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戏尘寰》bu55erfly

2、第二章 大明宫外

　　大明宫外
　　早朝过后，皇帝留了工部尚书与侍郎在偏殿谈心，过了约有一个时辰，两人才灰头土脸的从宫内出来。
　　“圣人今日与你我二人说的话，看似家常谈心，背后却暗暗提醒我们小心行事。尤其是最近刚收复回来的那块失地，其百姓的归化问题最是关键。这几日，工部上下都要多费些心思。”
　　工部尚书白舟文上了些年岁，看似乌黑的头发里也藏了几缕花白。曲贤跟在他身边，双手藏于袖中，低着头连声应哉。
　　“还有一事，最近五皇子在政场上游刃有余，就连圣人也对他多加赞许，失地归化一事也交给他负责，我们工部少不了要与他打交道，你可要谨记我说的话，协助五皇子是理所当然，可切莫要与他太过亲密，也莫要收他好处，老老实实做好我们的本分即可。”
　　“老师的意思是怕…”曲贤话未说完，白舟文斜斜看他一眼，他便知隔墙有耳，不敢再言。“你自己心里清楚便好。” 曲贤连忙点头。“学生受教。”
　　交谈之中，大明宫正门已出现在眼前。
　　“学生的马车就在门外，那就在此与老师分别。”曲贤弯腰行礼，满是恭敬。白舟文刚还要张口说些什么，却被人有意打断。
　　“不知白尚书与曲侍郎在聊些什么，可否与某一同说道说道。”
　　闻声往去，才发现宫门旁正停了一辆马车。白舟文心底一惊，这模样一看便知是宰相府的马车，而云相还在宫内议事，车上之人必是他的嫡子，云商路。
　　云商路可是个十足的瘟神。
　　云相为协助皇帝处理事务，特请求圣人设立一个驻查院，只听圣人旨令。而在其他群臣看来，这不过是云相为了安排自己儿子进入朝政的手段。
　　云相将驻查院全权交予云商路管理，至今已有两年时间。这两年内，云商路铲除了不少腐败贪污的世家大族，也曾带兵出征平定霍乱，虽是功绩赫赫，但得罪的人也不少。他仗着驻查院独立于三省六部之外，从不把其他朝臣看在眼里。只要有谁敢在他眼皮子底下作乱，无论什么身份，什么背景，统统以国法处置。
　　遇见了他，准是今日触了霉头。
　　白舟文犹豫着出声：“马车之中的可是云提督？”
　　“正是。”
　　话是这样应着，人可没有要从马车中下来的意思。
　　白舟文与曲贤对视一眼，“云提督可是来寻云相的？云相应还在宫内，云提督不妨…”
　　“不急。”曲贤话尽一半，便被草草打断，“刚刚，两位可是在聊失地归化一事？”
　　云商路的声音深沉缓慢，看似成熟稳重，与人亲近，却像是埋伏在丛中的毒蛇，一不小心就要被咬上一口。
　　白舟文只得硬着头皮答：“云提督好耳力，我与曲侍郎确是在商议。”
　　马车中的人勾了勾嘴角，漫不经心地倒了盏茶。
　　“我听闻，圣人近来很是信任五皇子，就连失地归化一事，也交予他负责，可是真的？”
　　白舟文捏了捏衣袖，“今日朝堂之上，圣人确实是将此事交给了五皇子不假。”
　　“那圣人怎不让太子去办？”
　　“云提督说哪里的话，圣人愿将此事交予谁负责，臣等不敢妄加猜测。”
　　此时正吹来一阵风，扰得两旁的枝丫沙沙作响，也吹得马车旁的帘子飞起，能清晰看见一剑眉星眸的年轻人坐在其内，手中一盏瓷杯，正细细品茶中。
　　“白尚书说的是，圣人的心思，可不敢加以妄言。”他将瓷杯轻轻放下，轻风穿堂而过，带着帘子摇晃着落下。
　　“只是某觉得，太子比五皇子，更适合这个位子，不知白尚书和曲侍郎意下如何？”
　　白曲两人忽的咽喉一哽，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谁人不知这云商路从小与太子一起长大，感情最为交好，是明摆在台面上的太子一党。五皇子势头猛烈，朝中有不少人已站到他的阵营之中。这云商路定是怕五皇子行事过于风光，会威胁到太子之位，特来此处围截他二人。
　　白舟文忍不住擦了擦额上的汗水：“圣人定的人选，工部不敢非议。”今日，恐怕是没有那么容易离开了。
　　“若是工部也觉得五皇子不如太子殿下行事全面，不如递上折子，请圣人，再考虑考虑人选。”此人语气悠哉，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一般。
　　“工部只听圣人吩咐，掌事人选轮不到我们决定。”白舟文见他讲不听，似乎有些生气，脸涨得通红。
　　“那，曲侍郎怎么想？”
　　一直在一旁充当透明人的曲贤也没想到居然会提到自己，吓得声音都有些许发抖，“尚书之意便是整个工部上下之意。”
　　马车内静了一会儿，不久便听到有人笑了一声。“听说曲侍郎家的嫡女前几日坠湖昏迷，今日才醒来，曲侍郎上朝到现在，应该还没来得及回去看女儿吧。”
　　曲贤不知他此意何为，硬着头皮答道：“多谢云提督关心，确实是还未来得及见到小女。”
　　“这日子极冷，曲侍郎可要好好照顾家人，别在这个时候染了疾，过了病气给五皇子殿下。”他左手轻轻摩擦挂在身上的玉佩，一块上好的和田玉，摸起来细腻温润，冰冰凉凉，适合舒缓焦躁之气。
　　曲贤听不出言外之意，老实答道：“多谢云提督提醒。”
　　“那便不耽误曲侍郎与家人团聚，某先行一步。”
　　“云提督慢走。”白曲两人异口同声道。
　　小厮挥了挥马绳，只听马蹄踏了几步，随着“驾”的口令出了正门。
　　见马车走远，白曲二人的心才落了下来。
　　“这云商路简直放肆，这还是在宫中，竟直接威胁你我递折子换下主办之位，实在太过大胆！”白舟文气冲冲地骂道。见恩师发了如此大的脾气，曲贤赶忙安慰：“老师莫生气，你我毕竟还是朝中重臣，只要行得正坐的直，他云商路抓不到要胁我们的把柄。”
　　白舟文愤愤叹气，又想起刚刚云商路说的话，扭头对曲贤说：“此言甚是，不提这个了，你快些回去吧，好好照看令爱，小姑娘身子薄，生了大病定要好好补补元气。”
　　“多谢老师关心，那学生便告辞了。”曲贤拱手行礼，大步朝自家马车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