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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请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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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吃惊地抬起头,对上他依然平静的冰绿色。原来我不是在迈进爬墙虎的时候才掉进猪笼草的!我说我的运气怎么那么好,刚进泰祥城没多远就碰上了薰,然后就被拉来当了书童?!
“我知道你一定会觉得这有阴谋的味道,但是没有人想伤害你,这里的人,需要你的帮助,也只有你才能帮助我们。”
“薰怎么从来没跟我说过?”
铁柔和的目光像清澈的湖水,从对面映过来:“他只是不想把你牵扯进来,毕竟有的时候,拥有异能并不是一件值得夸耀的事情。”
他眼神中带着淡淡的忧伤与无奈,我的心情也似乎弥漫在这片忧郁的气氛里了。
没错,拥有异能没什么好处,会听得懂豪儿和烈儿无缘无故地合伙嘲笑我,也会在某个慈母的问询下,却看到幻之镜里儿子和儿媳笑骂着“那个老东西总算死了”。那对于他,又是何种悲哀呢?
我看着他,什么话也不说,他却一定知道我在想什么。
他朝我笑笑:“其实生前我就很少与人接触了。因为如果跟我说话的人心口不一,我就会听到两个声音,而吵人的那个声音永远不是用耳朵听到的……”
吵人的声音永远不是用耳朵听到的……
原来薰把他独自留在后园修养,是这个原因。
“那……听我说话呢?你听到几个声音?”
他哈哈笑起来:“想听实话吗?对你来说想一个问题就很累了吧,你怎么可能想出另外的版本呢?”
我一阵眩晕,大黑线加瀑布汗——你!你也不用这么直接地藐视我吧?!
“果然读心术不是个好东西。”我郁闷地灌了自己最后一口茶。
“快了……”他的声音轻柔下来,就像四月的柳絮拂面而过:“很快这个倒霉的异能就要消失了。”
好像说错话了,我眨眨眼睛,尴尬地把空茶杯往嘴边送。
“铭,我的事情是小,就算有朝一日会魂飞魄散,我也会毫无痛苦地消失掉,但是加莱西不一样,一旦她落到冥帝手里,她的痛苦会是永远。”
铁总是说出令我吃惊的话,这一句也毫无例外,我睁大眼睛望向他,却见纯净的冰绿色紧紧地锁住我。他倒是提醒我了,我还被一个很匪夷所思的问题困扰着。
“薰和冥帝打的赌……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明明是薰赢了他却不去跟冥帝说清楚?”你一定知道打赌的事吧?
终于在他的眼中看到些许吃惊,虽然只有片刻,我也该是很有成就感了。
“不是薰不想去,而是……冥帝闭关了。”
闭、关?!
我要七窍生烟了!
“他……他……闭关?”我看是耍赖吧?
“其实重点不是这个,”铁笑着捏了捏我气的僵硬的脸颊,随后笑容淡下来,“重点是,圣格利特族与冥帝订立的契约还在。”
我的脸仍旧僵硬:“契约还在……也就是说……”
“也就是说,即使最后的圣格利特族人已经不存在了,但是只要契约存在,在他死前实施的禁术诅咒就一定会成为现实,除非有人可以把这个诅咒解除!”
“什……什么啊?可是那个赌约不是……”
“赌约不是契约。不是可不可以毁约的问题,而是,就算冥帝不毁约,薰和他打的赌也只能在他这一世生效,到了下一世的冥帝手里,契约还在,赌约却不在了,加莱西注定逃不了。如今能够庆幸的是,现世的冥帝只有十五岁,离老得觉着连当冥帝都很无聊还早着呢。”
我曾经听金说过的,冥帝的掌权期不受约束,爱当多久就当多久,当到烦为止。所以说,虽然从人类出现的那天起就有了冥帝,但是传到今天,不过第九世而已。我还问过她冥帝是怎么选出来的,她说是把人类的杰出智者贤者的灵魂绞在一起提炼的……我听得很血腥,即使还有很多疑问也没敢再问下去。
“我知道了。”我点点头,我喜欢他说话的方式,极为顺畅,有问必答,没有一丝被隐瞒的感觉,“那我就去试着学解咒术吧……问薰可以吗?”
