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国外史》荃儿

21、危机

　　“快过去！”我跳下石头奔向那个人。
　　怎么了？难道真的遇到剑齿虎了？以前银也喜欢到森林里溜达，这么晚出来却是头一遭。她还有人形，说明她没有魂飞魄散，顶多是受了些伤吧？
　　“银？！”抱起银，拍拍她的脸，上下检查了一下也不见有什么伤痕，“醒醒！你醒醒！”
　　接过霍尔提斯塔递来的水壶，里面是他新灌的溪水，冰冰凉凉的。我掰开银的嘴，倒了些水进去。喝进了一分，漏下来的却有九分。
　　“银小姐？！银小姐？！”
　　“她是怎么了？总不会是睡着了吧？！”喂了半天也不见她醒，我却满头大汗。
　　曾在怀故馆里看过一本书，说对于阴魂来讲，他是身强体壮还是病弱不堪则要看他阴气重不重，若是身强体壮则气息阴冷，反之则阴气淡薄，淡薄到消失的时候，他便魂飞魄散了。而此时的银虽人事不醒，却明显应是十分健康的！可要说她是睡着了又不现实，谁会没事大晚上的一个人露宿在森林里啊？
　　“先给她扛回去吧？”我抬头对霍尔提斯塔说。急救阴魂我可不会，金说急救活人要按人中，对于魂魄则要想办法让阴气增强。可是银又怎么办啊？她阴气强得再补恐怕就要流鼻血了……
　　霍尔提斯塔看银的目光有些呆滞，听了我的话闷闷地答了一声，便伸手接过银的肩膀。手臂一用力，身体晃了晃，却不见起身。
　　“怎么了？”我看他好像不大对劲。
　　“我……我……”他用一只手扶住头，片刻便开始狠拍自己的脸。
　　“喂喂！霍尔提斯塔！你干吗？！”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忙跳过去抓住他的手臂。他却愣愣地抬起头辨识了我半天。
　　这是怎么了？先是发现了倒在溪边的银，然后霍尔提斯塔竟然也是一副强迫自己清醒的模样？！喂，你可千万不要这时候犯困啊，我怎么把你们两个人拖回去啊？
　　忽然，霍尔提斯塔似乎猛醒，眼神中的光芒倏地闪烁了一瞬，这一瞬的清醒却足够让他把我推开：“殿下！快回去！这里危险！快！”
　　殿下？！你也太忠实了吧？！满脑子都是你家殿下，完全没有搞清我到底是谁。
　　“霍尔提斯塔！”我惊叫。
　　看到有人倒在溪边已经够吓人的了，但是看到有人就在自己眼前昏过去则更是让人不知所措。而他却真真实实地在我面前倒下去，所有的力气在他刚刚竭尽全力的叫喊声中瞬间消失殆尽。
　　火折落在地上。
　　他预言的危险又在哪里？
　　我忽地转头。
　　就是那里吗？立在我身后的那几个人？

