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国外史》荃儿

20、摩擦

　　自从金搬去和加莱西成为了室友，她就被加莱西影响得感情越来越细腻了，我顶多是听得郁郁，她却流了泪。
　　怎么安慰她啊？是不是假装枕头，任她哭得我身上尽是鼻涕眼泪，发泄一下就好了？
　　霍尔提斯塔竟然也站在一边发楞？！喂，你可是个明白人啊，身为一个总是带着哀愁的公主的侍卫，安慰人的技术总比我强吧？
　　“喂，我说，”满脸不悦，“你发什么呆啊？快来安慰一下啊。平时你是怎么哄你家殿下不哭的？”
　　“我……”霍尔提斯塔踌躇地看看我，“殿下不需要别人安慰。”
　　啥？
　　某些嘈杂由远而近。
　　霍尔提斯塔继续说了句：“那时候殿下是很坚强的。”
　　我眨眨眼睛发傻。
　　“金～”加莱西从正门冲了出来，梨花带雨，惹人怜爱，几步跑了过来，金方才放开我抹了一把眼泪，就被迎面而来的她撞了个满怀。
　　喝‘无水’喝成这样啊，似乎是喝得性情大变了。不过她现在哭得唏哩哗啦地又是怎么回事？
　　“怎么了？不哭不哭！”金不愧是拥有十年的记忆，至少哄人不哭的基本技术还是会的。
　　或许是金的悉心照料吧，加莱西比刚来的时候开朗了许多，至少哭起来比那时痛快不少，性情就像和金相互匀了匀。有时我在想，我和银铜住在一起，却为什么没有把自己的疑心病传染给她们，又为什么她们的纯真似乎没有影响我……想到最后也不再探究了，因为连无婆婆的‘无水’也没能做到完全把我变成白痴。
　　“金～金～”加莱西哽咽着问：“我刚刚……不小心……踩了银刚买回来的小鸡一脚……结果……结果小鸡就‘扑’地一声被我踩没了……”
　　完，这脚还挺狠，魂魄被踩散了。
　　金轻拍着她的背，眼睛还红着，却微笑说：“别哭别哭，加莱西，小鸡不是被踩没了，小鸡是投胎转世了。”
　　哦，原来这时候安慰人的是要说假话的，那要是有人连这种善意的谎言都不会说的话，是说他木讷还是冷酷呢？
　　“真的吗？”加莱西止了哭抬头，一脸求证望向金，眼泪汪汪，转而却又埋头在金的怀里：“可是……可是银很生气……”
　　“她生什么气啊？她不是买回来一筐么？”况且她买的上一筐不是还被她自己陆陆续续地全送去‘转世’了。
　　金说：“没事没事，过一会儿她就不生气了。待会儿我过去跟她说说就好了。”
　　“可是，银说……说我是故意的……她说我活着的时候就喜欢杀人……金你告诉我是不是真的？”
　　全体愣住了，霍尔提斯塔的脸色格外难看。
　　银是干吗啊，怎么生这么大的气？霍尔提斯塔早就拜托过我们就算知道加莱西生前的事也不要在她面前提起，怕她一受刺激会恢复记忆。那时大家都同意了，就算由于社会舆论大家对她有偏见，可是大家毕竟都是善良无邪的好孩子，而且她又是薰的妹妹，谁没事提人家不堪回首的过往啊——况且我们所知道的有关她的事情，没一件称得上是好事的。银这回的火儿可够大的，总不会……加莱西一脚把一筐鸡全踩毙了吧？！
　　“殿下！请您别在意，银小姐只是一时生气才会口不则言的。没有那回事！您生前很讨厌杀人！所以您才会离开□□！所以您才会……”
　　“总之你就不要听银瞎说八道啦！你要是连她气头上的话都信，你就是笨蛋。”我抢了霍尔提斯塔的白，瞟了他一眼，吐吐舌头：真是容易激动，小心别人还没说，你自己倒先说漏了嘴。
　　金也笑笑说：“是啊！加莱西你瞧，就算我和铭都不知道你生前的事情，但是霍尔提斯塔可是记得的哦，他可是你的贴身侍卫呢！你总会相信他的话吧？”
　　有云开雾散的趋势，金便让我去看看银那边，还说小孩子打架是要两边做工作的，又拍拍霍尔提斯塔的肩膀让他也走了。我前些日子曾灵光一现，告诉薰反正他妹妹喝过‘无水’了，就算记忆哪天回来了也不能算薰输给了冥帝。那天铁醒了一会儿，薰的心情挺好，于是把那个白纸黑字的赌约扔给我看，我才注意到在那个“喝‘无水’”的前提后面还有句“无记忆”，郁闷！！不就是一个赌约么？还搞得这么正式，正式就正式吧，还加上那些废话做什么？！真讨厌！！净给人家添麻烦！！

