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国外史》荃儿

23、笑容 噗哧一声，

　　“小喵！记得常来玩～～”
　　站在小白楼外的一块大石头上，我挥动着手帕向它道别。看着远去的它庞大的体形真变得如小猫大小时，我才想起还有正事要问薰，于是跳下石头往回走。
　　问题是，我的背后什么时候杵了这么多人？
　　“小铭铭～～～～”
　　鸡皮疙瘩掉了一地，我看向说话的那个人。
　　“小铭铭，好久不见啦！”那个人笑得面似桃花，“我听说你受了点伤，不过现在看来很有精神嘛！”
　　“你是……”这张脸有些面熟呢？
　　“你是……”他这出场的排场也似曾相识呢？
　　“你是谁来着？”可我实在想不起来，我全身的精力全放在消化食物上了，没心情思考这种无聊的问题。
　　那张脸明显有些抽搐，翻身跳下马，边把手指捏得咯咯响边走过来：“竟然不记得我？！那我就扁你扁到你想起来吧！”
　　来呀来呀！敢来就送你‘桃花依旧’！
　　“石斛大人，有欺负病患的嗜好么？”
　　“小薰薰～～～～～～～～～～～～”
　　我听得一个激灵，真是罪过，这么恶心的称呼我怎么忘了呢？！
　　“请大人正常地叫我的名字吧。”薰转身回了小白楼，面无表情，石斛便在后面一路笑嘻嘻地跟了进去。
　　秋风萧瑟。
　　主角一出现配角就被彻底忽视，这算不算也是一种悲哀？
　　我环视着石斛带来的排场——人们和人下的马们也打量着我。
　　真是恐怖的气氛！我蹭着墙角边溜进院门。

