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死之日》默屿

19、KTV

　　偌大的房间里安静得出奇，三个人就这样坐在客厅里，你看着我，我看着你。

　　肖一进等待着李明曦的回答，他马上就要四十了，人都说，四十而不惑，他天天为生活奔波，没那个境界，他过四十了只觉得生活无聊，没什么奔头。

　　现在遇上这档子事，他觉得有趣，很有趣，但是他也不想眼睁睁看着闹出人命，朱筠的死她管不上，钱贸仲这种人死也就死了，但眼前两个都是还没满十八岁的孩子，他们要是死了，肖一进恐怕下半辈子都不好过。

　　他不想冒这么大的风险。

　　可他不知道李明曦有必须做成这件事的决心，她很清楚可能面临的危险，只是事情发展到今天，她心中突然冒出一个疑问，实际上这个疑问从她今天见到那个凶恶男就存在了。

　　那就是钱贸仲到底有没有跟那些人说过她，说到了什么程度，而那些人又是不是在意朱筠留下的东西呢？

　　这个疑问萦绕在她心头，如果钱贸仲还活着就好了，那么她至少有机会找他问个清楚。可是他已经死了，很多事情也
　　跟着他一起变成了秘密，或许这就是那些人想要的，一切都变成秘密。

　　可那些人想要的偏偏是她李明曦不想要的。

　　既然朱筠为此付出了生命的代价，那么李明曦哪怕冒着生命危险也要找到这个答案。

　　“肖叔叔，我已经说过很多次了，我不怕，而且我有信心，在他们找上我们之前找到答案。”李明曦对肖一进说。

　　“那他呢？”

　　“我也不怕。”程科挺起胸膛。

　　肖一进摩挲了下手掌，又沉默了几秒钟，才说：“既然这样，这钱我先收下了，你们两个等我消息，记住了，不要冲动，也不要暴露自己。没什么别的事，我就先走了，还有事情要干。”

　　肖一进正要起身，李明曦又叫住了他。

　　“对了，肖叔叔，你认识这个人吗？”李明曦把有那个女人的照片拿起来问。

　　肖一进蹙眉，拿起照片盯着看了几秒钟说：“这是我拍到的？”

　　“嗯。”李明曦点头。

　　“我一点印象没有，不认识，没见过。”肖一进摇头。

　　李明曦：“肖叔叔，如果你方便，也可以看看能不能碰到这个女人，我怀疑她和那个男人有关。”

　　回到家的时候天色还早，李明曦抓紧学习了一会儿，吃了晚饭，又学了两个小时，到了八九点钟，她邀着李明婷一起自行车出去吃烧烤。

　　李明婷不管什么时候去玩，都是高兴的，更何况她不会骑车，她姐愿意带着她去玩，这不是天大的好事吗？

　　但是她又怕妈妈不同意，这个家谁说了算她还是清楚的，她爸虽然凶，但是很多事情不做主，尤其是管孩子这方面，
　　她妈的话语权肯定大。

　　于是姐俩就去问妈妈的意见。

　　江小玲一听李明曦居然要出去吃烧烤，的确有些惊讶，她这个女儿她清楚，平日过了晚上九点就不吃东西了，现在这个时间了居然要去吃烧烤，难道是因为去了一趟追悼会心性都变了？

　　她没反对，只是叮嘱姐妹俩小心一点。

　　日子过得比想象要快很多，尤其是骑着自行车载着李明婷的时候，李明曦都感觉有点热，她骑得不快，一边骑一边跟李明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骑到白河大酒店附近的时候，她突然觉得肚子有些痛，便直接骑到了白河大酒店的门口。

　　“我进去上个厕所，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李明曦停下车子，跟李明婷说。

　　李明婷一看外面光线不是很好，也不愿意一个人待在外面，她蹦下车，要跟李明曦一起进酒店。

　　李明曦锁好自行车，跟李明婷一起进了酒店大堂。

　　这时候酒店人不多，前台有两个年轻女孩在上班，李明曦带着李明婷跑到前台，询问洗手间的位置，前台见是两个小
　　女孩，便给指了指。

　　李明曦道了声谢，让李明婷在前台等着，自己朝洗手间的方向跑去。

　　洗手间没人，李明曦在里面待了几分钟就出来了，她一出来便往电梯间走去。

　　电梯间里有两个穿着短裙，面相姣好的年轻女孩在等电梯，李明曦没在意她们，只是盯着墙上的铭牌看了一会儿。

　　一层大堂，二层是餐厅茶楼，三层是宴会厅，其余楼层都是客房，跟一般酒店没什么差别。

　　李明曦正要走，却听见那两个女孩聊起了天。

　　“刀哥最近脾气很臭，千万别惹他。”一个女孩说。

　　“我哪里惹得上他？他最近不都在香瓜山吗？”另一个女孩回道。

　　“话是这么说，但最近发生那么多事，我们还是谨慎……”女孩话没说完，她注意到了李明曦在旁边。

　　恰巧电梯“叮”地一声。

　　“算了算了，走吧。”那女孩说。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李明曦也没听出什么名堂来，她佯装迷路转了一圈，也没发现什么，便到了大堂，和李明婷一起出了酒店。

