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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


  •   “你说什么?”陈小娘气的摔了桌上一干茶具。面前的阿右已将曲款冬在房里所说的话统统禀报给了陈氏,少不了添油加醋几句。陈小娘听了,恨不得将曲款冬狠狠地打上两耳光。
      屋里的嬷嬷婢女吓得大气不敢出。谁人不知陈小娘最忌讳别人提起柳娘,有一日,身边的丫鬟只是夸赞了一句“小娘的腰肢似柳条般柔美”,她便黑了脸,将那婢子打了一顿后拉去发卖了。而曲款冬却敢在她后面大肆厥词,说她不过是柳暮生的赝品罢了,怎能不让她气的牙痒痒。
      “真是见了鬼了,怎么生了场病,就跟换了个人似的,如今还敢在家中大放厥词起来。前日打骂阿颂,今日就敢羞辱我,明日,这曲侍郎府是不是要由她称王了?!”陈文媛急火攻心,还没站一会儿就觉得一阵晕眩,一旁的张嬷嬷连忙上前将她扶着坐下,拍着她的背脊安抚道:“这个小贱蹄子,刚刚还敢拿嫡女的身份来压我。只是她毕竟年轻气盛,论手段心思还是比不上小娘,如今小娘将阿右安排在她身边,她说的,做的,我们都能知晓,还怕找不出她的破绽,治她的罪?”
      听了张嬷嬷一番劝告,陈文媛勉强顺了气,情绪也平复下来。她与张嬷嬷交换了个眼神,内心早就决定要让曲款冬没有好果子吃。
      阿右得了陈小娘的命令,时刻监视曲款冬的一言一行整理成册,三日一次交给张嬷嬷。
      正要回到湫歌院,碰巧遇到正要出来的曲款冬主仆俩,心中顿时慌乱,站到一侧向冬娘子行礼。
      “阿右,你这是做什么去了,阿左方才找了你好久。”扶案站在款冬身后右侧发问,她是湫歌院的老人,自然要管起其他几个婢子的。
      阿右支支吾吾,说是花园那边在除草剪枝,人手不够喊她去帮忙。
      曲款冬目光慵懒,却一直盯着她的表情看,她眼神飘忽不定,明显就是在说谎。款冬摆了摆手,扶案就替她说道:“下去吧,莫要干活偷懒。”阿右连连应承,佝着身子从扶案身边过去。
      主仆二人接着往外走去,出了院门几步路,款冬张口:“你随时注意点那个阿右,要是她有什么奇怪的举动,就告诉我。”扶案点头,她也看出那个阿右有些不对劲。
      “你们吃饭,有没有什么讲究,餐桌礼仪什么的,快先给我说说。”曲款冬扭头问道。
      这样问,是因为刚刚如姑姑上门来问冬娘子是否身体大好,能否与家人一起共膳。早晨才活蹦乱跳地出门挑料子,现在再说病倒了实属不妥,只能硬着头皮去。
      路上她们俩都走的极慢,扶案说了许多礼仪规范,又叮嘱了一遍以前冬娘子常有的用膳习惯。曲款冬记不住太多,只能让扶案等会站她身后,帮她指点着。
      等到了内厅,曲款冬在门口就转换了一副怯生生的表情,轻轻跨进门里,朝周素问行礼,周娘没说什么,让她入座。
      入座后才发现,曲贤不在,她是来的最迟的一个。
      陈小娘细着嗓子说道:“看来冬娘子的身子骨还是没好全呢,如姑姑前去传话,早早就回来了,冬娘子同样从湫歌院出发,却晚了一刻钟。若还是虚弱得走不了路的话,不如以后就一直在湫歌院里吃吧?”
      曲款冬讨厌是讨厌这陈氏,可现下说的这番话,她巴不得拍手叫好。和封建大家庭在一块吃饭什么的,最恐怖了。
      坐在主位上的周素问率先张口:“阿冬是我们家的子女,一家子自然要在一起吃饭。身子虚的话,更要出来走走,总是闷在房里怎么能行?”
