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二天 虽是喜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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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枕潮觉得这番话很荒谬。
但不可否认，洛意说的是对的——他不可能为了脱困随便答应什么。那对他不负责，对洛意也不负责。
许枕潮低下眼睛，思索了一会儿，“宏观来说，人的一生很难有永恒不变的东西，更别提‘关系’这种虚无缥缈的定义。我很难答应你，因为我不知道你要的具体是什么。”
洛意还握着他的手，力道微微松了，指尖贴着他的手背，像在思考。
“你以后搬出家里，有了新的住处——”洛意停了一下，声音放轻了，“可以留一间卧室给我吗？不用太大，能放一张床就行。我偶尔过去住。”
许枕潮看着他：“就这？”
洛意认真地点了点头，黑眼睛在投影仪的冷光里安安静静的：“如果你以后谈恋爱了，我不会打扰你们。我就住那一间，你们不用管我。”
许枕潮：“……”
那能对吗？
他把手从洛意的掌心里挣出来，捏了一下眉心，放弃了交流：“那我要是不答应，你当如何？”
洛意被挣开，手指在半空中停了一拍，慢慢收回去，搭在自己的膝盖上，指腹空虚地互相搓着。
“你不答应，我只好一直关着你了。”
许枕潮：“……我承认你准备得很充分。但时间超过半个月，家里肯定会发现。到时候报警了，你想清楚怎么解释没有？”
“有什么好解释的。”洛意语气很淡，“实在到了那一步，我只好去坐牢了。”
说罢顿了一下，偏过头来看许枕潮，目光平静得近乎坦诚：“但我不是很满意这个结果。所以我希望在警察找到我们之前，你能想清楚，给我一个承诺。”
这是威胁吧？
……
这一定是威胁。
气得没边，许枕潮反倒想笑。他倾身捞过床头柜上的投影仪遥控器，往床头一靠，手腕上的金属环磕在床栏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他没管，按下遥控器的电源键，墙上的画面跳了一下，切到一个电影列表。
“出去。”他调着音量，语气不怎么好，“别挡我看电视。”
洛意麻溜地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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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套公寓是一居室，卧室只有一间。客厅的沙发宽敞，前天看房的时候他坐过，软硬适中，临时睡几晚应该不成问题。
洛意显然也是这么想的——刚才卧室门开关的间隙，许枕潮瞄了一眼，沙发上已经整整齐齐叠好了枕头和被子。
想到这一点，许枕潮有点在意，转念又把这点情绪压了下去。
再心疼那个小混蛋他就是狗。
投影仪连上了网络，但能看的内容不多——因为他不是尊贵的VIP用户。
谁发明的？到底是谁第一个提出看电视要开VIP的理念？还没枪毙吗？万恶的资本家。
他暂时不想有求于洛意，随便翻了几部老恐怖电影打算助眠。一点进去，240秒广告。气得他又在心里给资本家记了一笔。
许大少爷把遥控器扔在床头，冷着脸看广告。他这辈子没这么憋屈过。屏幕上的广告画面色彩饱和得刺眼，一帧一帧跳过去，卖车的、卖奶粉的、卖手游的，热闹非凡。
洛意不知道在外面干什么，客厅里听不到什么动静，偶尔有极轻的脚步声从某处传来，又很快消失了。
这一晚兄弟俩就这样相对无言。一个在卧室，一个在客厅，隔着一面墙，和一扇关着的门。
第二天清早，不到六点，许枕潮就醒了。
废话，他这两天都是在这张床上度过的。吃了睡睡了吃，养殖般的生活质量，实在是睡够了。
他睁开眼，天光从窗帘缝隙里渗进来，细细的一条，落在深灰色的布料上。
客厅里没声音。洛意还没醒，整间公寓冷冷清清的，只有智能家居运转的声响，空调送风的呼呼声，冰箱压缩机偶尔的嗡鸣。
他把昨晚的对话在脑子里复盘了一遍，知道洛意是要跟他打持久战，短时间内不可能松口。
没办法了，耗着吧。得找点乐子打发不值钱的时间。
他偏过头，目光落在床头柜的抽屉上。上次他翻过那个抽屉——里面有Switch。
他用空闲的那只手把抽屉拉开，里面的东西还是上次的样子，没变过。两台Switch是全新未拆封的，包装盒上的封膜都还在，旁边还有一盒卡带。
卡带倒不是新的。盒子边缘有几道浅浅的磨痕，边角微微发白，像是被人翻过很多次，又被塞回抽屉里搁置了很久。
