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国外史》荃儿

25、预言

　　没错，我在打听的一直都是别人的过往，这样，也会刺激到我吗？
　　我紧紧盯住他，不想遗漏了一个眼神，又不想收到我不愿看到的信息，但是铁却显然比我放松许多，似乎只当那是我的一般提问，喝了口茶，风轻云淡地笑着：“啊，你沏的茶吗？味道不错啊。”
　　我按了按有些抽搐的眉角，说谢谢夸奖。
　　他莞尔：“不要那么紧张啊。那么多人活在世上，激烈的感情或者难以忘怀的事物各不相同，但总会有相似，人的联想能力也是一流的，否则就不会有‘睹物思人’，‘触景伤情’一说了。不然……”他端起茶杯，“就像这杯茶，你带它来只是为我解渴，我却能想起第一次见到薰时的情景。因为成长至今，除我的侍女，能为我亲自沏茶亲自端到我面前的，也只有你们两个而已啊。所以任何人过去的故事都可能成为一种契机，影响到你。”
　　“薰有那么温柔的时候么？”我摸摸头咕哝着，狐疑地斜睨着他。
　　他轻轻笑着：“他只是不会表达。在小心地呵护你不受他人记忆刺激的前提下满足你的好奇心，足够温柔了吧？”
　　真肉麻，薰跟你说的？
　　他停了停，继续说道：“继续说说你吧，你去听别人的过往，只不过是在收集信息，从中总结罢了。因为你得不到最直接的证明说，你不是加莱西。”
　　我傻了，目瞪口呆，他这是什么节奏？什么时候跳到这里了？！“这……用证明吗？她人不是已经来了？”
　　“你要是真是这么想的就好了，那你就根本不用再来找我了。”他悠悠一笑，“问题是，尽管加莱西已经出现了，可你所收集到的信息只能让你越来越困惑，不是么？”
　　我的确不知道我来找他有什么明确的目的，但是，他却似乎愿意给我一个特别的礼物。莫名地紧张起来，手心里凉凉的。他到底是什么人，明明只和薰接触过，却对外界的事情如此熟悉，如果说这些都是薰向他透露的，我便不奇怪，可是他甚至比我自己更清楚自己到底想要什么，一语道破，这也太神了吧？
　　“呵呵，还是由我来给出一个你想要的信息吧，或许能为你减少一些困惑也说不定。异能者，并不只存在于圣格利特族哦！不过像你这样身怀异能，虽说跟圣格利特族没有什么关系，却偏偏跟加莱西长得如此相似……呵呵，别说，如果不是我今天见到了你，光凭薰说起，我还真不相信呢！”
　　啊？
　　我是该相信失去记忆，连会不会说谎都成问题的金银铜，还是该相信这个对我的愿望了如指掌的明白人？
　　正如他的意思，我可以不理会与加莱西几乎一摸一样的容貌，可以当那些认不出金黄与银白的人是弱智，我却不能忽视自己了解动物的意思，更不能把幻之镜当成一面普通的镜子！我一直认为‘异能’是圣格利特族的标志，因而一直在逃避其实自己也拥有异能的现实！但是就在今天，我竟然听到这样的话！
　　我半信半疑，犹豫地看着他。
　　“不信吗？”他冰绿色的眸子漾出笑意，“不提其它人了，就以我为例吧。我可不是圣格利特族的人哦。”
　　我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以你为例？你也有异能吗？”
　　“有啊，虽然那是曾经的事，但那时，我是预言师。”
　　预言师？！薰先生身边的人，预言到薰会受到禁术诅咒，而舍身帮他挡下的人！
　　我似乎明白为什么我从见到他第一时刻起，我便有一种失去控制力的感觉。难不成他已经知道我会来，知道我见到他的装扮就会想逃，知道我会问什么样的问题？预言吗？真是个可怕的异能。
　　“不过你放心好了，那是以前的事了。”他淡淡地笑，紧了紧自己手腕上的布条，“拜这个诅咒所赐，我预言的能力已经消失了。”
　　“真的消失了吗？那为什么你好像还是知道我在想什么？”
　　他掐掐我的脸哈哈笑起来：“你这个丫头还真不知掩饰自己的疑心病啊！”

　　我很想告诉他我并不是害怕他，他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会给人一种亲切感，让人觉得就算被他看穿心底也不会被嘲笑被鄙视，却会因此而得到最适时的帮助。这跟那个有自闭症嫌疑的薰可完全不同。况且，他给我的信息的确十分令人欢欣鼓舞，让我感到生活何其美好，幸福就像花儿一样！
　　对于这个家伙，如果说没有了预言能力，却仍然能了解人们的想法，那又是什么呢？果然跟我这个喝过‘无水’的人完全不同，他是太聪明了吧？