　　石斛原来是来蹭饭的！不过看见他瞪着我和加莱西，下巴掉到地上的神情，我还是感到十分满意的。
　　“为什么有两个加莱西？”
　　“我是铭啦！”真讨厌！明明是先见过我的，为什么问的却是‘为什么有两个加莱西’而不是‘为什么有两个铭’？现在想起当初加莱西第一次出现在金银铜面前时的情境……可真令人怀念啊……
　　“嘻嘻，”加莱西一声轻笑，转头对我说：“我们两个长得太像了！我觉得真是好幸运啊！每次看你就像看到自己一样，特别亲切！”
　　我便无语地望着她，不知道要不要跟她一起怀着一颗感恩的心，可是很令人惭愧，我实在没发觉我们两个长得相像是一件多幸运的事。原来有时单纯也是一种会令人们感到困扰并且十分难受的状态。
　　“呿，你当然幸运了，天天在外面跑的是铭，想抓你的人全让铭替你挡掉了。”银撇着嘴嘟囔着。
　　全体窒掉。我不知该不该感激银就像我的知音，但此时我侧头便可看到加莱西愕然中盈盈泪光的双眼：“铭，这是真的吗？”
　　“呃……还，还好啦……其实没有很麻烦啦……”
　　“我……我就知道你出事一定是我惹的麻烦，其实打从一开始霍尔提斯塔把我藏起来的时候我就觉得很奇怪……一定是我的问题！”
　　我看着她的眼泪吧嗒吧嗒地往往下掉，一阵手忙脚乱，虽然说没看过猪跑可好歹吃过猪肉，只是事发紧急，平时金用来哄她不哭的手法，此时却是一条也没想起来。看看金，她却一改往日加莱西保护伞的形象，坐在旁边，面色凝重一声不吭。
　　好啦好啦，我知道你也觉得我长成这样是一件十分冤大头的事情，可你看现在我还不是阴风习习阴气逼人地和大家围成一桌，而且你照顾她这么久了，就算养了只兔子也能有感情了吧（虽然似乎我长得更像只兔子||||b），你多少吱一声帮我哄哄她呀！还有你啊银，人家不就踩飘了你一只鸡吗……哦，还把剩下的都摔毙了，但这是多久的事啦，人家也不是故意的，你不会是还记着仇，其实是拿我的相貌当挡箭牌来故意找她茬儿吧？不过现在却是一副明知做错事还硬着头皮死不承认的架势，心里后悔了吧？不要只顾低头吃饭啦，你惹的事你自己来解决啊！铜啊……竟然跟我一样一副不知所措的表情，我就不指望你什么了。可是你霍尔提斯塔总该说些什么吧？银的话刚说出口的时候，你只是错愕了一下而已，随后便一直眼睁睁地看着你家殿下哭得唏哩哗啦的，自己却在发呆，偶然目光会向薰求助。我知道你家殿下活着的时候从来不哭啦，你没有那个经验我们也不怪你，可是此一时彼一时，事物是变化发展的，你也该随着变化发展的事物改变自己适应社会吧？还向薰求助？！加莱西哭的时候他哪次不是溜得比谁都快？！没见过有这么当哥哥的！八成他活着的时候跟你一样没见过加莱西痛哭流涕，不过我也没见过像他一样铁石心肠的，不哄就不哄吧，你瞧见没？你向他求助他还瞪你！不过整张桌子上最可恶的就要数你石斛大人了，你瞧你那什么品性？！人家哭成那样了，一桌子人都气氛沉重，你竟然在一边阴阴地笑！都是你这个罪魁祸首！要是你不提起来大家也不会闹成这样！薰怎么会和这种人有交情啊？！
　　加莱西仍旧落着泪，泪水快盛了小半碗了，兀自说着什么什么自己生前一定做了许多坏事，大家终于开始劝她的时候，她却好像哭得更厉害了。对于别人把自己已然不记得的事情提出来发难，一定会很委屈吧。何况要说这加莱西也够衰的，按照霍尔提斯塔所说的，这个公主生前似乎也没少遭人害，加上薰的叙述，伊阿宋是给她下了禁术的诅咒，不仅咒死了她的人，还要咒灭了她的魂魄。于是地下一帮死人忙得热火朝天，我不知道为什么冥帝明明赌输了，薰却不去跟他摊牌，害得我险些替她恢复了记忆……是的，好多问题我待会儿还要问薰呢，只是不知道石斛什么时候走，真是碍事的家伙！
　　人们劝说未果，加莱西的泪水盛了半碗。真能哭啊！我暗忖。
　　看她鼻头也哭红了，眼睛也哭肿了，声音也哭哑了，哭得听者心里也十分难受。我终于记起金的哄人之道，哄人不哭是要说假话的！可是……可是人家都哭成这样了，谁还忍心说假话骗她呀！而且回顾我所能记起的这几个月，我好像还没说过什么瞎话呢！怎么说呢？难道要说，托你的福，你生前是个大善人，跟你长得十分相像的我沾了你的光，大家都夸我生的伟大死的光荣？
　　说实话，如果我这么对她说的话，我自己也不甘心。虽然自我感觉还十分幸福地和大家坐在一起，可是的确帮她背了很重的黑锅。
　　可是，看她快哭满了碗，总不能袖手旁观吧！
　　如何能既安慰她又不会违了自己的心？我于是“哇”地一声也哭了出来。
　　真管用，加莱西一下子就不哭了，连薰都傻了。
　　“其实在你出现之前我就已经在替你背黑锅了（实话），不过你放心，我们长得是挺像但是发色不同啊（实话），所以就算我有些麻烦，他们终究会发现他们找错了人，就不会再难为我的了（假话，我还没有见到这么聪明的人），再说，就算我真的遇到危险，薰先生总不会允许别人欺负这小白楼里的人，所以我不会有事的（值得怀疑，上次就是以训练我使用‘桃花依旧’为名眼睁睁地看着石斛欺负我），你不要担心，可是你不一样，如果真是你被他们找到的话，铁定完蛋，我们就再也见不到你了，你也再也见不到我们了（实话），我们不想失去你，你也不想离开我们吧？！（值得商榷，‘我’并不能代表‘我们’，有时累积在大家潜意识里的偏见是根深蒂固的）”我声泪俱下，难过是十分的，我是难过自己没干过这么虚伪的事，说瞎话好丢脸啊！！
　　“铭～”金银铜过来握住我的手：“我们不会让你出事的！”
　　轮到我发楞。
　　“嗯。铭，谢谢你！我也会保护你的！”加莱西也握住我的手。
　　我心里暖暖的，鼻子似乎更酸了，心里一半是感动，另一半是在想：你们的意思是说让我尽管放心地去继续背黑锅吧……
　　噗哧一声，令全桌人惊愕地闻声望去，薰竟然在笑！就算他用一只手挡住脸也看得出来，嘴角扬起柔和的弧线，害我刹那间以为自己头上会添个包。
　　发现那不是同一种笑容之后，我便郁郁，你们都什么毛病？！看人家哭得伤心，自己却一副十分开心的样子？！不可理喻！！

作者有话说

　　某猪儿我堕落了将近一个月……这都要怪幸福的生活像花儿一样……pi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