,因为他是被收养的,没有资格也不能去平分陈徽官的母爱。
更何况陈徽官对他这么好。
“哥,你先去休息吧。”陶度摩挲着手腕上的白绳子,绳子质量不好,已经被搓出了几缕流苏。
“我不累。”陈徽官咳了两声。
两人不再说话。
等到李芫华回来,陶度已经靠着陈徽官睡着了。
少年眼眶下的黑眼圈很重,都是熬夜出来的,刚刚又哭过一阵子,泪痕还留在脸颊上,眼尾微红。高考的压力本在今天可以卸下,可谁知一座大山之后又是一处悬崖峭壁。但陶度的性子又叫他必须要留下来,最后便靠在陈徽官肩上睡着了。
李芫华看了看自己的儿子,轻轻将陶度手腕上的白绳子解下,给他挂到了脖子上。
“徽官,你扶阿度上楼睡一觉吧。”
陈徽官点点头。
李芫华看着自己孩子上楼的背影,又补了一句:“你也休息吧。”
上楼的背影顿住了,他摇摇头不愿意顺从后面一句的吩咐。
(三)
陶度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半夜了,楼下黑匣子的哭声一直是断断续续的,要不是一只炮竹,可能他要睡到第二天的早上。走下楼时,迎面正好撞上陈徽官。
“还可以再睡一会。”陈徽官想叫陶度回去再睡一觉,可是陶度不情愿,他推开陈徽官:“鞭炮一响,就要去殡仪馆了。”
“陶度!”陈徽官喊住往外面走去的少年,“你等会和我坐一块。”
少年转过身,没有笑容,只是淡淡的一字。
“好。”
陈徽官只是李老夫妇的外甥,那里有句老话说:“外甥狗吃了往外走。”他也就不能坐在第一辆车,跟着灵魂走。于是陈徽官和陶度一样和一些不知从哪里来的远方亲戚坐在巴士里。
巴士像一只老狗,跑的痛心又焦急。
陶度靠窗坐着,隔壁就是陈徽官,两个人的座位,端不下两个人的思绪。
夜还长,人们却不太想说话。巴士驶过大树荫下的阴影,水泥路旁边除了田野便是坟地,这个时间连农户家的灯都不曾开。陶度没有休息,他透过玻璃看着车灯照应下的道路,时不时看到一只老黄狗,时不时看到一双眼睛在树丛间闪烁,连他自己都不知道,那手已经紧紧捏住了麻衣。
陈徽官作为兄长,他敏锐的察觉到陶度的小动作,他伸手拍了拍陶度的手背。陶度吓了一跳,因为路过了一个挑着担的老者,正直勾勾的盯着被大巴保护的人们。
“路还远,睡一会吧。”
陶度看了眼手机,已经三点了,这个时候他的朋友都还没有睡,一个两个在群里嚷嚷不通宵不是好汉。他心烦的关了界面,回了一句。
“还有两小时天亮了。”
“嗯,大概半小时到殡仪馆。”
巴士穿入一个隧道,隧道的灯瞬间照亮了陶度的脸,在黑暗里陈徽官无法看清陶度的表情,他只在打开手机的时候,用那微弱的光注意到陶度紧握的手。
陈徽官没有陶度这样的感情,一开始虽然无法接受,可是现在一切对于他来说都淡了。陈徽官心里笑了一下,说不定陶度就是要比他这样冷血的人更有感情一些。
“哥,怎么了?”陈徽官的思绪被陶度喊回,他看到少年晴朗的脸正蹙眉关心,陶度又问,“不舒服吗?”
“我?没事。”陈徽官笑了笑。
“可是你脸色很差。”
陈徽官正要回答,巴士又出了隧道,一切步入了黑暗之中,他无法在漆黑间清晰看到陶度关心的表情,用着很累的语气。
“有点累而已。”
“应该快要到了吧。”陶度又看了眼手机,他突然记起高考前夕为了背重点,和室友一起蹲在阳台背书的场景。那个时候朝阳微光,从穿过校区的小溪尽头出现,一点点透亮黑幕的情景,伴随了陶度最灰暗的日子。
陶度不自觉地问了一句,曾经问过室友的傻话:“朝阳和夕阳,那个更美?”
