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月集》枫桥月落

18、寒月（十五） 萧寒回

　　萧寒回京后，先去宫中复命，随后便去了秦府。
　　见他还肯亲自来，月弦总算放松了些，只要还敢来就说明没畏惧她。她特意把林玉衡叫回来，让他准备午饭。当然，不许再做那些名字奇怪的东西！
　　秦月请萧寒到偏厅落座，这里比大堂更适合回避下人，如果萧寒想单独问她什么，显然此处更好。
　　二人落座后，萧寒果然屏退了下人，秦月也让落红看好外面不让任何人进偏厅，林玉衡的菜做好送到大堂。
　　“萧公子有什么想问的尽管问吧，但我接近你并无恶意。”秦月已经做好破罐子破摔如实相告的准备了，反正他的恢复速度已远超预期，只要还能留在他身边不断引导，用不了多久就能恢复记忆，到时候就好办了。当然，这个如实相告只能说能说的那部分。
　　“那小白狐秦姑娘可还喜欢？那日你说喜欢小狐狸，我便让人去寻了来。若是不喜欢，我再让人去寻一只。”萧寒没有直接问那件事，而是像往常那样关心她。对他来说，真相似乎没有那么重要。
　　“喜欢，很喜欢。萧公子没有更多想问的吗？”秦月看着他，还是熟悉的他，对她做的事从不多想，只会关心她然后默默帮她收拾烂摊子。
　　萧寒沉默了一阵，才艰难开口:“你早就知道我的身份，是吗？”他不太关心这件事，但他怕秦月一直因为这件事不安。
　　“是。从第一次见面，我就知道你是谁。”
　　“为什么？”他想问的是她为什么会知道，是因为父皇吗？
　　“我心悦你，太子殿下。”秦月以为他问的是她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要接近。
　　萧寒:？？？他想问的不是这个！而且他们是亲兄妹啊！
　　“等等秦姑娘，这么说你知道我的身份不是因为我父皇？”难道她真的不知道她是他亲妹妹？
　　“并不全是，我小时候入宫见过你，见你生得好看便记住了，后来又远远看过几次，所以认得。”不仅如此你姑奶奶我还是看着你这小屁孩长大的！比你爹娘还熟悉你这个人！鬼使神差的就说了这么个理由，好像不太妙啊。
　　“秦姑娘，你我二人不能相爱，你还是另觅良人吧。”
　　“为何不可？殿下莫不是嫌弃我？”秦月说着就开演了，一副委屈巴巴要哭出来的神情看着萧寒。
　　“不是那样的，我从未嫌弃过你，只是我们不能相爱。”萧寒被这么看着很是手足无措，他不知道要不要告诉秦月他们是亲兄妹，这样对她会不会太残忍了。
　　“原是我痴心妄想了，抱歉，让殿下见笑了。”秦月将一个悲痛欲绝仿佛下一秒就要看破红尘的弱女子表现得淋漓尽致，一旁看着的萧寒完全没见过这种场面，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只能关心的看着她。
　　秦月: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我就是要演，毕竟这样的萧寒真的很可爱啊！其实搁这硬演她还有别的心思，她想让萧寒赶紧丢掉把她当妹妹这个自行脑补出来的设定，有情人终成兄妹像什么话啊淦！说不定这么一演能让他好好思考一下自己的脑补到底合不合理。
　　“小姐，饭菜已备好。”落红的声音适时打破了屋内的平静。
　　“秦小姐，先用午膳吧，我先回去了。”萧寒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殿下竟连午膳都不肯留用？也罢，殿下能抽空过来已是我的福气了，殿下慢走。”
　　“我……我过些日子再来看你……”萧寒溜得飞快。
　　他走后，秦月一改之前的怨妇样，肆无忌惮地大笑起来。
　　“哎呦不行了，他怎么能那么可爱啊！哈哈哈哈哈哈哈你看那纠结的小表情，让人好想捏他的脸。”
　　一旁的落红显然习惯了脸上还挂着泪痕的月弦表演川剧变脸，冷静地说:“您再不吃，饭菜都要凉了。”
　　“走！吃饭！”月弦心情超好，原本两人份的饭菜被她一人卷干净了，心满意足地回房睡午觉。
　　落红觉得月弦是个大渣女，坏女人，骗人身子骗人心，虽然那身子早就给她了。
　　月弦那浮夸的演技确实让萧寒动摇了，他终于第一次把自己从先前脑补的剧情里拉出来，重新开始思考。
　　秦月说她小时候进宫见过他，那就表明她进宫时他也是在的，只是未曾注意到她。要么就是她是在路上见到的，要么就是她是跟其他人一同来的，否则他不会毫无印象。倘若秦家当真是离国功臣，那又为何史书毫无记载，朝野中也未曾听闻？
　　萧寒觉得，父皇和秦月都有事瞒着他，还是和他有关的。他暗下决心，善后完赈灾之事定要去找父皇问个清楚。
　　另一边，月弦也思考着是不是该让萧寒知道离国的那些事了。之前不告诉他是因为他只是离国太子，现在他已开始恢复神性，有权利知道和自己有关的一切。不过现在还不急，再等他多恢复一点，最好是已经隐隐察觉到自己的不同，那时候告诉他最好。萧晟那边也该知会一声，是时候让离国的另一位继承人出现在世人面前了。
　　景阳宫。
　　一袭紫色鸢尾宫装的少女跪坐在书案前，心不在焉地翻看桌上的奏折，不时拿起朱笔圈画批复。
　　少女的容貌和萧寒极为相似，只是更为柔和。头上并无太多繁复首饰，只一只三尾凤钗与两支步摇并上两支花簪，彰显少女的身份。
　　她是离国的大公主萧微，封号耀灵，萧寒的妹妹，离国真正的储君。自她出生起，她的一切起居和所学都是按太子的规格来，十岁那年父皇便赐下景阳宫，其中规制不输东宫。她虽未曾在朝堂中露面，但朝中许多事其实是她在处理。她知道父皇不让她临朝是因为还有萧寒在，父皇不想让朝中形成两党相争的局面。就算萧寒和萧微二人并无此意，也难免大臣们私下对立结怨，于离国而言不利。
　　她并不知道为何离国已经有了储君父皇还要将她作为储君培养，还让她一直在幕后，但几日前父皇突然过来，让她临朝。她问父皇为什么，父皇只说萧寒不久后会离开离国，她是离国唯一的储君，自然是要临朝的。她不知道萧寒为什么会离开，这个消息给她带来的更多是不安。她也一直在暗中接触朝局，知道萧寒的政绩，他总能找到最合适的方法处理所有事，人人都道他未来会是个明君。可是未来的君主注定不是他，而是萧微。萧微害怕自己没有萧寒那样的能力，让离国子民失望，也害怕自己没有管理好这个国家的能力，让父皇失望。她不喜欢权力，这种东西只会给她带来责任和压力。
　　十日后是中秋家宴，她想知道萧寒对此事的看法。她不知道皇兄会不会怨她抢了自己的位子，如果萧寒不愿离开，她就说服父皇让皇兄留下，自己会尽力辅佐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