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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盯着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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盯着人潮太久,扶案出声提醒她。曲款冬转过头来,见曲雅颂已经伴着陈文媛进去,便拎着较长的衣裙跟了上去。
这是长安卖的最好的一家布庄。老板几年前曾去过波斯一带,回来后便开了这家店铺。将波斯的文化元素与汉族的花纹所融合,深受各个名门千金喜爱。
她们母女二人很快被热情的博士拉走推销,曲款冬乐得自在,携着扶案随意看起布料来。
“娘子,这个如何?”扶案拿来一块桃红联珠纹织锦,款冬摇头道:“太俗气。”
不一会儿又递来一块唐朵花纹蓝地蜡缬绢,“那这块呢?”
“太老气。”
扶案挠了挠头,这也不爱,那也不行,明娘子可比冬娘子挑剔多了。
无人能知,曲款冬表面看着波澜不惊,心里却早就发狂了。
啊啊啊救命呐,这些可都是古董啊,看这花纹,看这做工,也太精细了吧,我真的能把古董往身上穿吗呜呜呜。
她突然摸到一块手感极好的布料,浅藕荷色能称肤色,虽没有大片大片的织纹,却精美华贵,表面闪光,既轻巧又舒服。
“娘子好眼力,这匹布名叫孔雀罗,是由河北道恒州所织,质地柔软轻盈,最适合春日所穿。前几日刚到货,昨天才摆上,今天就只剩这一匹了。”
曲款冬挑到诚心如意的料子,满心欢喜地准备询问价钱,一旁却有声音不适宜地传来。
“这匹料子我要了。”曲雅颂挡到款冬前面,一巴掌拍在那块孔雀罗上。
曲款冬收了笑意,淡淡开口:“我先看上的。”
“那又如何?是我阿娘掌钱,自然是她买什么,你穿什么。”曲雅颂一把抢过那块布匹,得意洋洋的勾起嘴角。
陈文媛见二人起了争执,不紧不慢地走来,身后的婢子抱了三四匹布料。
“真是不巧,怎地就跟你妹妹看上了同块料子,你是阿姊,自然省得孔融让梨的道理。姨娘不亏了你,再去挑个三四匹也是买得起的,这块孔雀罗就让与你妹妹了罢?”她笑容温婉可人,要把这贤良淑德的名号挂在身上,却随手拿了块粗糙布料递给款冬。
款冬不言,转身面对陈氏,笑得大方。
陈氏深知这是大庭广众之下,曲款冬定是不能拒绝,却没想到下一刻,面前的女子就变了脸色,伸手将她发髻上的鎏金银钗拔了下来。
“你这是做甚?”陈文媛尖叫起来,引得店里的顾客都相继望来。
曲款冬来回看着那银钗,又抿唇笑了起来,“陈小娘说的在理,只是阿冬不省得,小娘既然能懂姊妹相让的道理,怎么还弄不清,妾,就是妾。”
字字珠玑入耳,陈文媛被一句妾气的脸色铁青。款冬假装看不见,将那块鎏金银钗斜着插进她的发髻。
“出门钗环不可正着簪,这是明媒正娶的大娘子才有的权利,小娘当斜着簪才是。”曲款冬对她微微一笑,几步走到她身后,看起婢女怀中的布匹。
“衣裳不能着正红,这也是我阿娘才能穿的颜色,小娘若不是送去给我阿娘的,还是早些退了吧。”她摸了摸最上头那块红的刺眼的布匹,扭头说道:“要是传出去了,外头人该说我们家,虽是名门大户,却不识礼节,小妾也能与正妻一般待遇,岂不丢了阿耶脸面?”
