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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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湫歌院内
“我知道我说这些,你肯定很难接受,但是事实如此,难道你不觉得我与你家娘子的性情完全不同吗?”
曲款冬倒在床上撑着头,看着卧在床边的扶案惊得出不话,只好伸手帮她把下巴扶上去。
“您是说,您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那我们家娘子…岂不是已经…”扶案面露悲切,曲款冬幼年随着曲贤一道从徽州归家之时,扶案作为家生子已在曲府生活了五年,从此之后,扶案便作为娘子的伴读以及贴身家侍,相互扶持,一起长大。
曲款冬抿了抿唇,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你家娘子到底是没能扛过这湖里的寒气,你也莫要太难过了,往好处想,既然我能来到你家娘子的世界,说不定她也去到了我的世界呢?我的世界不比这里差,你家娘子一定会过得很好的。”
扶案点点头,却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与你亲近之人,虽然还在身边,却已经无法回到从前了。
曲款冬坐起身子,“我猜,你家娘子从前一定过得很不好,不然刚刚来的那两个人不能这么嚣张跋扈,我发誓,我一定会帮你家娘子讨回公道,那些曾经欺负你们的人,我不会放过他们的。”
扶案泪眼朦胧地抬起头,“若娘子您所言是真的,冬娘子去了那边的世界,说不定是一种解脱。既然您要替冬娘子活下去,扶案愿忠心侍奉您,就是不知娘子要如何称呼?”眼前人非曲款冬,她不好再用前主子的称呼。
“我也姓曲,我叫曲画明。”曲款冬大概能理解她的心情,掏起手边的帕子给她擦了擦眼。
扶案似是想说什么,犹豫了半响才小心建议道:“明娘子您行事也莫要太过冲动,就像您刚刚将颂娘子狠狠教训了一顿,替扶案做了主,可等晚上阿郎回来了,定少不了一顿责罚,娘子您…”
“你等一下,”曲款冬忍不住打断她,听得脸蛋都皱到一起。她这初来乍到的21世纪新新人类,怎么听得懂这些奇奇怪怪的古代人称呼啊。
“在你说之前,能不能先给我介绍一下,这个家里的情况什么的,还有啊,什么娘子,阿郎的,你们这些称呼我听不大懂,能不能给我解释一下?”
刚当了没一会儿知心大姐姐的扶案不禁语塞。
一盏茶后
曲款冬这才大概了解了一下原身的基本情况。
二十年前曲贤赴徽州担任节度使,遇见了以卖布为生的柳暮生,两人一见钟情,没过多久便成了亲,诞下一子,名为京墨。又过了三年,生下了款冬。
可惜赵暮生自从生下款冬就落下了病根,时常咳血,换了多少名医都不见好转。正巧遇上新帝登基,特赦天下,曲贤官职得以晋升,便带上家人回京寻医。可水路还未过半,柳暮生扛不住长途跋涉的劳累,咳血三日后便去了。船在水上行了几日,曲贤便哭了几日。因不愿让爱人流落在他乡,他一直等到了京城,才驮去埋葬。
待曲贤葬妻之后,守灵不到一月,家中阿耶阿娘就为他讨了一门亲事,也就是现在的当家大娘子,周素问。曲贤本是不愿意立即再娶,可两老以性命相逼,声称他不娶便是不孝。在崇奉儒学的大流中,不孝可是大罪,曲贤只好新娶大房,将柳暮生立为二房。
不过这个周素问也确实奇怪,十五年内都无所出,还主动提出将曲京墨与曲款冬过继在自己名下,如此算来,兄妹俩也算是嫡出。她与曲贤相敬如宾,只管一些家中大事,其他的事情一律不关心,所以这几十年来,就算她知道曲款冬被曲雅颂欺负,也不愿多管闲事。
至于这个曲雅颂,她的阿娘陈文媛是在街边卖布时被曲贤看中的。这巧就巧在,她长了一张与柳暮生极为相似的脸,而且也以卖布为生,曲贤看见了她,就坚定地认为这就是暮生转世与他再续前缘来了,因此经过周素问同意后,便兴冲冲地娶回了家里,生了曲雅颂。那年,曲款冬才两岁。
这陈文媛虽与柳暮生长相相似,可这脾性是半文钱都沾不上。柳暮生温柔贤淑,不争不抢,也遗传给了自己的女儿。而陈文媛却是表里不一,浮而不实,在曲贤面前装得善解人意,落落大方,背后却不知给曲京墨与曲款冬使了多少绊子,生了个女儿,自然和她如出一辙。
曲款冬也是被欺负得怕了,一个字不敢说,还能忍着,这一忍,便是十二年。
“你们家小姐,哦不是,是娘子,未免过的也太惨了点,这房间的陈设,我一个外来人都瞧着寒酸。”曲款冬指指看起来就岌岌可危的房梁,还有被老鼠啃的快要断裂的柜脚,狠狠心疼了原身一把。
扶案无可奈何地说道:“娘子自己的好东西,都被颂娘子抢了去,就连柳娘子的嫁妆,也被陈小娘诓走了不少。”
曲款冬气愤地捶了一下床板:“欺人太甚!等我寻到机会,一定把这些都要回来。”
扶案刚准备说些什么,就听见门外有人在喊。
“冬娘子,阿郎回来了,叫你去堂前问话。”说话的是大娘子身边的如姑姑。
曲款冬给吓了一跳,看看门外又看看扶案,扶案也一样张着嘴巴面面相觑。曲款冬赶忙推着她肩膀让她去回话,扶案一脸苦涩地拉着娘子的手,就差没把“我不想去”写在脸上了。
虽然最后还是没敌过曲款冬一顿“拳打脚踢”,委屈着脸往房门处走去。
房门吱呀叫着打开。
如姑姑眼力好,瞧见扶案本哭丧的脸换上了笑意,轻声说道:“娘子刚醒不久,喝了药便睡下了,一会儿我便伺候她起床换衣,阿郎必不会久等。”
如姑姑挂着带了几分疏远的笑容,点了点头,嘱咐了一下动作快些这种话,便准备转身离去。
扶案想到什么,立马跨出门槛一步,问道:“不知阿郎唤娘子去,是有什么事要吩咐?”
如姑姑面不改色,摆正身子回答:“婢只是替阿郎传话罢了。只是刚刚见了颂娘子哭的狠,阿郎急冲冲唤了大娘子去前厅坐着,婢也不知何事。”
扶案听了,摸着门框的手一抖,差点眼前一黑。
完了完了,肯定是颂娘子前去告状,阿郎兴师问罪来了。
见她一脸呆滞,眉头慢慢紧锁,站着一动不动,如姑姑只好出声:“扶案姑娘,莫要耽误了时间。” 扶案被点醒,赶忙送了客。
“娘子啊,这回可怎么办啊……”
扶案像是被抽走了灵魂一般,顺着关上的木门缓缓滑下。
曲款冬右手撑头,左手翻着刚从枕头下面寻到的书籍。还好这些人使用的汉字与现代汉字没有太大的出入,连蒙带猜的,倒不至于变成个文盲。
“怕什么,兵来将挡。”
书页“啪”的一声合上。
“水来土掩。”
曲款冬麻利地坐起,脸上带着自信有余的笑意。“好扶案,给我挑一套最素净的衣服。”
扶案摸摸脑袋。
“哦对了顺便给我补习一下你们这里爸爸妈妈姐姐妹妹哥哥弟弟怎么称呼?”
……
怎么办,我们娘子好像真的要完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