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国外史》荃儿

22、脱险 薰先生说了

　　望着自己被洞穿的肩头，我暗自嘲笑自恋得太早了。
　　阴寒的气息从伤口溢出，如果是活人，那就像流血一样吧。血流多了会死，阴气流失多了的话，我就会像银买的小鸡一样，‘扑’地一声散了吧？
　　“别担心，这只是普通的箭，不过在你身上开了很小的一个洞，不会让你魂飞魄散的。”
　　“呿，你是怕我靠近电pia了你吧？”
　　“呵呵，是啊，我真是怕啊，所以我决定让你像他们一样睡过去再亲自喂你。”
　　我又没喝溪水，我怎么会睡着？
　　为什么比西默你不好好站着？瞎晃悠什么？
　　“很奇怪吗？呵呵，真是不好意思，刚刚箭头上不小心也粘到一些药粉。”
　　小人！！
　　天旋地转。我一屁股瘫坐在地上，看见他缓缓走近。
　　离我远点！！
　　我不是加莱西！
　　我不想喝甜水！
　　我的十五个金币啊！
　　薰你个混蛋怎么还不来啊？！我可是你多好的帮手啊！
　　没有力气，困倦让我的反抗意愿要比我本人更先睡着，剩下的只有哀怨了。
　　疼，下颌被人捏住了。

　　就算是不会发腻的甜，我也不想吃。曾经我爱上了金做的蛋糕，于是在某一天薰窝在后园没空管我的时候，我一天三顿外加消夜都吃的是蛋糕，从此以后我就再也不吃甜食了，金虽然后来有些失落，但是也从没逼我吃她做的甜点，现在这家伙又算是哪根葱？！
　　不行！喝了这个破汤会不会有后遗症我还不知道呢！万一我反而又把我喝过‘无水’的这段日子给忘了怎么办？我还有问题要问薰呢！一堆问题！金还说过要给我做咸味的点心吃！银买小鸡还欠了我两个银币没还我……可是……可是……
　　手脚没有力气，我强打精神，眼前却仍然模糊一片，只能看到那是红色的液体，一股香甜的味道充斥着我的鼻腔，就像这汤里和的是半斤砒霜加二两白糖——都不是我爱吃的东西！
　　迷迷糊糊的我只知道，我不想任人宰割！可是事实上，屠刀却偏要在我脖子上割下去吗？！
　　‘桃花依旧’噼啪作响，只剩下虚张声势。我有些不甘心。如果真的是加莱西，她一定会很绝望吧……

　　起风了，林子里树叶哗哗响。碗就在我嘴边停住了，他恶心巴拉地哄孩子喝汤一般的声音也消失了。
　　是薰来了么？
　　忽地一阵风掠过我的脸，比西默却‘啊’地一声把我扔下。
　　在我的身边，响起一声动物的号叫，这个声音是我几乎每晚都能听见的。
　　是跟比西默抢食物的吗？
　　在我最后的意识中便是这样无奈地想。

　　这一定是我不愿舍弃的回忆，在皑皑冰原上那一团金色的阳光。
　　在我的梦里，他永远背对着我，在千年的冰壁上雕凿着美丽的图案。
　　他从没有回过头，我却依恋着他的背影。
　　我曾尝试着向他靠近，锲而不舍，但我的梦却会半路夭折。
　　我也曾一步未发立在远处凝望他，但只消片刻我的眼前便只剩下混沌的白，阳光隐去了……
　　你知道吗？
　　你每天在我的梦里雕刻，我便一直陪着你。
　　而你的梦里，也同样有我吗？

