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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寒月(十六) 从秦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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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秦府回来后,萧寒短时间内都没了再去找她的想法。他听闻萧微将要临朝的消息,没有太惊讶。萧寒比萧微年长六岁,也是萧晟唯一的儿子。离国初建时立下的规矩是立贤立长,并未限制女子不得从政,因此他和萧微一同被当储君培养时并不觉得父皇的做法不妥。在他看来萧微这个妹妹十分优秀,在许多事情的处理上她能注意到更加细微的方面,往往那些不起眼的线索是完美解决问题的关键,她唯一的缺点是不够自信,总认为自己比萧寒差。萧微吃了晚出世的亏,父皇一直不让她临朝,萧寒虽能理解却还是为这个妹妹感到不公。如今父皇终于同意她临朝,萧寒为她感到高兴,不过他隐隐觉得这与秦月有关。
萧寒自打从桑梓山回来便隐隐感觉自己的身体发生了些变化,主要表现为感官和直觉更敏锐了。起初只是能听到更远更细微的动静,能分辨出气味的来源,能看的更远,那时候他并未在意,因为习武之人五感本就会随着武功增长变得更敏锐。但从秦月那回来之后,这种敏锐变得让人不安了起来,他现在能隐隐察觉到每个人身上纯白的气团,有大有小,有明有暗。不知为何,他知道那就是每个人的气运,并且似乎自己就该能看到它们,这让他无法再无视自己身体的变化。
萧微临朝,萧寒也轻松了许多,除去上朝外其余时间都屏退下人独自待在东宫的书房里。
无论是桑梓山还是秦府,毫无疑问都有秦月的身影。他觉得有必要好好思考一下这个女人的身份了。
萧寒找出所有自己曾看过的话本子,成堆摞在书案上,占据了原本诗书和奏折的位置。
首先秦月绝对不是普通人,他虽知道离国有结界,修道之人在离国与普通人无异,但他们终究不是普通人,更何况谁也无法保证结界对所有修道之人有效,这也是他之前敢猜测秦月是妖的原因。在云山秦月的表现除了她不是普通人,他找不出其他任何理由解释。
其次秦月和离国,和父皇的关系,这也是他最不解的。父皇说秦家是功臣,秦月也说小时候进过宫,而秦月年芳17,小时候若是七八岁便是十年前,十年前离国并未发生过大事,若真是功臣也不会是那一年的,唯一的解释是秦家的功绩还要更早,秦月那时进宫是为其他事,或者只是进宫赏花也有可能。从秦月的装扮及秦府的物件看,秦府很得父皇重视,若按照赏赐来看秦府比丞相府还让父皇上心,再加上父皇听到秦月时关心的模样,秦家的功绩至少是开国功臣级别的。但是不对啊,离国史书对开国功臣及重大事件都有记载,他从小熟读,况且离国开国不久,根本没有秦家的影子。这个疑点只能先放放,他或许必须进宫问一问父皇才能知道。
最后是秦月对他的态度。他一开始觉得秦月对他的种种并无不妥,但前提是秦月以为他只是一个普通贵公子。如今已知秦月早就知晓他的身份,却还是那样的态度,这就很奇怪了。萧寒虽贵为太子长得也不错,但除了亲妹妹,离国哪个姑娘见了他都会躲得远远的,像见了瘟神似的。这是因为他的嘴向来毒辣,不解风情,不怜香惜玉。从前当面斥责一个想勾引他的姑娘,说她艳俗,不如自家妹妹,也不知道哪个眼瞎的才会看上她之后,小姑娘艰难维持的笑容碎了,心碎了,脸也丢尽了,据说这次之后无人敢娶她,都不想让自己成为太子口中的眼瞎之人,导致小姑娘发愤图强苦读诗书,不再想着嫁人,现在入朝为官了。这事在京城传的沸沸扬扬的,从此京中哪个姑娘见了太子都恨不得绕着走,就算不幸碰见也是行个礼后找个由头匆匆离去,生怕被他说上两句。他对此表示自己只是说了实话,并无恶意。总之他太子殿下恶名在外,知道他的身份还敢接近他的女子,秦月是除妹妹外的第一个,也因此他之前不知不觉就认定了秦月一定是自己的亲妹妹。后来,秦月亲口告诉他,接近他没有恶意,只是心悦他,这个理由换个人可能就信了,萧寒可不会信。这就好比一只鸡对一只黄鼠狼说你长得好看,我心悦你,骗鬼呢!要么就是这只鸡把自己涂满了剧毒想毒死黄鼠狼,要么就是这只鸡脑子坏掉了,不自量力。秦月这人看着不正经,但绝非脑子坏掉的,那就是带着目的来的了。她说不会害他,他想信。
