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死之日》默屿

20、询问

　　李明曦几乎一瞬间就明白了江与洲在说什么，他们俩上次说到摩托车，是在曹家村那条马路上，所以江与洲一定是在哪里看到了曹川的摩托车。

　　“在哪儿？”李明曦好奇极了。

　　“就这附近，你要是有空，我可以带去你看看。”江与洲说。

　　李明曦立马点头答应了，她转头询问李明婷的意见。

　　“你们去吧，我在这里等你们。”李明婷不乐意跟这两人一起去，去了耽误她吃东西不说，说不定还要当电灯泡，她才不干。

　　“行，你别到处乱跑，就在这等我回来。”李明曦嘱咐道。

　　李明婷连连点头。

　　李明曦见安排妥当，便跟着江与洲一起穿过了马路，两人走了几分钟，到了帝凰KTV后面一条灯光幽暗的巷子里。

　　这条巷子与KTV隔着几栋房屋，不算近但也不算远。那辆摩托车就停在一栋居民楼旁边的拐角处，除了这辆摩托车以外，还有一些自行车和杂物堆在这里。

　　就着昏黄的路灯，李明曦看清楚了这辆车，车上已经蒙上了很厚的一层污垢。

　　“这真是他的车？”她没见过曹川的车，不太确定。

　　“嗯，”江与洲点头，“之前这个地方都被一些杂物挡住了，但前几天有人把东西挪走了，我就看到了这辆车。他的车做了很多改装，花里胡哨，比较好辨认，尤其是这个油箱上面的字母。”

　　江与洲说着指了指油箱，上面的污垢被擦掉了一块，“你看，CC，一看就是定制的。”

　　CC的意思难道就是曹川？曹川的车不停在家里，为什么会停在这个地方？

　　难道他也和帝凰KTV有关系吗？

　　李明曦暗自想到。

　　“搞不懂，他为什么不要这辆车了，这车也没什么大毛病，丢在这里怪可惜的。”江与洲继续说。

　　“他……进监狱了。”

　　“啊？”江与洲吃惊，“什么时候的事？”

　　“有几个月了，我也不知道具体是怎么回事。”

　　“这样啊……”江与洲心里冒出一丝疑惑，但是他想了想，还是没说出口。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这有什么好谢的，就是刚好看到了，你又在这儿就跟你说一声。”江与洲不挠了挠头。

　　这件事总归和这几个地方分不开关系，李明曦一定要搞清楚这背后的情况，她想了想，问道：“江与洲，你能不能帮我个忙？”

　　“什么忙？”

　　“帮我看着这辆车，顺便晚上回家的时候可以帮我观察一下这家KTV。”

　　“看着那辆车没问题。但是观察KTV，我观察什么呢？”江与洲不解。
　　“就是你觉得不对劲的地方。”李明曦模棱两可地说道。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对江与洲提出这种匪夷所思的要求，但是她又觉得以江与洲的智商肯定能理解她的要求。

　　从烧烤店回到家已经晚上十点多了，江小玲和李军还在客厅看电视，看到两姐妹回来，江小玲急忙催促她俩赶紧洗澡睡觉，李军急吼吼地数落两姐妹，让她俩别再大晚上到处瞎跑。

　　李明婷不怕李军，跟他呛了好一会儿才去洗，她洗完，李明曦才去，等李明曦洗完澡，客厅里已经没人了，只给她留了灯。

　　见其他人都回房间睡觉了，李明曦干脆就着昏黄的灯光下了楼，她走到一层的电话座机旁，给姐姐李明晨打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一会儿才被接起，李明晨在电话那头“喂”了一声。

　　“姐，是我。”李明曦低声说。

　　“你啊，”电话那头松了口气，“我还以为是妈呢，这么晚了，你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

　　“我有事要问你。”李明曦声音很低，生怕被爸妈听见。

　　一听李明曦居然有事情要问，李明晨一骨碌从床上爬了起来，她说：“我没听错？你居然有事情要问我？”

　　“嗯。”李明晨有这样的反应，李明曦不意外，她很少跟她姐打电话，姐妹俩性格行事作风都不一样，没什么共同话题，自然联络就少。

　　“哈哈，你问吧。”李明晨饶有兴致。

　　李明曦斟酌片刻，问道：“之前舅舅请我们在帝凰KTV唱歌这件事你还记得吗？”

　　“记得啊，那次你没去嘛，怎么突然提起这件事了。”李明晨纳闷。

　　“当时李明婷差点走丢了，你跟她说让她不要到处乱跑，还说那里有一些见不得人的东西。姐，那见不得人的东西是指什么啊？”

　　李明晨沉默片刻，噗嗤一声笑出来：“你要问的就是这个？”

　　“嗯。”李明曦搞不懂李明晨为什么要笑，这有什么可笑的？

　　“李明曦，”李明晨啧了一声，“你都读高二了，连这些事都不知道？那见不得人的东西当然是少儿不宜的事情啊。”