　　阳光又一次隐去了。

　　谁的哭声？好吵……
　　“哇～铭你快醒醒啊！你瞧我给你做了咸味的点心了！”金的声音。
　　“……”我更想做梦啊……
　　“哇哇～铭你不要死啊！你死了我那两个铜币还给谁啊？”银的声音。
　　“……”好像是银币啊……黑线！
　　“哇哇哇～铭你死的好惨啊！！！”铜的声音。
　　“……”这话是怎么说的？！大黑线！
　　“55555555～铭你不要像那些小鸡一样‘扑’掉啊！”加莱西的声音。
　　“……”我无语了，大黑线加瀑布汗！
　　“好啦～我都快哭啦～”我睁开眼，看见左手边是金和加莱西，右手边是银和铜，四个人八只核桃眼。
　　“铭！铭你醒啦？！”四个人一拥而上拥抱我，险些把我挤得口吐白沫。
　　“好好好……好啦好啦，你们干吗呀都围着我？”
　　“铭你忘了？你到森林里去找银，结果受伤晕倒了！最后还是薰先生把你们都带回来的。”铜说。
　　“是啊，你都昏睡了五天了。”加莱西在一旁柔柔地说。
　　哦！我突然间想起当时的事情，瞌睡虫一下子就跑没了。静了片刻便放下心，我的十五个金币还没白花。
　　那比西默去哪儿了？
　　看看银，我一下子从床上跳起抓住银的肩膀：“喂！银！你怎么能大晚上一个人跑森林里去呢？！万一迷路了怎么办？万一碰到剑齿虎怎么办？你以为你不是小鸡就不会那么容易‘扑’掉吗？！我……”
　　“好啦，铭啊！刚醒过来，而且你肩膀上的伤还没好，不要那么激动。”金笑嘻嘻地扶着我躺下。
　　银一副无辜的样子：“哦，哦，我知道错了，我已经被她们教育了好一顿啦！铭你要好好休息哦，把伤快些养好，不然我也会很不安心的。”
　　“铭，你好有活力啊！”铜崇拜地看着我说。
　　伤还没好？我动了动肩膀，一点都不觉得疼了。
　　“而且啊～”金又说：“薰先生说了，是那只剑齿虎救了你的一条小命哦！就是它把坏蛋赶走啦！”
　　啊？它不是想吃我吗？
　　“哦！那只老虎很喜欢铭哦！见到你它就不愿走了，薰先生赶不走它就把它带回来了，现在就在前院看大门呢！”铜说。
　　我好像又开始头晕了。我只见过讨厌我的动物，比如烈儿豪儿。
　　先不管了：“现在是什么时候了？”薰先生还在怀故馆吗？我现在有一堆问题要问他。
　　加莱西歪歪头：“壬时了吧……啊！铜！壬时了！铭是壬时醒的！铜你输了！快把一个金币交出来！”
　　铜小嘴一撅：“什么啊？这才刚刚到壬时哦！铭是在辛时醒的啦，咱们说了一会儿话呢！还是你快点愿赌服输吧！”
　　听得我额角抽搐。
　　“哦！对了！铭你快把幻之镜拿出来！告诉我们‘水能载舟’的下一句是什么？！”银突然扑到我身边叫道。
　　“是啊是啊！”金也一步上前：“是‘也能载船’还是‘也能洗碗’？”
　　两个额角同时抽搐：“不用看了，是‘也能煮粥’，金帮我弄点吃的吧。”

　　金真是实在，我就说了句‘也能煮粥’，她便给我做了一大锅的八宝粥——不加糖，害我被她们塞了个肚歪，只好到院子里溜达溜达消化食儿。霍尔提斯塔也已然醒了，在后院满头大汗地劈柴。看到我，他高兴得露出一口白牙。
　　下午的院落，如果能配上淡淡的阳光，会不会更惬意。
　　悠闲地踱到前院，突然窜出的东西把我吓到了树上，动作怕是比猴子专业很多。
　　“嗷～”
　　“谁家的猫这么大啊？”趴在树杈上发抖的我俯视着它，不说它长得怎么样，光那两颗大牙就够我晕的。
　　哦，想起来了，这就是传说中十分喜欢我的那只剑齿虎吧？是怎么个喜欢法？不是喜欢吃我吧？我说薰啊，你怎么就真的把它带进来了呢？家里这么多口人呢，万一它一高兴，真想吃了谁怎么办啊？！
　　“嗷～”
　　“干吗一副怨妇的表情？我不是讨厌你啊！我是害怕你啊！”
　　“嗷～”
　　“你装得像只猫我也害怕你！”
　　“嗷～”
　　“你救了我我也害怕你！”
　　“嗷～”
　　只见它两只前爪腾空，扒在树干上，树便剧烈地摇晃了两三下。我只听见身下的树枝喀喳一声，然后……然后树就长高了……
　　咚！面朝下落在地上。
　　看来我怕你还是有道理的……疼死我了……我的鼻子啊！！
　　耳边一个声音：“嗷～”
　　我慢慢转过身，寒毛直竖，见到一张有我三个大的脸。我又惊又疼面色铁青，却偏偏觉得它十分快乐。
　　你确定你自己真的是剑齿虎吗？怎么是这种习性？像家养的猫猫狗狗？
　　于是不再害怕，坐在地上跟它大眼瞪小眼，直瞪到薰回了家。

　　原来收养只剑齿虎有这样的好处，烈儿和豪儿不再用鼻孔看着我。我摸摸它的头，给你起个名字吧！
　　“薰……薰先生啊！它有名字了吗？”你懂兽语，问问它。
　　“小喵。”
　　噗！谁给起的？

　　小喵终究不是家养宠物，陪了我一会儿便回森林去了，之后每晚仍能听见它的叫声，但却不再觉得凄厉。它也会偶尔回来看看我们，但从不会逗留很久。
　　她们不是说小喵见到我之后，赶都赶不走吗，那为什么等我终于见到它了，它却要走了？真是只无情的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