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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曲贤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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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贤将文卷摊开,里面还有一张地图,他指向西边一块领域说道:“前朝中期,国库亏空,军饷不足,蛮族人趁着兵力败弱之时偷袭河西地区,将其占为己有,此后的一百年,都在我族的地盘上宣扬蛮族文化,教于蛮族语言。即使今日已将它从蛮族人手中夺回,也难以剔除蛮族人残留的习性。”
“工部曾提议驻入军队,再派一波人前去教授汉族语言文字,匡谬正俗。已经一月有余,没起到任何作用不说,不让他们使用蛮族语言反而引起了百姓的不满情绪。为了此事,已在朝中争议了好些日子。”
曲款冬看着那块被圈出来的区域,听完了曲贤的说明。虽然想到了一些现代化政治管理的手段,也不知道在这个朝代是否可行。她边打探着曲贤的脸色,边犹豫着道来:“蛮族在这个地方占领了百年有余,蛮族人早就与汉族的血液混在一起,分割不开,若是强势诱导,必定会起公愤。不如反其道而行之,取其民族精华,去其民族糟粕,将蛮族文化与汉族文化相结合,创造出一种新的文化,让他们也产生身为汉族的归属感。再在此基础上教授汉字与技术,说不定会事半功倍。”
“再有,若是这样,就不能与汉族区域一并统一管理,最好是单设州府,派人制定适宜当地人的法规制度,与汉族区域区分开管理。也可以沿用之前的官员,融合他们的管理之策,这样就不会有所冲突。”
她越说越起劲,把当初高中背的那点知识吐了个痛快。乌黑的瞳仁映着烛火,在昏暗的屋子里熠熠生辉。
曲贤的视线在地图上和曲款冬的脸上来回流转,令他大吃一惊的是,这些独到的见解,居然是从他一直觉得平平无奇的女儿口中说出的。
自从那次落水过后,她就如换了个人似的。
曲款冬见曲贤长大了嘴巴看着她又不说话,心想着莫不是说的太超前了,他们一时接受不了吧。
“阿冬,你告诉阿耶,自从那日落水之后,你可遇到过什么人?什么事?”曲贤突然抓住她的手,担心地问道。
曲款冬皱着小脸“啊”了一声,觉得莫名其妙极了,使了点劲把自己的手给拿了出来。“阿耶说什么呢,哪遇到什么人什么事了。”她是从现代来的算不算?可惜,算也不能说。
曲贤又突然伸手摸上她的额头,感受了一会儿又摸摸自己的额头,确实没什么差别。“那你怎么跟变了一个人似的,对于这类政事也有自己独特见解?”他想到什么,试探着朝款冬靠近,款冬忍不住也向后靠去。“真不是……鬼上身什么的?”
“哎呀!”曲款冬佯装生气坐起来,吓得曲贤也往后一仰。“什么鬼上身啊,我不过是溺了一次水,觉得生命来的实属不易,要好好改改性子,与家人好好生活罢了。阿耶怎地这般怀疑我?那我还是回去好了,以后再不要来看阿耶!”
她说着就要起身离去,曲贤见的真的发怒,瞪大了双眼,急忙按着她的肩膀坐下,讨好着笑道:“阿冬莫生气,是阿耶想坏了。只是不知道我家竟出了这样一位好军师,待会儿我就按阿冬的建议写好这折子,明日就递上去。”
云商路站在一关了门的客栈中,身旁站了几个身着黑色便衣的护卫。
空青上前禀报:“主子,客栈的掌柜已在后院抓到,是否押来问话?”
他虚虚闭了闭眼,空青了解他的性子,恭恭敬敬应下,随后就将一位中年男子带了上来。那男子穿着不菲,倒不似一般掌柜穿着。他被五花大绑捆着,嘴里塞了块抹布,呜呜咽咽地嚷着。
空青扔了他嘴里的布条,他才得以松松长大的嘴巴。
云商路双手靠在后面,缓缓转身,阴沉目光看向那男子,吓得他兀的不敢作声。
“我好问,你好说,答得好了,饶你不死。”
只是短短几句,那掌柜听进耳里,觉着像是从阴曹地府传来的,忍不住哆嗦起来。
“小的……小的真没做什么……”
“孙辰一家后院枯井里的私盐,可是从你这得来的?”