　　银却不在，房间里只有铜在画画。
　　屋子里只有淡淡的鸡屎味，墙角的筐不见了？不是真被我说着了，加莱西一脚干掉一筐鸡？呿，怎么可能嘛？“铜，银的那筐鸡呢？”
　　“魂飞魄散了。”铜忙着手里的，头也不抬。
　　“啊？被加莱西一脚？！”
　　“不是，加莱西一脚只踩废了一个，不过她一后退撞到了放在窗台的筐子上，结果筐子就掉下楼了。”
　　哦，明白了，原来金也要担一些责任，当初还是她说的也要让小鸡们也呼吸一下新鲜空气……汗啊！
　　“银哪儿去了？”
　　“她说心情不好，好像是到后面森林溜达去了。”
　　“大晚上的她去森林溜达？！你怎么没拦她啊？要是碰见什么什么剑齿虎怎么办？”那个动物的号叫声我几乎每晚睡前都能听见，又悲哀又愤怒，害我天天都祈祷不要让我碰见它。
　　铜抬了头，无辜地看着我：“可是银凶巴巴的好恐怖，我不敢拦她。”
　　算了，恐怕气头上的银是比剑齿虎还可怕的。
　　“好啦……我跟霍尔提斯塔出去找找她吧，”我看了眼窗外，天色已经暗了不少，“要是我们一个时辰还没回来就去告诉薰先生吧。”

　　森林内的各处早有标记，想迷路也是很难的，只是不知遇到剑齿虎的几率有多大……我们的运气应该不会那么差吧……
　　“银！你在哪儿啊？”走到了小溪边，坐在石头上歇脚。
　　这片森林好像还不小呢，不知银会走到哪儿。不过我猜她也不会走出薰先生安插过标记的地方。
　　霍尔提斯塔把水壶递给我，我接过来一扬脖全灌进肚里。这方面他倒真是仔细，只不过说找一个时辰而已，他就连水壶都带上了。
　　“呃……”我摇了摇空水壶看着他，“不好意思，我都给喝了。”刚刚走了一下神。
　　“不不，没关系的铭小姐，本来这壶水就是为您带的，只是刚刚忘记交给您了。”他不好意思地笑着接过空壶。
　　“啊，谢谢，不过……五百七十一次。”望着他转身去溪边喝水的背影，我对着空气说。
　　本来我跟霍尔提斯塔是分头找银的，结果走着走着竟然走到一块儿来了，之后这个家伙就说什么也不肯再跟我分头找，说天色暗了两个人一起走会安全点……真是个胆小的家伙！！
　　一路上都不见银的身影，是不是她早回去了呢？
　　霍尔提斯塔看看天，点起了火折子。
　　真是细心，我压根就没有想起那个东西。
　　“我说，下游那边你真的找过了吗？”
　　“啊，是的，不敢骗铭小……”看见我眯起的双眼，他住了口低下头。
　　“你跑得还挺快。”我说。
　　他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以金和银看向他的反应来看，他应该不是像薰或石斛那样的超级帅哥，但是应该也还不算影响市容。在我看来，他这口白牙配上他小麦色的皮肤还是十分赏心悦目的。
　　他突然站起身，指着溪边某处：“铭小姐快看！！那是不是银小姐？！”
　　我顺着他的手指望去，距我们大约一二百米的地方，有一个淡蓝色的人影倒在溪边。
　　是银！
　　没心情去数他又叫错了第多少次，我陡然紧张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