　　那便是金银所说的华服吧？那么那个为首的是个大人物了？
　　“呵呵，比西默大人，她的头发变成这个颜色了呢。”喽啰甲凑在那人耳边笑着说。
　　被叫做比西默的也笑着点点头，目光上下扫描着我，实在很讨厌的感觉，像是爬了满身的蚂蚁。
　　我打了个冷战，手有些发抖：“他们两个怎么了？！”
　　突然笑成一片，像听见什么可笑的事情：“哟！堂堂欧卡尤金•加莱西也会有这种表情啊？”
　　我紧咬银牙。
　　“哼哼，好久不见，加莱西殿下，不记得我是谁了吧？”比西默微笑着，却像是不怀好意的蛇。
　　“你认错人了，加莱西在家里呆着呢。”什么年代了，我还要解释这个问题，况且你反正不是好人，我管你是谁：“我问你你把他们两个怎么了？！”
　　“哦，殿下放心，他们两个只是睡着了，大概过两天自己就会醒了的。呵呵，”转头向喽啰乙骂着，却笑得像朵花：“都是你这个兔崽子不小心，把治疗本大人神经衰弱的药掉进溪里了！那一袋药可花了我二百个金币呢！看我回去不好好收拾你！”
　　“大人饶命啊～小的知错啦，今后决不再犯啦！”嬉皮笑脸地。
　　我低头看了看霍尔提斯塔和银——阴气很足，于是放心了一些。但愿他们真的只是睡着了吧。
　　“‘无水’的味道怎么样？哦，对了，这你恐怕也不记得了吧？不过喝不喝‘无水’就是不一样呢，如今的你，反应可真是迟钝，人家叫你跑你都不跑。”
　　的确是够迟钝的，现在想溜也溜不了了……不过：“你们这些人都听不懂话吗？我说了我不是加莱西，加莱西在家里，我只不过跟她长得有点像！”加莱西啊，你这张脸真害人不浅！！
　　比西默哈哈大笑着侧过头去跟他的喽啰说：“你们说要是我给她喝下‘省罪汤’，再把她交给冥帝，哼哼，冥帝就不会再跟我计较一些小事了吧，还能顺便出出石斛那小子的丑。”
　　赞成声一片。
　　我终于确定他们是白痴中的白痴，都听不懂我的话，解释也是浪费唇舌。
　　“‘省罪汤’是什么东西？”对方有九个人，除了比西默，剩下八个人占了八方，我看出自己是插翅难飞了。既然逃不走，就拖延时间吧，拖延到，薰来找我们……快点来找到我们吧……
　　“就是让殿下你恢复记忆的汤啊，呵呵，放心那是很好喝的，甜甜的，保证你喜欢！”
　　“我讨厌甜食。”不过加莱西的确会喜欢。
　　“那谁！”比西默抬手一招，喽啰甲便上前一步：“快去伺候加莱西殿下喝汤啊！”
　　“喂！就算加莱西恢复了记忆，冥帝还是输啊！”
　　“哎呀！看来你已经知道我要做什么了，不愧是加莱西啊！！”
　　“加莱西喝‘无水’无记忆只是个前提，薰和冥帝打赌的正题是看谁先找到她，现在是薰先找到她了，所以这个赌约已经有结果了，那就是薰赢了冥帝输了，冥帝就应该愿赌服输履行诺言。之后就算加莱西恢复了记忆也不能算数，因为这个赌约已经结束了！”我在喽啰甲的步步进逼之下后退了好几步。你们这些混蛋太不地道了，竟然让我这么一个喝过‘无水’不能逞强思考的孩子来给你们解释这种逻辑性问题？！难道你们自己没脑子不会想吗？！
　　“呵呵，我还真低估了你啊！喝过‘无水’还能分析得这么透彻。”比西默笑得神秘，“不过……谁告诉你赌约结束了？”
　　什么？！
　　站在我身后的喽啰钳住我的手腕，断了我的后路。
　　“打赌的两个人都要看到最后结果，这样才算是结束吧？”
　　“你到底想说什么？！”不好的预感，不是来自手腕，而是源于耳鼓。
　　比西默笑得阴沉：“的确是你哥哥先找到了你，不过，他可从没向冥帝证明，你到底有没有记忆。”
　　没有证明过？！
　　他继续着：“所谓前提是未知的，这个赌约……还没结束！”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这没有理由！
　　可是，据我所知，冥帝的确没有见过加莱西，他没来过小白楼，加莱西也没有出去过。薰，这是为什么？！
　　我圆睁着双眼，瞪着终于掰开我的嘴，正准备给我灌汤的喽啰甲。我虽然不是加莱西，不怕恢复了记忆会受到诅咒的惩罚，可是十五个金币的‘无水’也不能白喝！况且，我要是恢复了记忆，说不定会被驱逐出小白楼啊！这年头人口增长那么快，你当找个工作容易吗？！
　　于是，汤还没灌进我的嘴，这前后两人就被我电飞了。
　　这回轮到比西默吃惊。
　　还剩七个。我拍拍两只手，插着腰藐视他。我差点忘了还有‘桃花依旧’呢！这可是个好东西！
　　“呵呵，我说呢，加莱西活着的时候圆就出名的少，死了怎么倒会有进攻性防御的圆呢，原来是‘桃花依旧’啊！”
　　“算你识货！不过我再跟你说最后一遍：我叫铭！我不是加莱西！有本事你就去小白楼要人！不要没事假充黄白色盲找我的麻烦！”我承认我其实已经出离愤怒，不仅因为又被人当成是加莱西。
　　“哦，铭啊？”他仍在笑，“是‘茗’吧？”
　　我一愣。
　　他哈哈大笑：“真是比原来可爱多了。让我给你猜个谜吧，就猜……为什么你能看见幻之镜？”
　　他目光一暗，突然挥手，剩下六个喽啰饿虎扑羊一样一齐扑向我，转眼之间我便被治住了手脚……哼，小看我可以，小看了‘桃花依旧’就等死吧！它不仅有好听的名字，对我来说，它还有极为实用的用途！
　　于是转眼之间，我身边一片干净，渐渐隐去的电光中，那六个人仿佛从未存在过。
　　真是太帅了！！
　　还剩一个。我抬起头，却见比西默诡异的笑容旁银光一闪，我的右肩一阵剧痛。低头查看——我的身体上……魂魄……被穿了一个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