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9、血红 对方对这个 ...
-
我第一次知道,我可以睁着眼睛醒来。
为什么有人拍我的脸,摇我的肩膀?
我抬头看去,面前是两张焦急的脸,对我说着什么。
“铭!铭!醒醒!你怎么了?”
“5555~~铭你别吓我呀~~~”
“铭……”我恍惚地轻念:“……是谁?……”
这里不是刚才那个地方了,刚才那明明是……
都是红色的!
红色的血!
血肉模糊的人的尸体,四散在沙滩各处,辨不清他们的衣着,也辨不清他们的相貌。流在沙滩上的血已然凝结成了一片一片的暗红,浓腥散发在空气中,海风也带不走。退潮的浪涌来,擦拭着暗红的沙滩,溅起淡红的浪花,而远处也是猩红一片,是映在海面浮在空中的火烧云。晚日,我从未想象过,阳光原来是血腥的颜色。红色的火,是凛冽的。
胃部突然一阵翻江倒海,我忙拨开面前的阻挡物,趴在门边的垃圾桶边呕吐起来。
这就是冥府之人期盼又惧怕的阳光吗?阳光不是金色的?阳光是血红的……
“铭……”轻轻拍着我的背,唤着我的名,让我的情绪渐渐平息了。我回头看过去,半晌。
“……金……加莱西……”两个名字从我唇边溢出,却不似经过我的大脑。
听见我叫出她们的名字,两人一副如释重负的样子,长呼一口气,把我从地上拉起来。“怎么了?铭你吓死我了,你看见什么了?”
捧住加莱西递过来的一杯水,我一口气喝干掉,总算更清醒了一些:“我看见……为什么是我看见?!你们没有看见吗?加……”声音陡然提高八度,以释放我已处于暴走边缘的不满。而金的手也很快,“啪”地马上捂住我的嘴,把我之后的歇斯底里全数拍了回去:“嘘,别人都睡了!”
“铭你真的看到什么了?”加莱西的声音有些兴奋又有些紧张。
我扒开金的手,揉了揉被拍得生疼的脸颊,说:“看见了一个男的,头发是黑的眼珠是金黄色的,还有……”
“等等!”金再次拍住我的嘴,回头问她:“你记得这个人吗?”
加莱西摇摇头。
我这才想起,如果我们的‘知故’计划真的成功了,很可能我看到的东西就是加莱西曾见看到的东西,也就是说,我说的任何一句话都有可能刺激到她的记忆。只不过被金封住口的我心里郁闷至极,看她们的反应就知道,实际上真正受到加莱西往事刺激的人只有我一个!可是为什么只有我看到了那一幕?还是以第一人称的视角做的观察,当事人却‘毫发未损’?不说别的,这样相当不公平!更何况,受了刺激的人又被平白无故拍了两个耳光,最后却连个发泄的途径都没有!不过话又说回来,如果真是加莱西本人看到这些,或许后果真的不堪设想。
金放开我的嘴,示意我可以继续说下去了。我却反而变得迟疑,无暇理会疼痛,观察着加莱西的表情,半句半句地往外吐:“呃……是在海边……前面是长长的石壁……后面是沙……沙滩……”
她还是不记得。
工作没有进展,我却反而感觉松了口气。可是这后面的怎么说?我挠了挠头,最后一把抓过金来商量,把我所见的一幕原原本本地悄声讲给她听。很不幸的是,最后我们演变成了大眼瞪小眼,因为我们一致认为,我见到的料儿实在太猛了,没人敢确定加莱西听到后会发生什么事。
“要不咱们今天先散会吧!太晚了,讲不完了。”我的两脚不露声色地向门口移去。
“等等!”
我被加莱西猛扑过来的身形吓了一跳,怔怔地看着她在我眼前泪光盈盈。
“你们不要瞒我!到底你看到了什么?我做了什么吗?为什么不告诉我?是很可怕的事吗?我知道你们是为了我好,但既然铭看到了,就别瞒着我。我不记得我为什么要喝‘无水’,我想可能是因为自己有很不好的记忆吧,但是现在的我觉得自己做的事情就要有勇气承担,如果那是很可怕的事情,我就更不能逃,尤其不能让你们替我背黑锅。铭已经因为我受了很多苦了,我不想你连那些不好的记忆都替我承担!”
我听得竟有些感动,想这世人一定弄错了,这么好的孩子怎么会是个坏孩子……至于我刚刚看到的……或许是我做的梦也说不定呢!
“而且,”她低头摇着我的袖口继续说:“如果铭不说的话,我晚上会胡思乱想,会睡不着,到了明天早上,就会阴气减弱,长此以往,可能不用什么破诅咒我就已经魂飞魄散了……”
嗯,学会撒娇加威胁了。我看向金,你教她的?
