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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陈文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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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文媛受了气,一路上都未曾说话。
曲款冬是个心态好的,倚着车壁闭目养神。反正睁眼也要看见对面的小赤佬用眼神骂她,还不如眼不看为净。
到了家中才想起未量身上尺寸。陈氏打发了身边的嬷嬷去请城西那家成衣铺的绣娘来,假装和气地说:“出去一趟也累了吧,你们姊妹俩就回房好好休息,一会儿人来了我再喊你们出来。”
曲雅颂骄纵惯了,不想多看见曲款冬一眼,随便糊了个礼,便转身回房了。
曲款冬盯着她离去,扭头嫣然一笑,“那阿冬也先回房了。”待得了陈氏点头应允后,才迈步离开。
前脚刚走,后脚陈文媛就变了个脸色,一旁的崖香凑上前来:“这冬娘子怎地变得如此伶牙俐嘴,往年带着她去挑料子,小娘给她递什么她便接什么,如今还敢公然跟颂娘子争抢,与小娘你……”
“够了。”陈文媛不想再听后话,阴着脸打断,“她敢抢,也要看看有没有这个运气穿的上。”
“小娘的意思是……”
陈氏冷笑一声,转身捻起那块孔雀罗,丝滑柔软,是今日挑的这几匹中最贵的。“若是给她量体的裁缝,弄错了她与阿颂的尺码,成衣已做好,她还能不穿可是?”
崖香心领神会,微微俯身道:“一会儿就按小娘说的去办。”
回了院子,曲款冬坐在桌前翻着小说看,扶案为她捏肩捶背。
“扶案,你这劲儿能不能使大点,跟弹棉花似的。”曲款冬翻了一页,这古代的霸道总裁与现代的差不了多少,都是送金送银,哭了要哄,累了要抱,没什么新意。
“娘子,您这身子骨这么瘦弱,我怕捏疼您了。”扶案想起,从前的曲款冬就跟个秧苗子似的,一阵风过了都能拂倒了。
“唉,”款冬将书倒扣在桌上,脸撑在右手上,叹了口气,“你们古代人能玩的那么少,还一天天起这么的大早,不得无聊死嘛。”
扶案调大了些力度,边思索边说:“以往这个时间,家中请的私塾先生也该到了,冬娘子要与颂娘子一起上学,到中午才回房休息。下午有大娘子请的嬷嬷来教礼仪和女红,过的也是挺充实的呀。”
“愁云”爬上曲款冬的面容,她略微嫌弃地嘀咕:“我一个英语系的,又不是汉语言文学的,这上课上的也专业不对口啊,要不是平时古装电视剧看得多了,这些个文邹邹的话我可说不出来。”
“娘子,您说什么呢?”
款冬撇撇嘴:“没啥,反正你也听不懂。”
扶案呆呆地挠挠头。
没过多长时间,两个妇人从院外走近,本说得好好的,刚到屋外就噤了声。主仆二人对望一眼,盯着她们走进房内。
“冬娘子,婢是陈小娘身边的张嬷嬷,请了外面的绣娘来替娘子量体。”年纪稍大些的那位微微福身,怕是面相不慈的缘故,就算是带着笑,看着也不让人觉得亲近。
一旁的绣娘也跟着行了礼,乖巧地说道:“娘子唤我荣娘便好。”
曲款冬不自觉露出标准笑容,起身走至绣娘面前,拉起她的手端详了一番。两人都被冬娘子这番举动弄得一愣,面面相觑。
“我这一看呀,便知荣娘是穿花纳锦的好手,还要麻烦你为阿冬的新衣描鸾刺凤,好让我能在赏花会上不丢了阿耶的脸面才是。”她声线温柔,笑容亲和,荣娘一下子恍了神,干笑了一下回答:“自然是要为娘子尽心尽力。”
款冬放了她的手,伸长了脖子往外看去。这动作太大,荣娘与嬷嬷也忍不住朝外看了一眼,却什么也没看见。
“娘子这是看什么呢?”张嬷嬷问道。
“哦,无事。”款冬若无其事地将肩上的散发拨到身后,“就是看看我那匹藕荷色的孔雀罗可带来了。”
张嬷嬷听罢变了个脸色,有些僵硬地看了荣娘一眼。荣娘也被她这番话弄的晕头转向,那匹料子刚刚不是还跟我千叮咛万嘱咐是颂娘子的吗?怎么这会儿子冬娘子却说是她的了?