      陈文媛不敢在周氏面前太过放肆,不悦地看了一眼曲款冬。见她低着头,用手帕遮着咳嗽两声,想着怎么上午还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如今却装的弱柳扶风的。
      “阿娘说的在理。”曲款冬顺着周氏的话说,临了还要猛地咳嗽几声博博同情。扶案在她身后快要看不下去,扯了扯她腰间的衣服让她别演的太过。
      周素问蹙起眉头,她从小跟在母亲身边学习医术,怎么看不出来曲款冬明明面色红润,早就大好。她目光探向陈文媛,见她们母女俩都呼吸不平,像是跟谁生着闷气。
      心如铜镜似的,她只道了一句开饭吧,哪边都不帮衬一句。
      这顿饭吃的极为不自在。
      大家闺秀进食要姿态挺直,细嚼慢咽,碗不离桌,筷子还不能在菜里挑来挑去,夹到什么便是什么。这一餐下来,曲款冬腰酸背痛,还不知道自己到底吃了些什么。
      许是名门夫人都要保持身材,周素问与陈文媛都只吃了一点就停了,就算是曲雅颂在长身体的阶段,吃的也不比她阿娘多多少。一张桌子上三个人都放了筷,扶案赶紧偷偷扯着款冬,叫她莫再吃了。可她真是饿的停不下来,那筷子就跟着了魔似的往她嘴里塞菜。扶案见这样下去不行,狠了心朝她腰上猛地一拧。
      筷子清脆掉在桌上,曲款冬疼的脸通红,对用奇怪眼神看着她的周素问勉强一笑,死心地将筷子收拢到筷枕上,“阿娘,我也吃好了。”
      周大娘子接过如姑姑递来的清口茶,袖子遮着脸吐在茶盏里,再用帕子擦擦嘴巴,就算吃好。
      扶案也给款冬端上茶水,她见过了流程,也照葫芦画瓢地清了口。
      “既然都用好了,就各自去吧。”周氏稳稳起身,其他几位自然也要跟着站起,“阿冬,听阿郎说,你有意学着操办家里大事,便随我来一趟,拿了常请的家眷名单再回去罢。”
      曲款冬愣了一瞬,确实没猜到这一出,随后她便大方行礼,跟着周氏离去。

      走到这个挂名老妈的屋子里,曲款冬才稍稍缓了口气。一路上周素问都只是走在前头,什么话也不说,好歹今日上午刚坐上马车那会儿子,陈小娘还会跟她客气客气,问她身子可好些,这几日可好好吃药,当然,还要有意说一句,下次要小心些,莫再掉进河里。
      或许这母女俩是真不熟,又或许周素问果真有扶案说的那般不爱管事,若是让她在这个家里当甩手掌柜,估计她定是早早钻进后院佛堂,诵经抄书。
      周素问朝如姑姑抬了抬下巴,如姑姑便心领神会,去柜子里挑拿名册。
      “坐着吧,我还有话要同你说。”
      曲款冬见周氏端庄得体坐下,也不好再明目张胆打量这屋里,拘谨着双手轻轻走至斜塌。眼咕噜一转又瞄了几眼,反正不细看也能知道比她那大个两三倍。
      周氏坐在主榻上,像往常一般歪了身子,又想到这是在小辈面前,不自然地挺直腰板,幸好款冬也没朝她那儿望去,盯着裙角,不知道发些什么愣。
      周素问右手握拳抵在唇上轻咳一下,待款冬看她才继续说:“府上也不是第一次办赏花会了,该有哪些流程,你也应该清楚,照常去办就行。”
      曲款冬被她这话哽的没法说,她又没参加过赏花会,哪晓得怎么开始怎么结束?幸得她脑子聪明,连忙说道:“阿娘您忘了,前几次赏花会我都因为身体不适所以没怎么去过,早已经不记得有哪些安排了,还请阿娘细细说说。”
      这边周素问刚刚接过如姑姑找来的名册,听她这样一说,好像是很多年没见过她在赏花会上露面了,只好耐着性子解释道:“赏花会常常早上便开始迎客,花园的凉亭里摆放桌椅,供客人休息畅谈。男女要分席,长辈与小辈之间也要分席。食点早早就要端上来,不至午膳之前摆些花糕软饼即可,茶水也要充裕。投壶猜谜这些个玩意儿也要备着,保不准哪些个郎君娘子觉着无聊就想来玩一玩。午膳时的菜肴也要去酒楼定,家里厨房是人手不够的。午后时间,请一些戏班子来唱唱戏也是可以的,还有……”
      上面滔滔不绝地说着,下面听得头晕脑胀。款冬悄悄歪了身子,小声对扶案说:“扶案,帮我记记笔记什么的,我脑子要装不下了。”
      扶案早就习惯娘子常说一些奇奇怪怪的词,微微弯了腰,“娘子放心吧,帮您记着呢。”
      曲款冬赞赏地看了她一眼,不愧是我的好心腹!
      “这不是叫赏花会吗?怎么半点赏花的环节都没有啊?”款冬实在忍不住吐槽一句,看向主榻上的大娘子还在继续,真是愁得不行。
      扶案也无可奈何:“名门官户办的这些个宴会,不就是用来相看婿郎新妇的嘛,谁又在乎今天去赴的是哪种宴?”
      款冬认同地点点头,“言之有理,想不到扶案你还看的挺通透的嘛。”
      “……这还用看嘛,这些年来,在我们家赏花会上看对眼结成的少说也有八对了。”
      “八对啊!?”这是曲侍郎府还是婚姻介绍所啊。
      款冬刚想把后面一句也给说了,却意识到周边的环境一下子安静下来,她僵硬地回头看向主榻,周素问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她又僵硬地转回去,恨不得把五官聚成一团藏起来。
      “阿娘说的真好,阿冬学到好多呢!”曲款冬笑得灿烂地扭过脸来,眼睛快要眯成一条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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