不是普通人,极有可能是修道者,与父皇关系匪浅,有目的的接近他却不是为了害他。
线索捋完了,接下来……
萧寒开始一本本翻看那些话本子,将与这些描述相关的剧情和角色都挑拣出来,对比分析。
在历经三天三夜的苦读后,脸上两只大大的黑眼圈,脑子里全是话本子里各种狗血剧情的萧寒得出了两个结论:
一个是像之前所想,秦月是他亲妹妹,她和父皇都在骗他;一个是父皇和秦月都没骗他,秦月是个世外高人,接近他是因为他天生根骨极佳,是个修炼的好苗子,想收他为徒。好像后面一个更能解释通诶,还能顺便解释接触和秦月相关的两处地方后他身体的变化。但是秦月真不是他妹妹?他不确定。
不行,这事得亲自问问父皇。
萧寒向来雷厉风行,当日下午就盯着个黑眼圈进宫去了,径直往萧晟在的御书房走去。
见到顶着两个熊猫眼急匆匆进宫的萧寒,萧晟懵了。
“寒儿怎么这时候过来了?快坐,你这几日都没睡好?”
“父皇,儿臣有一事百思不得其解,特来向父皇求教。”
“说说,何事不解?”萧晟向来满意这个虚心求教的儿子。
“儿臣想问,秦月秦小姐究竟是什么人。”
“你问这个做什么?”萧晟的脸色立马变了,想起那个人说过不许透露她身份的话,又看自己儿子对她起疑,不由慌神。
当然,都怪秦月这个拖延症晚期,拖着拖着忘了告诉萧晟可以让萧寒知道内幕了,害得萧晟现在一个头两个大。
“儿臣上次听闻秦家是离国功臣,颇得父皇重视,但史书朝野遍寻不到秦家踪迹,心生好奇。若能知晓秦家功绩,儿臣也能更好面对秦小姐。”
“秦家是离国的功臣,但她所留下的功绩无法示于人前。你只需要知道没有秦家就没有今日离国的安定,就足够了。”
“那……儿臣能否问另一个问题?”萧晟这种模棱两可都回答显然是废话文学,萧寒现在只想自己哪个猜测是对的。
“你问。”
“秦小姐是不是儿臣的亲妹妹?”萧寒向来直言不讳,又叫情商低。
“什么意思?”萧晟又被整懵了,他这个儿子今天指定不对劲。
“若她是您的女儿,接回宫中养着也不是不可,母后想来也是会同意的……”
“逆子!你在说些什么胡话!”萧寒说了一半,萧晟总算明白了他的意思,气得拍案而起。“朕与你母后成亲三十年从未有二心,你竟如此污蔑朕!你!”萧晟硬了,拳头硬了。
“父皇息怒,儿臣不是那个意思,儿臣只是想知道真相。”萧寒见状赶紧跪下请罪,他父皇打人挺疼的,他还不想挨打。
“我看你是想气死我!我对你母后的心天地可鉴,决没有做任何对不起她的事!”萧晟还是忍不住拿起一册书简朝萧寒的背打了一下,力道不轻,但已是他极力控制的结果了。
“秦小姐当真和皇家没关系?”父皇下手挺重,看来是真生气了,秦月真不是他妹妹。
“没有!”萧晟晃晃悠悠地走回书案前坐下,一手扶额,中指按住一边的太阳穴。
“是儿臣多想了,父皇您别气坏了身子,您对母后的真心儿臣从未怀疑过!”
“没有想问的事的话就回去吧。”他只想好好反思一下自己的儿子是不是太闲了,一天天脑子里想的都是啥玩意啊。不对,他儿子明明不闲怎么还能一天天想这些乱七八糟的玩意啊。
“父皇保重,儿臣告退。”虽然挨了一下打,但是好歹知道秦月真不是他妹妹了,不亏。那么答案就是,秦月看他根骨绝佳想收他为徒,让他入仙门!他懂了,秦月根本不是十七岁,很可能一百七十多,因为话本子里都说修道之人能让自己的容颜停留一直停留在某一个时间段。去修仙好像也不错,反正离国有微微妹妹,他走了也不会有什么问题。既然如此,还是找个机会去拜见一下自己未来的师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