许枕潮没多想，用牙咬住包装膜的边角，单手把封膜撕了，拆开盒子把机器取出来。手柄卡上，开机，屏幕亮了。
他倚着床头，把身体调整成两只手都能活动的歪斜姿势。把那盒卡带插进去，指腹在边上磨蹭了两下，摸到几个划痕。他皱着眉定睛一看，认出来了——这盒卡带是他自己书桌抽屉里那一盒。高中的时候买的，后来上了大学就搁在家里没动过。
洛意把它从家里翻出来，跟那台新Switch配在一起，大概觉得这样他就能有点事做。
什么意思？洛意就这样把卡带给他了？
没记错的话，里面有好几个联机游戏。
许枕潮怀揣着疑问点进首页，几张游戏图标排成一列——塞尔达、马里奥赛车、胡闹厨房，还有几个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下的小游戏。
好像还真是他的卡带。
他心里那点怪异感更深了。
他点进胡闹厨房，加载画面转了两圈，跳出登录界面。他看了一眼，下一秒就想笑——自动登录的是他自己的账号。
头像还是他高中时随手设的，一张默认的系统图，昵称“Clyde”，他给自己取的英文名，没几个人叫过。这盒卡带里存着他的账号信息，插进新机器就自动同步。
他按下确认，游戏进入大厅。好友列表弹出来，稀稀拉拉几个人，大部分头像都是灰的。他往下划了划，视线停住了。
“请给小明写一封信”——在线。
这个名字他太熟了。游睿明的游戏ID，用了好几年，从高中到现在没换过。
“……”
许枕潮很难描述自己现在的心情。
洛意连落地窗、隔音都考虑到了，却因为不熟悉游戏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像所有新手小白一样，他可能以为账号信息是储存在机器里的，所以买了新的Switch给他，但不知道这种游戏，卡带才是关键，账号信息和好友都储存在卡带里。
许枕潮靠回床头，心里又好气又好笑，操作着摇杆按下确认，邀请发了出去。
大概过了十几秒，弹出一条提示——
【请给小明写一封信已加入房间。】
紧接着，左下角的聊天框跳出一行字：
【请给小明写一封信：？】
【请给小明写一封信：玩这个？这个都好久没更新了，怎么，缅怀青春？】
【Clyde：有什么玩什么吧，别说废话了，先玩两盘。】
【请给小明写一封信：……】
【请给小明写一封信：你等会儿，宋准昨晚通宵了，我叫他一起。】
不多时，宋准的游戏ID也加入了房间。三人爽玩一个小时，天色更亮了，时间来到七点。
一局毕，三人在聊天频道闲聊。
【请给小明写一封信：话说你这两天忙什么呢？喊你打游戏总说忙，前几天不是说忙完了吗？】
忙？许枕潮愣了一下。
哦，他手机在洛意那儿，估计是洛意给他回复的。他这两个傻der朋友竟然也没看出语气不对。
【Clyde：手机不在身边，发消息看不到，这段时间的游戏邀请通通转移到这个账号，我的微信现在不归我管。】
【宋：……什么叫不归你管？】
【Clyde：哦，被没收了。】
【请给小明写一封信：谁那么有本事？你妈？】
【Clyde：不是，洛意。】
【宋：……为什么？】
许枕潮蛮乐观地敲了一行字发出去。
【Clyde：他把我囚禁了。】
【宋：……】
【请给小明写一封信：哈哈哈哈哈哈——什么鬼，你有病啊哈哈哈哈——不行了，好好笑，我下次也这样吓你们。】
许枕潮再一次深刻意识到这两个发小是傻der。
【Clyde：你们严肃一点，这是真事。】
【宋：……那我给你报警？】
【Clyde：哎别。】
【宋：那你滚。】
许枕潮没滚，又拉着两人打了几局。
大概玩到七点半，客厅那边传来轻微的动静。是沙发弹簧被压了一下，然后是被子从身上掀开的声响，拖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脚步声靠近了卧室门。
许枕潮正玩到关键处，抽空抬了一下眼皮，看到门被推开一些，洛意站在门口，头发睡得有些翘，眼睛半睁着，带着刚睡醒的浮肿。
“早。”有游戏玩，许枕潮情绪稳定多了，甚至饶有兴致地跟洛意打了个招呼。他右手还在操作摇杆，屏幕里的小人端着盘子跑来跑去，忙得不可开交。
洛意明显愣了一下，像是没料到这个展开。他站在门口，目光从许枕潮脸上移到那台Switch上，又移回来，睡意从眼睛里褪了一半，“你什么时候醒的？怎么不叫醒我？”
“又没什么事，你睡你的，叫你干嘛。”
洛意“哦”了一声，在门口站了两秒，视线定定地落在许枕潮脸上，眼白还残留着几道没褪干净的红血丝，显然昨夜睡得也不怎么安稳。他在分辨许枕潮是真的放松了，还是做戏。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二天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