铁微笑着点点头:“不过学习的过程中,你可能会产生少量幻觉,不要在意也不要相信就好了。诅咒和解咒的学习都是这样,所以其实都不是很好学的。你不要着急,慢慢来才好。”
“不能慢慢来。”我抬起头看着他布条纵横的脸上的两泓清泉:“我还想看看你长得什么样子呢。”
他一愣,缓缓笑起来。
我倒是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又说了什么很奇怪的话,脸有些发烧,低下头戳手指,不再作声了。
“听话,一定慢慢来。”声音轻轻的。
当我听到外面院子里的嘈杂,才发现已是早上了,这意味着我将不可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溜回卧室。可不待我发愁,薰已经站在我面前,美好地微笑着,并送我飞越了爬墙虎。
金银铜和加莱西正在抱头鼠窜地四处寻找我,见到我时的表情就好像四个饿了三天的乞丐见到一块烤红薯,“呼啦”一下子围过来左捏捏右捏捏。
“干吗?”我七扭八扭地跺着她们的手,不满地问。
铜的脸上挂着眼泪,哽咽着:“铭!我一醒来没见到你,吓死我了!”
我哭笑不得,伸手帮她擦眼泪:“哪儿至于啊,怎么哭成这样了?”
“我做梦梦见跟你吃饺子,你还说金做的饺子好吃,刚说完你就咬到一块石头,被石头一硌你就跟银买的小鸡似的,‘扑’地就没了。”
我汗死,我有这么脆弱么?会被石头硌死?!
银噘着嘴:“平时叫你都叫不醒,今天一醒来你不见了。不当你梦游了才怪!”
我汗颜,好好好,是我的错。
“铭你刚刚是从那堆草后面出来吗?”加莱西莫名其妙地盯着爬墙虎。
“是啊。”
金猛抓住我的两臂:“铭!你真的半夜三更进了陌生男子的房间了?!”
我晕,怎么听着这么别扭?“啊……是啊,我们聊了会儿天。”
金抱着我的头左看右看:“只是聊了会儿天吗?”
不等我回话,银摆手道:“金啊,你就不要那么思想复杂啦,你看看铭那一副不懂风情的小白样儿,哪个男人会有兴趣啊!”
“说也是啊。”金终于放下手点了点头:“好啦好啦,都来吃早饭吧。”
我侧头望向铜和加莱西:“她们说啥?”
那俩摇摇头,一脸困惑。
铁醒来的日子就是节假日,我可以和她们在小白楼里逍遥一天。但是今天,检查伤口是我的第一要务,就先不跟她们混了。
水温刚好,我坐在浴池里解开自己右肩的绷带。
“……”发呆半晌。
“唉……”一声叹息。
老实说,今天的事情太突然了,虽然我嘴上答应下来,心中却仍不好接受。但当我完好无损的右肩从四尺来长的布带下重见天日时,我悬在半空的心才算有了着落。真叫那个仙儿说中了!看来总想着逃避是没有用的,自欺欺人只会叫自己更困惑,不如把悲痛化为力量,大粪能成为肥料,该千刀万剐的异能也能造福于人类!
“铭……”
谁在叫我吗?
“铭……”
我浑身一抖,这声音幽幽地飘过来的,令我方才恹恹欲睡的困意一扫而空,心想着这声音的主人一定是一个合格的鬼,便侧头寻去。
加莱西躲在门后,只露出一张显然刚刚哭过的脸:“铭,可以和你一起洗吗?”
她又怎么了?
我点点头,示意她过来。
其实正如她所说,当我忘掉那些不愉快时,与她面对面便会有一种十分亲切的感觉,就像她真如我的孪生姐妹般,而我们现在靠在一起,只不过是在继续母胎中未完成的梦而已。
不过加莱西只有一个,那我又是从哪儿蹦出来的?由于透支了圆,连同异能也消失得一干二净,那么我这不着边际的异能又是打哪儿来的?难道因为长得像,她就顺便把这一身异能都过继给我吗?
好像想多了,我还真是会自寻烦恼!
“那个……铭……”
“干吗?”
“你能帮我个忙吗?”
我看向她,脸上不知何时又挂上了两行清泪。
见怪不怪,我伸手帮她抹了一把:“怎么了?你说吧。”
“银总是说我做了很多坏事,是坏小孩……”
“理她呢?谁活着的时候没干过一件坏事啊?”
“真的么?”泪眼朦胧地看着我。
“真的。”坚定地点点头,原来实话也是可以安慰人的……
“可是她说我杀了很多人……5555……杀人不是一般的坏事吧……”她低下头继续哭。
我皱眉,银是跟她八字不合吧?怎么有事没事总提人家生前的错事?
“她还说我会被判上刀山下火海……”
“我去找她去!”我起身就要上岸。一定要跟银好好说说,怎么总跟加莱西有仇一样?万一哪天刺激得她回忆起从前的事,八成冥帝也要出关了。再说,就算你看她不顺眼,不看僧面看佛面,你就看在薰的面子上,好歹留些口德不行吗?
“不!”加莱西一把拉住我,“金她们在跟银说呢,我来只想……请你帮我……”
“帮你干吗?”
“帮我……找出我的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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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莱西终于提出这个要求了,某猪儿已经等了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