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许时安X牧玄 时安兄可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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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安兄？”
熟悉的嗓音挽救了许时安差点四散的魂魄，去而复返的牧玄正站在身后疑惑地看着他，不解许时安为何这么大反应，但仍旧慌乱道歉：“我不是有意吓唬时安兄，只是见你蹲在此处有些担心。”
他这么坦诚倒叫许时安有些赧然，暗怪自己不甚稳重，开口询问道：“那边情况如何？”
说起正事牧玄神色变得凝重起来，同许时安讲述自己的发现：“那掌柜的尸身已经被官府带走了，但院子里还有些妖气，若我感知不错的话，应当是朝兰泽去了。”
这可真不是个好消息。许时安想起兰泽的村民与孩童不由呼吸一滞，但见牧玄神色虽然严肃却谈不上慌张，又稍稍安定下来：“你是不是有什么线索？”
牧玄闻言肯定地看了他一眼：“时安兄可还记得我在清风山上遇见蛇妖的事？”
许时安点头，自是记得，那时牧玄在他眼里还是个被老神棍忽悠瘸了的小神棍。如今再回顾初见种种才不免揪心，难以想象牧玄独自一人是怎样在被蛇妖吞吃入腹的情况下还能逃出生天，又拖着重伤的躯体入城求医，如果没有被人及时发现又是否还能站在这里。
“其实我当初遇到的蛇妖并非只有一只。”牧玄继续道。
那时牧玄刚被逐出师门，就在清风山上遇见蛇妖伤人，当即出手将蛇妖引走并将其重伤。没想到会被蛇妖的同族趁机偷袭，吞吃入腹，后来他拼上全身修为才得以剖开蛇腹，保住一条性命。偷袭他的蛇妖自然难逃一死，但它那被重伤的同族却早已不知所踪。
许时安开口：“所以昨日在城中作祟的，是那只失踪的蛇妖？”
“嗯，残留的妖气同那只蛇妖一样，我绝不会认错。”牧玄拧眉，“只是我没想到它有胆子跑来城中伤人，妖怪靠伤人修行可能会引来天劫，它的内丹已被我砍了一半，本该老实藏起来疗伤才对。若我当初出手再果决一点……”
许时安及时截断他未尽的话语：“蛇妖伤人又怎能怪你？我看蛇妖的愧疚都未必有你多。”他拽住牧玄的衣袖示意对方在身侧蹲下，重新拨开草丛给他看自己的发现。
牧玄见状一时忘了自责，随之打量起草丛掩映下的符咒，又在许时安紧张的目光下拈起一点带血的泥土轻嗅。
“可有头绪？”
“是狗血。”牧玄断定道，“这符咒若能改上一笔本可用来驱邪，可偏偏错了这一笔，就变成了招邪的恶咒。”至于墙洞附近的血迹则确认是蛇血无误，这证明蛇妖的伤势尚未恢复。
许时安摸了摸下巴，这样一来就说得通了。蛇妖主动伤人性命可能会引动天劫，但有人主动献祭就不一样了，这对于有伤在身的蛇妖来说不啻于送上门的珍馐。
而且牧玄上次来时此处还没有异常，看来这符咒是在那之后才画的。就是不知道这捉妖人是学艺不精导致的差错，还是蓄意谋财害命，又或者是那糕点铺掌柜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半吊子功夫，反害了自身性命。这就不得而知了。
许时安眼前浮现出蛇妖经墙洞而入，身躯摩擦过符咒的景象，心中稍感不适。
“也不知道这掌柜从哪找来这么多坑蒙拐骗的，真正会捉妖的却被他给赶走了。”许时安唏嘘着起身，见牧玄没有其他发现，才被他带着离开了这处院落。
二人这一番折腾时间不超过半个时辰，日头仍明晃晃地挂在正中央，索性就近找了家食肆饱腹，听着零星几个散客议论糕点铺的命案，担心着至今未找到的凶兽。
回程时不可避免地又经过那条巷道，只是赵阿翁后宅对面的围墙下多了个熟悉的身影，裹着身粗葛布衣，正抱着酒葫芦窝在墙角处慢悠悠地啜饮着酒水。正是先前被官差带走的老叟。
这么快就被放了回来？许时安讶异。但转念一想，厉鬼索命之事在众人眼中本就是无稽之谈，城中百姓和官府还是更相信有不知名的野兽误打误撞地跑进了城。
许时安虽然知道这事是蛇妖所为，但那掌柜娘子口中的厉鬼索命和画像又难免令人好奇。直觉告诉他这老叟应该知道些什么，不然刚去官府走一遭怎么偏偏又跑到这里来喝酒。
他忍不住让牧玄稍等片刻，自己解了腰间钱袋朝老叟走了过去。
身前阳光突然被挡，老叟撩起眼皮看了眼来人，不悦摆手道：“走开、走开，老叟可不是叫花子，别挡着我晒太阳！”