　　“少儿不宜？”李明曦还是一头雾水。

　　“唉，”李明晨叹出了一股朽木不可雕的气势，“就是陪酒还有……嗯……那方面的服务，只不过像我们这种正经唱歌的，接触不到那些。”

　　李明曦这才恍然大悟：“你是说卖……淫？”

　　“这种事就不用说出来了，意会就好，不过你干嘛突然问这个？你要干嘛啊？”

　　“没有，我就是随便问问，姐，太晚了，我先挂了啊。”李明曦不给李明晨问接下来的话的机会，就砰地一声把电话挂断了。

　　末尾，她听到电话那头有人发出一声怒吼。

　　电话显示屏灭了。

　　李明曦似乎已经能想到朱筠被卷入什么事情里了，可是她在这其中又充当什么角色呢？李明曦呆坐了一会儿，轻手轻脚地回了房间。

　　一连好几天，李明曦都忙着准备期中考，中午和晚上放学后，她会在街上转转买点东西，有时候是文具，有时候是小吃。

　　这一天课间操的时候，李明曦和几个同学从教室出来，准备往操场去。还没走几步，就发现班主任杜宇峰和周静还有秦子林在楼梯大厅里说话。

　　杜宇峰看到李明曦，叫住了她。

　　今天周静和秦子林都没穿警服，两个人的神色都有些疲惫，看起来最近吃了不少苦头。

　　“听你班主任说，你们马上期中考了？”周静问李明曦。

　　“嗯，”李明曦小心翼翼地扫了两人一眼，“你们是来找我的？”

　　“算是吧。你最近学习怎么样？”周静笑着问。

　　“还行。”李明曦敷衍。

　　周静紧接着又问了一些无关紧要的问题，等学生们都走得差不多了，她的笑容才逐渐收敛起来。

　　“你最近这段日子去过曹家村吗？”她冷不防地问道。

　　原来是这件事。

　　那天李明曦穿着一中校服，还戴着眼镜，特征很明显，再加上最近发生的一系列的事，被警察发现，也不意外。

　　“嗯，去过。”李明曦没撒谎。

　　既然警察已经调查到了这些，恐怕对她去的目的也知道得一清二楚，这个时候撒谎很容易引起不必要的麻烦，还不如实话实说。

　　“你去那里干什么啊？那地方跟到你家也不顺路啊？”秦子林疑惑。

　　“我去那里找人。”

　　“找谁？”

　　“曹川。”

　　“曹川是谁？”杜宇峰插话道。

　　“一个小混混，”秦子林回道，“在监狱。”

　　“啊？”杜宇峰吃惊，“李明曦，你怎么会去找这种人？”

　　“他跟朱筠认识，我有点事想问他，所以就去找他，没想到他还在监狱里没出来。”

　　“你一个人去的？”周静补充问道。

　　“不算是，还有一个同学。”

　　“哪个同学？”

　　“江与洲。”

　　在一旁听着的杜宇峰听到这个名字，倒吸一口气，没等周静和秦子林开口，他抢话道：“你们两个怎么会在一起？你们俩……是怎么回事？”

　　“我和江与洲只是碰巧遇到的。”李明曦解释。

　　“真的只是碰巧？”杜宇峰不信。李明曦是好学生，现在这种关键时段，绝不能被那些情情爱爱的东西带跑偏，就算是江与洲也不行。

　　“真的，”李明曦用力点头，“我也没想到在那里会遇到钱副队，总之一切都很巧。”

　　杜宇峰狐疑地打量着李明曦。

　　“钱副队那天状态怎么样？”周静问。

　　李明曦想了想，说：“他那天精神不怎么好，好像有什么心事。”

　　“他跟你说了什么吗？”秦子林问。

　　“就问我为什么在那里，其余的也没多问，后来我们就先走了。”李明曦对答如流。

　　秦子林又问：“你没看见他开着车去哪儿了吗？”

　　“那条路尽头有一条岔路，我也没看到他往哪边去了，或许……”说到这里，李明曦脑海中灵光一闪，她想到了一个地方，香瓜山。

　　“或许什么？”周静见李明曦神色不对劲，追问道。

　　“没什么啊，我确实不清楚他去了哪里，你们没有调查到吗？”李明曦反问道。

　　周静和秦子林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

　　“只是随便问问，”周静敷衍道。

　　周静和秦子林很快就离开了学校，他们没提到那几封信，也没说钱贸仲的死是不是有什么疑点。

　　但李明曦看他们的状态，就觉得他们一定在费劲心力调查钱贸仲的死因。

　　那钱贸仲开着那辆车要去的地方，会不会跟以前曹川和朱筠去过的地方是一样的呢？李明曦心生疑窦，她总感觉有些事情已经串起来了，可是她又不十分确定。确切地说，她内心深处也不想确定，她不敢想朱筠被卷入的是什么样的深渊。

　　那深渊里是否又有眼睛在凝望着这一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