　　李明曦上了自行车继续带着李明婷往烧烤店赶去，这个季节，天气暖和了起来，这家叫扬名烧烤的店铺已经在门口支起了摊位。

　　李明曦和李明婷找了空位坐了下来，点了铁板烧烤加一些配菜，就开始等着上菜。

　　家里有四个孩子，以前大姐在家时，姐妹仨偶尔会出来搓一顿，但是李明曦和李明婷很少一起出来。也不是李明婷不愿意出来，是李明曦不爱出来，她平日里很宅，在妹妹眼里脾气也很冷静古怪，跟她和姐姐都不太一样。

　　“姐，你什么时候知道这家烧烤店的？好吃吗？”李明婷问。

　　李明曦看着街对面帝凰KTV的霓虹招牌，说道：“我也是第一次来，听说味道还不错。”

　　“哦——”李明婷顺着李明曦的目光看去，也被这大招牌闪到了，“上次舅舅家请大家唱歌就在这个地方。”

　　“什么时候？”李明曦完全没印象。

　　“去年过年啊，你说你对唱歌不感兴趣，而且要在家学习，所以没来。”

　　李明曦想起来了，那天她确实在家待着看书，没跟这些人一起出来玩，她也不知道他们光顾的就是帝凰KTV。

　　“里面的房间可多了，”李明婷回忆道，“那天晚上我还迷路了，跑到了别人的房间，要不是有个姐姐帮我，我都找不到路，后来姐姐才来把我找回去的，她还说这里人多，有一些见不得人的东西，让我别到处乱跑乱逛。”

　　李明曦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

　　这个地方从外表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的金碧辉煌的娱乐场所，而且生意在丽城来说应该是很不错，人来人往，门口偶尔还聚集一些小青年谈笑风生。

　　有几个小贩在对面的停车坪转悠，试图兜售商品，有卖气球的，也有卖花跟其他小玩意儿的。

　　不一会儿，服务员就把烤串端上来了，李明婷大快朵颐，李明曦一边吃一边继续观察对面，她也不指望能一次就发现些什么，只是觉得有必要亲眼看看这里到底是什么情况。

　　“姐，你是不是想去KTV 唱歌啊？”

　　“没有，我又不喜欢。”

　　“那你干嘛一直看对面？”李明婷问。

　　“随便看看。”李明曦说。

　　李明婷又漫不经心地吃了几口，突然觉得不对劲，她歪着脑袋看向李明曦的身后说：“那你后面有个人，好像在看着我们。”

　　李明曦心头一紧，这地方谁会认识他？她转头一看，发现不远处，江与洲正站在那里。

　　李明曦松了口气。

　　江与洲看这边真是李明曦，犹豫了片刻，还是朝着李明曦走了过来。

　　“他是谁啊？”李明婷问。

　　“是我同学。”李明曦赶紧站了起来。

　　“你们……在这儿吃烧烤啊。”江与洲看着桌子上丰富的烤串问道。

　　“嗯，你怎么在这儿？”李明曦对这突如其来的偶尔有些不知所措。

　　江与洲指了指烧烤店旁边的一条巷子，说：“我家就住在这条巷子里面。”

　　“噢。”李明曦应了一声，也不知道该跟江与洲说点什么，于是她问了一个连自己也没想到的问题：“你期中考准备得怎么样了？”

　　“啊？”江与洲肉眼可见地愣了一下，连坐在一旁的李明婷也差点被肉噎住。

　　“哎……正常准备，这次小考发现了很多问题，你呢？”江与洲问。

　　“我也是……”

　　“姐，你们俩这都是聊的什么啊，”李明婷打断二人，“谁会在这种地方聊考试，你们真的脑子里只有学习吗？”

　　李明曦和江与洲都沉默了。

　　“就你话多。”李明曦瞪了李明婷一眼。

　　“那我们学校见吧。”江与洲说。

　　“好，学校见。”送走了江与洲，李明曦终于可以坐下来，她大松一口气。

　　李明婷见状又说：“姐，你干嘛不让他留下来跟我们一起吃？反正这么多我们也吃不完。”

　　李明曦脑海一顿。

　　不过她脑子里想的跟李明婷不是一回事，她只是觉得上次在曹川家附近多亏有江与洲帮忙，按理说确实应该找机会好好谢谢他才对。但今天不合适，她是带着目的来的，容易耽误正事。

　　“吃不完就打包，家里又不是没冰箱。”李明曦说。

　　“没想到你这么小气。”

　　李明曦作势要揍李明婷，李明婷赶紧往后退了退。

　　“哎呀，他又回来了。”李明婷叫道。

　　李明曦的手悬在空中，她回过头，发现江与洲又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

　　还没等李明曦开口问是怎么回事，江与洲就开口了：“我忘了跟你说一件事，我看到了那辆摩托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