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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周素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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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素问还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你若不想听了,也可立马回去。”
曲款冬向来把识时务者为俊杰当做自己的人生格言,立马低头认错道:“对不起阿娘,阿冬刚刚走神了。”
见她耍赖也敢耍。认错又认得快,倒让周氏忍俊不禁。
她让如姑姑将名册递下去,款冬伸手接过,打开翻阅起来。
“这名册里的,都是近几年来常请的名门大户。送请帖一事可不能马虎,若是落了谁家没送去,还要以为我们曲府不待见人家。”
曲款冬边看边点头,翻了几页又合上,好奇地问道:“那有没有哪家不太好伺候的?脾气不好,或者百般挑剔的?阿娘可别误会,我只是想着备些他们喜欢的,以防不时之需罢了。”她将册子交给扶案保管,眼睛却盯着周氏没动过。
周氏也被她这个问题问住,仔细想了一圈说道:“你要这么问,还真有一位。保平王的嫡女,昭若郡主。她从小在保平王的马背上长大,精通骑射,自认为打遍天下无敌手。性子霸道无理,不过平常对待倒是没什么关系,若是故意发难,惹恼了她,发起脾气来逮到谁都打。”
款冬暗笑一声天助我也,“那郡主也有什么爱吃爱喝的,我好备些候着。”
“倒是听闻她好酒,家中美酒无数。不过你若是要拍她马屁,备些薄酒就好,那些性子太烈的就免了,可别喝上头,发生些什么不雅之事。”
“阿娘说什么呢,我可不是拍郡主的马屁,只是第一次操办,总要准备的全面些。”
曲款冬得了想要的答案,规规矩矩地说是不再叨扰,刚准备离开,却又被周素问叫住。
“你阿耶这几日因失地归化一事繁忙,整日在宫里议事,晚上常常睡在书房,若是你想父亲了,也可去书房看看他。”
款冬先是欣然答应,只是回院子的路上,扶案问她晚上去书房看望阿郎的时候可要准备些吃食,她拨浪鼓似的摇摇头。
“你不觉得奇怪吗?周素问对我又不上心,对曲贤也不在乎,干嘛要撺着我去看他啊,这不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嘛,去了肯定没好事,我才不去。”
扶案“哎呀”一声,帮她分析局面,“虽然大娘子确实对阿郎不怎么在乎,可是她更讨厌陈小娘啊。你可知大娘子娘家何人?”
款冬望着她。
“北林周氏,那可是前朝就长存的名门大家了,规矩森严,人才辈出。只是如今到了我朝,迁了都城,才渐渐没落了。北林周氏从来都是一脉单传,无论是家里男的女的,长辈小辈,都只追求一生一世一双人,像陈小娘这种人啊,根本不可能出现在周家。若不是大娘子的兄长急于让北林周氏重新振兴,大娘子也不会匆匆忙忙嫁过来。听说啊,大娘子在嫁给阿郎之前就已经有心仪之人了,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没能在一起,估计是被棒打鸳鸯了。”扶案惋惜地叹了口气。
曲款冬对她的话半信半疑,挑着眉问她:“扶案,你是怎么知道这么多事情的?”