陈徽官跟随陶度的目光,看到巴士外的漆黑:“夕阳是弥补,补上没有看到朝阳的遗憾。”
(四)
陶度的室友都觉得陶度有那个大病,一旦遇到这样的问题都搪塞过去不做回答,陶度也就没有收到回应。而现在陈徽官给了他答卷。
巴士进了一片幽深之中,周遭是吵闹的,全是闲言碎语,但是全全包裹住了两人。陶度的声音很低:“哥不愧是学文的。”
“这和我学什么没关系。”
陈徽官从小就喜欢看一些苦涩的东西,或许与家教有关。在同学眼里考试要考的才有看得价值,而他不一样什么都要啃上一口。镇子里面没有图书馆,书店的老板看他买不起书,便总会留下一两本开了封的。于是陈徽官有幸保存下了自己的兴趣,在家人的支持下考了大多数亲戚看不上的专业——汉语言文学。
陶度就不一样了,从小喜欢涂涂画画,家里的墙壁上全是他的涂鸦,彩色的蜡笔是他的消遣,但是一切都毁了,无法再拾起。李老夫妇好不容易叫他有了信心却被现实打到。高二那年明明他已经获得了比赛资格,却被高一一位更有天赋的学妹打败,而且是陶度亲手将资格让给了那个学妹。
高二下学期陶度一直郁郁寡欢,干什么都提不起精神,因为他第一次尝到了什么是努力换不来的压制,更何况画画养活不了自己,是那些“为他好”的亲戚一直再说的。
陶度曾经想过自杀,被陈徽官劝阻了。
路边闪起的路灯,一瞬间照亮了陶度的脸庞,陈徽官看到那瞬间少年的眼泪,又立马消失不见。
“陶度。”陈徽官叫他名字。
“嗯。”陶度低下头。
陈徽官很害怕陶度再有那样的想法,他害怕再次见到那日的大雨滂沱。
“无论你选什么,我都支持你。”再陈徽官眼里,家里最有可能崩溃不是别人,就是旁边的少年。于是他将照顾好陶度的责任担到了肩上,为人兄长,尽其所能。
陶度听到这句话心里的五味杂陈又添上一股酸涩,陈徽官这句话他已经听腻了,可听腻了是一回事,他愿意听又是另外一回事。
“谢谢哥。”陶度扯出一个谁都捕捉不到的笑容,然后一路上再也没有说过话。
巴士开到了山里,这一带所有的躯壳都要到这里变成蝴蝶。
四点差一回,天还没有陶度所看到过的光辉,一切都依赖于殡仪馆旁边那只巨大的灯,像黑夜里没有感情的驻足者。
载着李老夫妇的车要先到一步,已经送去了大厅里。
陶度跟在队伍最后面,陈徽官和他并排走着,一个领养,一个外甥,似乎现在这里就是他们最好的归所。
等到躯壳被推入闲人免进的屋子里,陶度才在角落里坐下,陈徽官坐在他旁边,寸步不离。
陶度时不时看一眼窗口,毕竟今夜来的人挺多,似乎有三家,不知道李老夫妇是什么时候出来罢了。
过了有一会,人群密集之处,李芫华找不着自家的孩子,她着急地大喊:“徽官!阿度!你们在哪里?”
陶度正要开口答应,陈徽官却先回应了李芫华:“妈,我们在这里!”
陶度愣了一下,幸好他没有回答,不然尴尬的就是陈徽官了。
陈徽官已经起身,他看到陶度还蹲在角落里,于是伸出手:“头晕起不来吗?”
毕竟都没有吃什么,陶度打小就容易头晕犯病。
陶度摇摇头,搭上陈徽官的手,用力起身,虽然眼前黑了好一会,他实在不想让陈徽官担心,回道。
“我没事。”
李老夫妇:李常山,李莲心。(车祸去世,收养陶度之人,陈徽官外公外婆)
陶老夫妇:陶潜,何芳来。(陶度的爷爷奶奶,李老夫妇友人,已入黄土十余载)
陈徽官父母:陈如雪,李芫华。
陶度与陶老夫妇一个户口,李老夫妇只是收留之意。
其中李字打头的都是网上查到的中药名字,主角两人名字的用意在完结那章托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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