“那……”我想了想,扶住她的肩膀:“我现在拣重点的给你说我看到了什么,不过我要事先告诉你,这一幕带有血腥场面,本来是不该讲给未成年人听的。在我讲的过程中,你要是感觉不舒服或者害怕,你千万不要坚持,你要说出来让我停,因为我们不想你出事!”而且如果你出了事,我的下场也一定会很惨!
于是,她的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炫得我眼前一片七彩之光。突然间想起金银铜的形容,说我是不哭也不笑的……哦,算是还哭过一次,真丢脸,不过笑容的次数却连一次也没有。对此我很吃惊,因为其实我过得很快乐的,即使大大小小黑锅常有,同一屋檐底下偶尔口角也难免,却从不曾令我心灵抑郁,然而我也的确没有像她们那样开朗笑出来的欲望。唉……若不是铜说我其它的表情还算丰富,恐怕比起薰,我更像是个面瘫了。看到能哭能笑的加莱西,觉得自己像个残疾,竟然有些羡慕起她来了。
然而即使全讲给她听,讲得我再次呕吐,讲得她抱住金发抖,她却仍然想不起丝毫。我问金,会不会只是我做了个梦?金却说,应该不会,更有可能是加莱西被封印的过去在金和我的圆的辅助下,成功地“初露端倪”,但是由于加莱西失去了“知故”的能力,所以她的这部分记忆就通过我这个好死不死会点异能的冤大头“汹涌而出”……唉,虽然半信半疑,不过……的确是很汹涌啊!
其实最恐怖的不是做了汹涌的恶梦,而是金道完晚安之后的那句:“明天晚上咱们继续帮她啊!”
还是我真正的梦里悠闲,这才该是阳光的颜色。
果然我喜欢清淡素雅的色彩,虽然这是一望无垠的皑皑冰原,我却觉得无比温馨。
如果你转过头来看着我,我该会在梦里微笑了吧?只是不知,回过头来的你是个什么样子?不过无论你的相貌如何,我在意的只是你的脸上会不会有和骄阳一样灿烂的笑容?
如果能见到你就好了……
如果能见到你……
希望像遇到火苗的干柴,愉悦地燃烧起来,我猛睁开双眼——只要你还活着!我或许可以见到你!
嗯?我侧头看去。只见银正端着一盆水立在我旁边,脸上的表情僵硬得像受了什么刺激一般。
“不好意思,在你叫我之前就醒了,吓着你了吧?”我眨着无辜的两眼对她说。
忽然间整蛊一下,这或许就是我心情格外好的表现。
“山盟海誓……对月空许……常悲泣……啊……因为月亮好皎白……”
侧头望去,薰正青筋暴起地盯着我。怎么了?你不觉得咱俩坐车上一句话都不说很无聊吗?我偶尔哼些小曲打发一下无聊时光不行啊?看你总是懒得鸟我,偏偏抓我上工倒很勤快,伤刚好就来工作了,一天也不给歇。如果不是铁隔几天会醒来一次,怕是我天天都要跟在你身边当小工。
“红艳凝香……芙蓉泣露……”
“差点喝了‘省罪汤’有这么开心么?”
挖苦我?没关系,咱今天心情好。我停止制造没调的噪音,睨着他。嘿,战术成功,受伤醒来后一直没跟他提那天发生的事,这会儿他倒自己说起来了。不过我这都醒了几天了,才提起来,不嫌反应太迟钝了么?
“当然了,没白费我十五个金币呢!”吐个舌尖给他:“咦?你知道我差点喝‘省罪汤’?”
“当时地上打碎的容器里还留着一些。”
突然间想起‘省罪汤’甜甜的香味,那时那味道就从红色的液体中散发出来在我鼻尖前唇齿旁氤氲,浓墨重彩地渲染我的绝望,现在记起还一阵作呕……哦,又是红色的,像那个莫名的沙滩。好心情全没了,薰,你是故意的吧?
“平时疑心病那么重,这次你就没觉得奇怪么?”薰不理我怨毒的眼神,侧过头去看窗外掠过的风景。
“奇怪什么?”有问题也不问你,问铁要比问你痛快多了,再吐个舌头。
薰不温不火地回答:“你会出去找银是一个不确定因素,但是对方对这个不确定因素却下了大手笔,在整条河里下药等着你。”
我一惊,我的确没想到,不过,薰你到底想说什么?
******************************************************************************
过渡之章,某猪儿写得快崩溃了,不过今后三章之内恐怕猪儿会有更多的脑细胞踏上自杀的不归之路
某猪儿睡眠不足了,两个黑眼圈比国宝还国宝,所以现在开始要去睡觉,不睡到明天下午不起床……不过很有可能中午会被饿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