款冬抬了抬眼皮,瞄到张嬷嬷脸色不好,估摸着自己是猜到点子上了,故作惊讶地说道:“荣娘还不知道吧,前几日阿耶让我去筹备赏花会,我寻思,阿耶定是对我有所望才肯将此事交给我。正好今日又要去做几件新衣裳,我便特地挑了这块孔雀罗,荣娘方才见过那料子了吧?我的眼光如何?”
荣娘尴尬地提了提嘴角,恭恭敬敬地回应:“娘子眼光甚好,那块料子流光溢彩,最适合娘子这般可人儿。”
给官宦人家做了十几年衣裳,这点子言外之意,可不难听出来。先前来府里做衣,款冬娘子最不受待见,用的料子最差不说,花样也普普通通,但她身为嫡女,却无半句不满。成衣胆战心惊地呈去曲侍郎府,就怕曲侍郎责怪他们给嫡女做如此简单素朴的衣裳,可一连好几日过去,收到的只有打赏的钱财,于是,曲郎不疼嫡女这事,裁缝铺子里早就心照不宣。
可如今不同了,冬娘子一改之前的沉默寡言,爱笑也爱说了些,更是明里暗里地提醒,阿郎已待她不如从前,若是坏了她赏花会那日风头,指不定要承担什么样的后果。
曲款冬听到荣娘这般称赞,笑容更甚,“那我,就静候荣娘的成衣了。”
荣娘点头行礼,有些为难地看了一旁的张嬷嬷一眼,就快步离开了,这修罗场,她可不想去凑热闹。
见荣娘走了,张嬷嬷有些愤愤不已,没好脾气地说了句告退,便要离开。款冬莲步走至桌边坐下,冷冷开口:“慢着。”
张嬷嬷转身看着她。
冬娘子以往面无表情的样子看得惯了,今日却有些不同,眼神里带着几分凛冽。她只是挺拔身姿坐在哪儿,无形中却有一股压迫感。
“张嬷嬷切莫忘了一件事,我虽不是大娘子所出,但却挂在她名下,是名正言顺,曲家唯一的嫡女。曲家,也只有我堂堂正正喊得阿娘,若是想在我身上打些什么歪主意……”
话断在这,她勾着嘴角低头一笑,抬着眼看去。
张嬷嬷知道冬娘子这是拿自己的名分来压她,不仅仅是她,还有陈小娘,颂娘子。这本就是曲款冬最大的武器,以前她是甘愿不用,现在她是要用的彻底。
张嬷嬷福身离去,只能当回哑巴吃一亏,回去再找小娘商议。
扶案有些担心地问道:“娘子,你只今日就将陈小娘那一房惹得了个痛快,可万一以后,她们又想出新的招来对付你,可怎么办呐?”
曲款冬一扫之前的装腔作势,笑嘻嘻地回答:“怕什么,陈小娘在家中横行这么多年,不就仗着自己是柳暮生的赝品,还有撒娇耍赖的性子嘛。其一,曲款冬是柳暮生与曲贤亲生的,仗着这点,曲贤就该给我些面子,这其二嘛,撒泼打滚谁不会,谁演谁知道,况且我还是嫡女,虽然这个名分在我们那个人人平等的年代算不得什么,可在这里,就是我拿来傍身的好东西,仗势欺人有什么难的?我这就让曲雅颂尝尝这被打压的痛苦。”
说罢,她便情不自禁笑了起来,自我良好地笑得越来越大声,又突然觉得自己笑得太像反派,尴尬地渐渐调小了音量,扭头看到扶案正在用一种诡异的眼神盯着她。款冬眨眨眼,刚刚……应该还不算太像精神不正常的人吧?
扶案:明娘子好像精神不太正常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