钱九知道此人就是为这事儿而来,说也要扣上一个贩卖私盐的罪名,不说也要死于这人的剑下,一下子决不出个胜负,犹犹豫豫,支支吾吾。
云商路只一眼就看出他心中所想,冷冷开口:“你不想说也罢,不过是死前还要多受几道活罪。”
“我说!我说!”听他这样一威胁,钱九吓得湿了裤子,赶忙回答,“是我给的,我靠走私盐赚了不少,孙辰是我发小,见我突然富了起来,还开了客栈,一直盘问我干了什么。几天前,我被他问得烦了,就说了这事,他一听能发大财,就求我带他一起。我知他家境确实不好,一时心软,就分了些私盐给他卖……”
钱九不敢抬头看,心虚得将头低的越来越狠。
云商路漠然看向前方,这种人,甚至不值得他多看一眼。“你又是从哪里得来的私盐?”
就在钱九不知该不该吭声,沉默之时,他低声说道:“你可知孙辰全家暴毙在院中,若你还不说实话,下一个就是你。”
“我我也不知道那个人是谁!大概一年以前,我回徽州老家探亲,在码头认识了一个男人,他说自己姓陶,大家都叫他陶掌柜,他跟我说如今国库里的盐都被扣着死死的,若是能与其中官员达成协议,将一部分盐晌偷拿出来,低价卖给百姓,就能从中获利。我被他说的心痒痒,就花光了积蓄从他那儿进了一批盐,边北上边售卖,赚了个盆满钵满。他还写信前来,问我还想不想继续卖私盐,若是想,就与他签订协议,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人送来,我只需坐在西京,就能赚大笔银钱,我就答应了。为了掩人耳目,还开了这家客栈……”
云商路面若冰霜,一言不发。空青见状,又多问道:“你与那人可还有书信往来。”
钱九赶紧摇头:“自从签了协议送到徽州码头后,我就再也没有收到书信,一直都是有人每隔三个月就送到客栈里来的,上一次他来送盐,也就一月之前。”
“他长什么样,你可还记得?”
钱九回想了一下,“他每次来都是深夜,还蒙着面,我看不大清。但是我记得,他左眼眉眼之间有一道疤。”
等他说完,空青看向云商路,等待下一步指示。
那人骨相优越,长相俊美,站在这个小小的客栈里,显得极为格格不入。
“带回去,依照律法处置。”
空青得了指令,将慌张大叫的钱九重新塞住嘴巴,让人拉了下去。
云商路合上眼皮,明明是个男子,睫毛却纤长浓密,在空气中划出一条鲜明的弧线。“今日上朝,可想出什么对策了没有?”
空青知道他是在问五皇子接手的那件事,低头禀报道:“曲侍郎进谏,要与蛮族文化相融,确保民之根本,再行归化一事,还说要单设州府,因地制宜。”
他蓦然睁眼,目光凌厉看向空青,后者后颈一凉,有些颤颤巍巍。
“此举大胆,朝中就无人反对?”
“礼部葛尚书倒是极力反对,嚷着蛮族血统文化肮脏不堪,不可与我族混为一谈。只是……只是圣人对此计颇为赞赏,允了工部侍郎放手去做。”
云商路双手靠背,静默一会儿,又开口道:“曲侍郎这个木头脑袋,能想到这样的法子?”
“据说……是他家中嫡女所想……”
曲家嫡女……
云商路思绪回溯到昨日茶楼之上,女子俏丽倩影在他脑海中浮现。
他看向别处, “原来是她,脑子倒是聪明。”
空青略微震惊地抬眼,主子夸人可是难得,居然能对一个小娘子说出“聪明”这种词,真是少见,毕竟,对于她阿耶的评价也才是“木头脑袋
云商路浅浅看他一眼,他又低下头去,不敢说什么。
“去查送盐之人,还有,西京剩余的私盐走商,统统铲除掉。”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