扶案面上露出那种“被人一下子点破”的红晕,眼神不自觉飘向别处,话音越来越小,“就……府里共事的姐妹这么多,随便聊聊,不就知道了嘛……”
曲款冬“啧啧”两声,果然中国人吃瓜的精神是从古至今流传下来的。
“反正,去就对了。大娘子早看不惯陈小娘平日里惺惺作态的样子了。这几日阿郎都要在书房里睡,指不定哪天陈小娘就扭着身子去了。与其让她占了贤惠勤谨的名头,还不如让娘子去把孝顺二字给坐实咯。”
扶案这样劝说,倒也让款冬变了心思,在她能力还不够强大的时候,依仗着曲贤在家中庇佑自然是无可厚非。虽然不大乐意,但反正都是要塑造一个大孝子的形象,不如把戏演在刀刃上。
当晚,曲款冬就端着扶案煮的松仁粥去敲了书房的门。
夜里风寒,就端去书房那一路,刚煮得滚烫的松仁粥就已冷的差不多了。
曲贤很是讶异款冬会来,说起来,就连他疼爱的阿颂,都鲜少在他忙于政事时前来看望。
曲款冬面带微笑,将食盒放在桌上打开,小心翼翼地将松仁粥端至曲贤面前那块地方。“阿耶快些尝尝,这是阿冬亲手为您做的,看看可还合您的胃口。”毫不犹豫地盗取一下扶案的劳动成果。
曲贤高兴得合不拢嘴,盛了一勺就往嘴里塞。可是冷风毕竟吹的是浮面,下面那层粥还烫的过分。急的曲贤闭不上嘴,只能猛的呼气,企图吹凉一些。
曲款冬也没想到这便宜爹能这么开心,不吹吹凉就要吃下去,连忙找了本小册子朝他嘴里扇风。
“阿耶慢些吃,刚从锅里端出来,还烫着呢。”
这口粥折磨了曲贤好一会儿才顺利滑进胃里,热的全身都暖洋洋的。
“阿耶今日高兴,这段时间忙,也好长时间没去看看你了,没想到你愿意主动过来亲近阿耶,还给阿耶煮粥吃,阿耶,甚是感动。”曲贤说罢了,还要捏起衣袖擦擦泪珠。
曲款冬再一次坚定了古代人都好哭这个想法。
“阿耶别哭了,再不吃,这粥就要凉了。”她有些无奈,只好给曲贤递上自己的帕子。
曲贤摇摇头,一言不发地把整碗粥都吃了个干净。
他吃的时候款冬一直在看他。
说起来,古代人都结婚生子的早,曲贤估摸着也不超过四十岁,却能看见好多白发。他倒也挺惨的,挚爱的人早早离去,正室之位由一个不认识的人接替。讨了一个“莞莞类卿”做小妾,却在他面前一副面孔,背后又一副面孔。儿子送去军营干事业,大女儿性子凉薄,小女儿娇蛮无理,自己又是个工作狂把家里丢给正妻管理。这个家能圆满才怪呢。
曲款冬忽地想起自己原来的家。
爸爸早早跟妈妈离婚,她靠着助学金念完了大学,本来以为可以靠自己赚钱养活妈妈了,却来到了这个地方。真是不敢想象,妈妈在得知她死了的消息后,该有多难过。
她天性乐观,觉得无论如何,好好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不然,也不能那么快接受自己要在这个地方生活的事情。
突然觉得眼眶有些湿润。
“没想到阿冬手艺这么好,这碗松仁粥,是阿耶尝过最美味的。”
曲贤倏然出声,将她从思想的世界拉回。
曲款冬抿着唇笑笑,“若是您喜欢,以后阿冬多多给您做。”
曲贤伸手摸了摸她的头,温热,轻柔。她第一次觉得,原来父爱是这样的。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低头,瞥过桌上摊开的一本文卷,想起今日周氏与她说的,曲贤最近都在为失地归化一事发愁。
“我听阿娘说,阿耶最近忙于政事,吃不好也睡不好,不如,我来帮阿耶想想法子?”曲贤宠爱地点了点她的额心,将那本文卷拿了过来。
“小娘子干涉什么朝政,好好回去习得女红刺绣,为自己准备一套嫁衣才是正事。”
曲款冬撇了撇嘴,古代人就这点不好,瞧不起女子。“不就是失地归化一事嘛,女儿有主意,阿耶又不妨听一听。”
曲贤将目光从文卷上移到她的脸上,“那依你看,做什么打算才好呢?”反正是些姑娘家家的言语,听了也不碍事。
“阿耶先与我说说,你们进展到哪里,又为何施展不下去?”她机灵的很,治疗顽疾,自然要对症下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