　　全身紧束的布条下散发着淡淡的草香，和从那个大药池中泛出的味道相同，并不难闻，只是不同于森林中一般植物的味道。他说这个诅咒会消除他的异能，最后还会蒸发掉他的灵魂，他用的这味草药只能延缓灵魂蒸发的速度。
　　“疼吗？”我问。
　　“不疼，只是会有灵魂外泄的感觉。”他一脸轻松。
　　我却无语，我在想那个也把异能丢得干干净净的解咒师加莱西，如何才能解除铁的痛苦。我下意识摸了一下自己受伤的肩膀，一点也不疼，可是当那根箭刺穿我的肩膀时，灵魂在消逝的恐惧要比真正意义上的疼痛更要震撼百倍，而今在他的口中说出来竟然轻松地像在说别人。
　　想着，我凑过去闻了一下味道。
　　“这是金脉草草汁的味道。加莱西的药方。”
　　我猛抬起头：“加莱西给你解咒的方法了？”
　　“确切地说是只给了一半，另一味药被她卖关子给卖没了。”
　　“为什么？！”
　　他苦笑着摇了摇头。
　　什么意思？加莱西为什么只给出了一半解咒药方？那另一半她是不愿给？还是根本不能给？
　　虽然从现在的状况看来，一个整天扮酷，一个没有记忆，生活像没有交集一样，说他们俩是兄妹关系都有人怀疑，但是按金她们的叙述，至少那俩活着的时候感情还是挺好的，那这加莱西对她哥的救命恩人解咒解了一半是何居心？难不成是跟铁有过节？
　　原来自闭症也会蒙人，说什么如果加莱西没有喝‘无水’，铁就有救了？！（某猪儿：事实上薰只说了前半句，后半句是你自己加上去的……）只怕是就算加莱西清醒地站在薰的面前，她不说，谁也逼不了她。
　　又或者真的这是无解之咒？
　　我的表情怕是变了七八次，铁却只在一旁静静地品着茶：“加莱西曾经跟我说，世上没有真正的无解之咒。是不是真如她所说，现在没有人能证实。铭，你能不能帮我证实？”
　　“帮你……证实？”我愕然，为什么这些明白人的思路总是让我跟不上呢？
　　他看着我，十分认真：“解咒术与一般异能不同，是要后天学习的，但是如果没有 ‘解咒’的异能体质，就算是加莱西那样的异能天才也不可能学到解咒术。”
　　我大体懂得他的意思了。圣格利特族人的异能各不相同，读心，念力，幻境，但这些都是天生的，有或没有这样的体质都只能认命，如果没有的话死都发掘不出来。伊阿宋几乎没有一点异能，却是‘诅咒’的异能体质，而与其相反，加莱西却有‘解咒’的异能体质……那么，现在铁却叫我帮他解咒又是什么意思？难道我也有‘解咒’的体质吗？
　　“那你至少要先证实我有‘解咒’的体质吧？”我的头有些疼了，思维过度的征兆。
　　他安抚地笑：“我不能证实你‘一定’可以成为解咒师，只是‘可能’而已。怎么说呢？拥有某一特性的异能体质的人，往往可以拥有相似特性的异能。举例说，薰可以运用的‘兽语’是通灵术的一种，他也可以运用另外一种通灵术就是‘穿阴阳’；我曾经只会名为‘读心’的一种知人术，后来又发掘出了另外一种具有‘知人’性质的‘预言’；而你，铭，现在能不能告诉我，你是否拥有与‘解咒’有相同‘维护’性质的‘治愈’？前两天受的伤，已经好了吧？”
　　我听得一惊，下意识抚上肩膀。
　　你是仙儿！你什么都知道！
　　“我……不知道，我还没有看过自己的伤，不过，倒是已经不疼了。”我低下头，心里有些别扭，怀疑自己是不是从迈进爬墙虎的第一步起，就像一只小虫子掉进了猪笼草，“你真的不能预言了吗？就算不能‘预言’，你还没有丧失‘读心’的能力吧？”
　　片刻，温柔的声音才从头顶悠悠传出：“我暂时还可以‘读心’，而我做的最后一个预言，就是预言了你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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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某猪儿：累死某猪儿了……某猪儿誓死认定，任何人的话最多只能相信百分之七十，问题是……到底哪里是百分之七十？！
　　头疼！头晕！思维过度的征兆……

　　铭：铁！你说的话里哪些是属于百分之七十的？
　　铁：除了那百分之三十呗～～～
　　铭：|||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