被她簪上的银钗像是一把钉子插进陈文媛的心窝,把她已经遗忘的不堪又揭露在众目睽睽之下。看见自己的阿娘被气的说不出话来,曲雅颂上前一步,就要张口质问。
曲款冬早就料到她的举动,笑脸盈盈地转身道:“说来也是,小娘不懂规矩,阿颂妹妹自然也不清楚。这家里,可只有一位主母,就是我阿娘。这样算来,妹妹日日可喊错人了呢。”
曲雅颂气的直发抖,因曲贤疼爱,她从来只喊陈氏阿娘。按礼节来说,她确实应该唤周氏为阿娘才对,可周素问从不在乎这些,也未刻意要求,她自然不曾改过。如今被曲款冬拿出来一说,就是故意羞辱她身份卑微,不识大体,而她却无力反击。
曲款冬脚步轻快,形态端庄,将曲雅颂放在一旁的孔雀罗拿起,“就有劳小娘,替我将这块料子带回家了。回去之后,我定要跟阿娘细说小娘的好。”话已至此,再来抢夺也没什么意思。
款冬使了个眼色,扶案接过那匹孔雀罗,放至身后婢女抱着布料的最上头,又乖乖站了回去。
其他人看完了热闹又挑起自己的布匹来,只是不忘要将此事作为饭前笑料,要与家中人好好说道。
陈文媛沉闷着脸,将钱袋子丢给婢女,自己直径走向马车,曲雅颂对着曲款冬气呼呼地哼了一声之后也走了出去。
款冬毫不在意,冲着在一旁看戏许久的小掌柜莞尔一笑,莲步轻移,从容自若地上了马车。
小厮驾车熟练稳重,甩绳几下便驶向大路。
对面酒楼上层,有人坐在窗边品茶,刚刚的情景他尽数看入眼中。
“这么早就唤我出来,不是让我,来陪你偷看小娘子的吧?”紫檀雕花木桌对面的男人受不住这寂静,忍不住开口调侃道。
云商路拿的杯子里,是昨日会韵楼新上的春茶。他凑近闻了闻四溢的茶香,再品一口,实在沁人心脾。
他默默放下茶盏,抬眼凝视,右眼下那颗红色的泪痣恍人心智。
“刚刚那辆马车,是曲家的。”
赵立竹潇洒自如地打开折扇,一只脚控制不住架在椅子上,没扇两下风,就被云商路一个眼神瞪得收敛了些。“就是那个工部侍郎曲贤的曲家?”
云商路没做声,意为默认。
赵立竹玩味着说道:“莫不是前几日你威胁工部换人不成,继而盯上了他家娘子们。”话说的太过火,不知道他浮想联翩了些什么,不自禁“嘿嘿”一笑,“路郎,你不厚道。”
话音刚落,一盏子青花瓷杯朝着他的脸面就砸了过来,幸亏躲得及时。赵立竹心有余悸地朝后看去,那瓷杯深深嵌进会韵楼的墙中。
“啧啧。”赵立竹回过头给自己也到了一杯茶,“这么开不起玩笑,人家会韵楼的壁画可是找有名大家亲手画上去的。”
云商路又拿了盏新的,却未饮茶,只捏在手中细细把玩。“曲家不愿意站队,不过是为了明哲保身。只要他不为五皇子办事,我自然不会为难。若是他能在这次失地归化一事中,替五皇子多寻几个麻烦,我更是高兴不过。”
赵立竹漫不经心“嘁”了一声,“你不想为难他,还盯着人家家眷那么看。被你这煞神染上,那位曲二娘子过不了几天就要霉运连天,大难当头咯。”说罢,便要将冷了的茶水送入口中。
云商路右手一松,那空盏又滑着桌面飞起,不偏不倚打在赵立竹的手上。他疼的惊呼一声,手一抖,热茶泼在他竹月色的袍衫上。
赵立竹咬咬牙,如果不是打不过面前这个煞神!
“喊你来不是为了这个的。”
云商路不苟言笑,正色说道:“前几日,驻查院在长安一家民户后院的枯井中,查到了大量的私盐,而那一家老小统统被人杀死在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