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国外史》荃儿

6、英雄 身为一国皇

　　说起对薰先生的了解，我们四个里面金可谓是权威了。据说那是十年前，薰先生从街上把饿了好几天的她拣了回来，先修养了两天，然后照了照那看不见的镜子，从此就莫名其妙地负责起了伙食。不过那时薰还活得好好的，只是在上面呆得郁闷下来透透气，等心情舒畅了就又会回人间去接着郁闷。金曾经问他既然在上面活得那么不爽为什么还要回去，他则答上面还有母亲。等他把母亲接来又送去转世，他却说上面还有妹妹。等他不用再教导他妹妹了，他又说上面还有谜。谜？什么谜？他却说，金你要是觉得一个人太无聊过两天我给你带个伴儿来。于是银就来了。

　　能被捡回来的可以说是相当幸运的，每天刚死就要买“无水”喝的人有很多，都是在逃避过去。尤其正逢兵荒马乱，上面两国交战结果覆灭了一个王朝，死的人就更多了。

　　那无婆婆可赚发了……

　　可是一旦喝过了“无水”，人就会变成白痴，不知道怎么生活，甚至连吃饭都不晓得，可能还会遭人打。熬不了几天就会像一块烂抹布一样倒在路上被人踩过来踩过去。

　　“没人管吗？”我问。

　　“谁管？审判厅倒是管，来了人坐在高头大马上，扔出绳圈一套，拍了马屁股拖着人就走。到了审判厅连庭都不用开，跟自杀者同罪，直接扔下第十四层枉死地狱，剥夺转世权利终身。一般人谁会把一个白痴带回家？而且要交人头税，白痴能给你挣钱吗？”金圆睁着眼反问我。

　　结果四个人都愣住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自卑的阴云在我们四个头上笼罩了半天，最后突然发现，我们虽然不能挣钱，但是如果没有我们，薰先生就要食不果腹衣不遮体茕茕孑立形影相吊十分可怜，料想我们的存在还是不可或缺的，于是就云开雾散了，气氛立刻热闹起来，又继续聊起薰先生的八卦。

　　她们说，虽然她们都希望薰先生早点脱离苦海——其实就是早点死，但是仍然一致认为，身为战胜国的第一功臣，薰先生却偏偏选在战争结束的时候死，运气实在是太衰了！要知道那战胜国之前都不被人看好，连泰祥城里的小孩都知道在鬼街赌市上叫到了一赔六十。

　　不是吹的吧？原来这薰先生这么厉害，一赔六十的战胜国第一功臣！还在战争结束的时候死？

　　所谓英雄就是创造奇迹的人，而辉煌之下英雄的死会使奇迹更加完美。

　　我发呆。
　　刚刚是什么？

　　抬头看看正说得口沫横飞的金和听得双眼放光的那两个孩子。

　　又左右看了看。

　　揪了揪自己的两只耳朵。
　　幻听啊？
　　是谁在说话？
　　听起来好冷酷。

　　“那薰先生到底怎么死的？”铜睁着大眼睛问。
　　“被仇家杀了吧？身为一国皇子却跑到敌国做了人家的军师还反过头灭了自己的国，想不死也难啊。”银撇撇嘴。
　　什么跟什么啊？怎么可能？也太差劲了吧？这是薰先生吗？
　　“你是哪边的啊？”果然金伸手给了她一记暴栗，“根本什么也不知道偏要乱说！一边受自己兄弟追杀，有国仇家很，另一边却有恩于他，要你选，你选哪边嘛？！”
　　听不下去了，我已经听晕了！
　　银一脸无辜：“我也没说他错啊！我只是说他在这种处境下，很容易被杀啊！”
　　真是哦，如果真是像银说的，薰先生想不死都难。
　　“大笨蛋，薰先生是谁啊？能说被杀就被杀，还死在那么敏感的时候！”金涨红着脸叫。
　　“敏感的时候就不会被杀吗？！” 银也是一脸红彤彤。
　　“都知道他的身份，还那么受天焜国爱戴，还有整个皇室的庇护，谁去杀他啊！谁杀得了啊！”金扯着嗓子喊。
　　“那你说他到底怎么死的嘛！！难不成是觉得对不起自己的国家自裁啦？！” 银也不甘示弱。
　　铜贴过来，伏在我耳边说：“别在意，她们两个一提起薰先生就是这样。”
　　我点点头。

　　“他是自杀啦！”金叫着。
　　啊？
　　这个世界安静了。
　　果然是这样？
　　金扫了我们一眼，声音沉了八度：“不过不是因为有愧于自己的国家，而是要维护他那个到处惹事的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