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国外史》荃儿

7、怪楼 这个从外面

　　“他是自杀啦！”金叫着。
　　啊？
　　这个世界安静了。
　　果然是这样？
　　金扫了我们一眼，声音沉了八度：“不过不是因为有愧于自己的国家，而是要维护他那个到处惹事的妹妹！”

　　这是什么意思？
　　维护妹妹就要自杀吗？
　　好奇怪的逻辑！

　　鉴于第二天还要早起，当晚的卧谈会就在金埋下的伏笔中结束了。拜她们所赐，听得晕头转向脑汁费尽的我，很快就在浑浑噩噩中睡着了。

　　还做了梦。

　　梦见白茫茫一片真干净。

　　远处有一个金色短发的人，正在……

　　凿冰山？！

　　咚！咚！咚！咚！…………

　　一下更比一下狠，一下更比一下重。

　　脚下都震动起来，最后变成了剧烈的摇晃！

　　然后我就醒了，发现银和铜一个正死命地拍我的枕头，另一个正死命地摇我的身体。

　　“干吗？”揉揉惺忪睡眼，我问。
　　“起床啦！”银柔声道，完全没有刚刚砸我枕头时的气势。
　　“啊？都早上了？！”可我还想睡啊！！
　　“嘘！别那么大声！薰先生还没起呢。”铜也柔声道。
　　“那干吗咱们要早起啊？”我也学她们，柔声地抗议着。
　　“快点！薰先生可还要挣钱交咱们的人头税呢！咱们也得照顾好他吧？！”银把我的外衣扔到我头上。
　　我突然间清醒了，一骨碌爬起来。

　　金做得蛋糕很好吃，她说外面也有卖的，不过没她做得好吃。
　　吃过早餐，在薰先生的带领下，我在后院马厩认识了烈儿豪儿两匹骏马。一匹通体雪白，一匹全身黝黑。我向它们打招呼，它们在我脸上喷了两口气以做为回礼。
　　然后我才知道，原来书童的工作之一，就是照顾它们。

　　烈儿和豪儿拉着薰先生和我坐的四轮小车从小白楼一路屁颠屁颠地跑到了市集和居民区的中间地带。本以为像他这样仙风道骨的气质，他会把做事的地点挑在远离人群的山上或者海中间，就像他的住处一样，可现在看来怎么像个花和尚，专挑这样鱼龙混杂的地方。说起来跟他的形象一点也不搭调。但后来想起他也算是个拖家带口的人，于是就原谅了他拜金主义的倾向。
　　可结果比我想象中更甚。
　　他的“怀故馆”偏偏四平八稳地扎在十字路口的中间，墙壁也涂成了白色。在周遭一片土黄惨灰的映衬下格外乍眼，要多招摇有多招摇。怪不得门外的队伍已经排到看不见了。
　　我乍舌。
　　果然很赚钱！！
　　对见到馆主就簇拥过来的人解释过今日因故推迟开馆时间之后，薰先生就带着我径直走进门，而那些人竟像被一面看不见的墙挡在门外一样，互相推桑，却没有一个能进的来。环顾屋内，我才发现这个外观十分引人注目的圆柱型圆顶的二层小楼内部倒是十分朴素——黑咕隆咚的什么也看不见。
　　待薰先生一个响指燃起烛火，我终于看到了屋内的情形。仅有一张桌两把椅而已。再往里仔细看去，才看清还有向上向下两个楼梯。
　　“跟着我。”先生说。
　　于是我随他的步子上了楼。
　　这间明显是用作休息的。一把躺椅一个食品架……咦？怎么还有向上的楼梯？不是就只有两层吗？
　　于是我再次随着他上了楼——我看到的是什么啊？！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个从外面看只有两层的小楼竟然还有第三层，而且竟然高不见顶！只有旋转楼梯嵌在——书墙上！
　　“这是按顺序排好的‘在世者档案’，是《生死簿》的上卷，即《生者簿》。这里的所有卷宗都可以从幻之镜里面看到，但是决不能拿给别人看。”
　　“干吗用的？”我问，幻之镜？就是那个金银铜都看不见的镜子吗？我说怎么看这景色这么面善呢？
　　“作为阴阳术师，人们会问你他们想要了解的生者的消息。你要从幻之镜中把那个生者的卷宗找到，然后才能说出他们的近况。”
　　“要是没找到呢？”
　　“那是因为他们给出的信息不完整。比如说，如果只知道要找一个叫水夜的人，你就找不到，因为叫这个名字的生者有很多。”
　　“要是信息完整了，还是找不到呢？”
　　“那他要找的人就已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