许时安换上亲和笑意在老叟身前蹲下，他出门带的银钱不多，直接将剩下的铜板都给了出去：“老人家误会了，只是想请您喝壶好酒，顺道打听打听那官府画像是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老叟掂了掂铜板揣入怀中，“心中有鬼之人看什么都有鬼，小老儿不过是路过，听见有人呼救就朝那院中看了两眼，谁想到就被当成了索命的厉鬼，真是晦气！”
再多的就问不出什么了。许时安旁敲侧击，见那老叟合上双眼一副要闭目养神的样子，心下失望亦不能强求，正要起身时才听见老叟再次沉沉开口：“你们两个小子又为何要进这宅子？”
许时安动作一顿，也不知道老叟是什么时候看见的，只得谨慎道：“先前总见隔壁掌柜请人捉妖，又听说赵阿翁生前与人为善，常行好事，奇怪这样的人家怎么会招来妖怪作祟？好奇心起这才想进去求个结果，并没有什么歹意。”
老叟闻言沉默了一会儿才重新睁开眼睛，望向对面宅院的神情沧桑复杂许多，悠悠叹道：“当初赵老哥要收义子时我就说过，此子心术不正，不能不防，结果如何？今日连个同我喝酒的老友都没了，唉。”
他说完突然哼笑一声，嘴里缓缓发出幽咽古怪的哭声。那哭声虽属于老者，音色却完全变了一个人，令许时安汗毛直竖，也让他想起糕点铺掌柜说自己每晚都能听见哭声的事。
见吓到许时安，老叟又畅快地笑了两嗓，像是早想说个痛快，亦或是毫不在意听者：“那不肖子以为是赵老哥回来报复，又不敢大张旗鼓地驱鬼，就弄了个捉妖的名头到处找人来收妖，其实哪里有妖？我是妖？”老叟笑出了泪花，抬眼看向许时安，“我是妖吗？小兄弟，你说我是不是妖？”
许时安静默片刻，看看有点癫狂的老叟，又转头看向牧玄认真求教：“他是妖吗？”
牧玄将老叟从头到尾观察一遍，肯定道：“是人。”
“……”老叟被二人反应噎住，再次不耐烦地挥手，“去去去，两个黄毛小儿，打扰老人家休息。”说罢换了个姿势背对许时安，又不再理人了。
许时安只好顺从地起身离开，还老叟一份清净，心想：也是个重情重义的老人家，好在当日未被蛇妖误伤。
心中疑云消散，但改变不了城门依旧戒严的事实，二人废了点功夫才得以出城。
许时安见前后无人，暂时抛却书生形象伸了个懒腰，这一遭下来，竟甚是想念他那建在山脚下的小院。好像回到住处便没有了妖精神怪打扰似的，实则狐妖道士一个不少，不过他甘之如饴罢了。
牧玄察觉许时安面上疲色一闪而过，歉然道：“时安兄难得有空闲，本不必陪我走这一趟，不如我送你快些回去歇息。”
两人四足还能怎么快？许时安忆起坊间话本说侠士高手个个轻功了得，更何况牧玄还是个会捉妖的高手，又想起先前一同翻墙的场景，轻咳一声，不甚认真地拒绝：“能快些回去自然是好，只是路上被人看见怕是有些不妥……”
“那时安兄可畏高？”
“自然不。”
“那便好。”牧玄露出一抹浅笑，说话间右手已多了把古朴长剑。
许时安：“？”
牧玄随意将长剑掷在地上示意许时安同他一起踩上去。
“时安兄记得抓紧我。”
许时安一头雾水，但难得来个拉进距离的好机会岂有不从的道理，闻言听话地站去牧玄身后并抓紧青年衣衫，下一刻只听脚底长剑低声震鸣，竟缓缓浮空一尺来高。
“唔，牧、牧玄。”许时安拽紧手中青衫，总觉得此情此景和自己所想有些不同。未及多想长剑已再次震颤，带着两人直冲天际。
“！”
长风鼓荡起袍袖，又吹乱鬓发，古剑腾飞之时的失重感令人失声，许时安被乱发糊了一脸，双手却只能紧紧攥住眼前人的青衫，恍若抓住一根救命稻草，颤抖着思索现在再说畏高还来不来得及。一时间竟不知道该震惊牧玄会飞，还是该震惊自己竟能身处九天之上，将万里流云都踩在脚下。
可惜兰泽本就距城门不远，许时安刚平复心情，还未细细体会御剑飞行的滋味，长剑就又震鸣着朝下俯冲落去，只能竭力克制才没有让自己喊叫出声。
鞋底触碰到坚实大地时许时安有一种再世为人的错觉。
牧玄择一僻静处落下，收起长剑后见许时安面色不佳，以为是害怕被人看见难以解释，出声安慰道：“我飞得高些不会被人看到的，时安兄放心。”
许时安面上颜色几轮变换后终于吐出一口气来，虚弱道：“嗯，甚好、甚好。”并在此刻后知后觉地认识到修仙人士与普通侠客的巨大差距。
原本少说需要一个时辰的脚程眨眼就到，有这样的本事在身，世间何处去不得？
“好像有人登门。”牧玄突然道。
“嗯？”许时安回神朝自家院门望去，果见一浅蓝袍服，头戴儒巾的读书人正站在门前朝里张望。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许时安X牧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