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6、第 56 章 毒发 ...
-
劣质玉|势摔到地上,断成两截。
茹悦这下才瞧清楚了,倒了一口凉气,眼一闭心一横,用帕子包住碎玉,带出殿外去丢了。
她把东西掩在袖下,快步走到灶房后头,往破瓦碎罐的垃圾堆里一抛。
茹悦着实厌弃得厉害,连方裁的簇新厚料帕子一并不要,头也不回得就走。
妖风带雪,不要命得割据她的脸,茹悦的两颊却依旧烧得烫红。
“糟了!”她突然站定脚步,“要是被人发现那帕子是我的,我可就没脸活下去了!”
茹悦又急又恼,好在风大雪狂,后院寂静无人,她猛一跺脚,又跑回那犄角旮旯。
定眼瞧见翠绿色的玩意儿露出了头,脸上又热了三分。
“晦气!”她捏住帕子一个小角,嫌弃地抽了出来。
可那两截玉格外打眼,茹悦又捡几块破瓦,盖上去遮好,而后才走。
“雪快些下,把那腌臜东西埋了去。”
她边走边思忖着,手里的帕子还是不能再要了,否则每每用起来,都要想到那玩意儿,遂脚步一偏,拐进了灶房。
火灶里燃着柴,噼啪炸响。
“可惜了。”茹悦把帕子丢进去,转眼烧旺了。
她起身要走,门吱呀一响,进来个人。
桂忠权掸去肩头的雪。“哎哟,你怎么跑这儿来了,叫杂家好找。”
“桂公公?你找我?”茹悦心虚地回头看一眼火,好在帕子已经烧不见了。
桂忠权笑眼一眯,走近两步,“杂家找你,自然是有要紧的事交待。”
茹悦没来由的心慌,“公公要奴婢做什么?”
桂忠权一把拉过茹悦的手,轻摸了摸,叹了口气道,“真是难为你。”悄悄往手心放了样东西。
......
是夜,茹悦早早在寝殿燃了香,准备伺候太后歇下。
太后口中喋喋不休,还在为白日的事抱怨。
“什么东西都敢往养心殿里带,都是嬷嬷们自作主张。退一万步说,也是那礼部尚书拿了他的手谕,说要哀家配合他封后事宜的。他倒好,问都不问就把人都给吊死了,回头又来寻哀家的麻烦。”
太后说多了话,嗓音有些干哑,“你方煮的茶呢,倒一杯来。”
茹悦怔怔站着,走了神。
“哀家叫你倒茶,今日怎么总魂不守舍?”
茹悦后知后觉倒了一杯,送到太后手里。
太后渴极了,一饮而尽才觉出味来,责备道,“啧,怎煮得这般酽,夜里怕是难睡了。”
闻言茹悦惊醒,目光投向空了的杯盏,神色茫然。
太后见她像是丢了魂,安抚道,“也怪不得你,是被那几个嬷嬷吓着了罢,哀家光是听下人们说起,都浑身不舒坦,你去见过没有?”
茹悦点点头,“看,看了一眼,远远的。”
太后重重搁下茶盏,“哀家命苦啊,要是我的渊儿还在,哪里能沦落到今日这般,区区几个下人都保不住,还要看人脸色过日子。”说着眼角噙泪,悲从中来。
她照着铜镜,抚上一簇白发,“昔日风光都不在啦,哀家悔啊。想当年,淑妃终年待在云州,先皇不过去那儿小住了半月,回宫之后,她竟就有喜了。
淑妃同那顾韶淮本就走得亲近,其中有没有苟且,只有他们自己知道。还记得夏逐骁满月时,哀家瞧他长得不似先皇,当作玩笑话随口说了,却被先皇臭骂一顿,禁足了整整五年,要不是后来渊儿争气,恐怕皇后之位也要拱手让人!好在老天有眼,叫她自己作死。”
这些说辞,太后翻来覆去时常念叨,茹悦早就听得耳根长茧。
“今日哀家同他离得近,仔细看了,他那眉眼口鼻,就没一样长得像先皇。早知如此,他当初杀回宫中,哀家就该把这些旧事通通捅出来。谁想到他动作这么快,可怜我的渊儿。。。
现在他已经稳坐江山,说什么都迟了。哀家放他一马,他不知感恩,还要把瑶飞送去云州,哀家看他就是故意的,想要早早地气死哀家!”
太后想到什么,忽而抹去泪花,问道,“对了,哀家叫你拿药丸给钟院史查看,有结果没有,钟院史怎么说?是不是毒药?”
茹悦本神情专注地盯着太后瞧,听后摇摇脑袋,“问过了,钟院史说是大补丸,没毒。”
“没毒?”太后将信将疑,“就是没毒也不能吃。”
茹悦低下头来,轻声喃喃,“许是没毒。”
太后长出了口气,“罢了罢了,今个儿午歇也被他搅了,哀家还真有些乏了。”伸出胳膊。
茹悦赶紧搀扶起来,将她安置上榻。
“刚才那酽茶苦口的很,哀家还怕今日要不好睡呢,到底是老了。”太后说着说着就要睡着了似的,闭上了眼睛。
茹悦小心掖好被角,也舒了口气。
“昨个儿就是你值夜罢,怎的今天还是你?”太后忽而睁眼问道,只是那眼神茫然,没了焦点。
“今,今天值夜的宫女不舒服,奴婢替她一日。”
太后又闭上眼睛,“等哀家睡着,你就也睡下罢,在地上多铺个褥子,别冻着了。等瑶飞去了云州,这宫里啊,就只剩你们几个陪着哀家了。”
茹悦闻言扑通跪倒,磕头痛哭起来,“奴婢罪该万死!求太后赐死!”
“怎么啦?”太后有气无力,勉强睁开条缝,“有什么大不了的事,也明日再说罢,哀家忽而有些不舒服。”说罢喉头一动,咳出一口血来。
茹悦大惊,膝行上前,不可置信道,“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我还以为,还以为。。。”
太后忽而瞪了眼睛,痛苦地望她,口中咕嘟咕嘟朝外冒血,浑身力气一泄,竟是死不瞑目。
一旁的茹悦早已涕泪纵横,她忽而起身,毅然走到茶桌边,捧起茶壶,对着茶嘴,仰头闷下整壶茶水。
后跌跌撞撞跪到塌前,“全都是奴婢的错!奴婢罪该万死!奴婢接过桂公公的药时就想好了,无论这里头是什么,奴婢都会去死!奴婢不是怕死,可实在不愿像几位嬷嬷那样死!奴婢这就来陪您了,就算下去阴曹地府,奴婢还做太后的奴婢,永生永世伺候您。”
茹悦嗙嗙磕了几个响头,她吃下的量大,毒很快就起了作用,呕出一滩黑血,面朝着床榻倒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