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月集》枫桥月落

17、寒月（十四） 月弦很

　　月弦很焦虑。
　　她不知道孑襄会怎么做，也不知道萧寒会怎么想。换个身份从头开始太麻烦了，她这种懒狗不想做，而且萧寒已经逐渐恢复神性而不自知，她需要不断接近他帮他控制防止离国灵气异常，换身份来不及了。要不挑明算了，他不是以为自己是他亲妹妹嘛，干脆跟萧晟串通一下破罐子破摔了，到时候可能接近他还更容易些，但是这又对不住萧晟，这时候欠个人情日后把他儿子拐跑的事就不好办了。
　　心情烦闷，什么事都干不成，也没让林玉衡再做饭，放任随他去了。
　　心情不好的时候就想打架，尤其是把那些开打前无比嚣张的人打趴下，特别解气，还很爽。就像以前心情不好打游戏，打好了就能得到一时的愉快来逃避现实，打不好更烦躁也能逃避现实。
　　这样想着，月弦让落红在秦府扮演秦月替她顶着，自己飞去北境魔族领地找茬去了。
　　如今的魔族已有神智，不过成为魔族的人与妖会完全忘记从前的事，变了个种族也就相当于从头开始。人妖魔大战结束后魔族被尽数驱逐到北境，有了神智的魔族也不再像之前那样只会无休止地杀戮，虽然还是嗜杀，好歹懂了些分寸。他们也学着人妖两界选了个魔君出来，作为首领，选拔方式也十分简单粗暴，把其他魔族打服了就能当魔君，因此魔君基本上就是魔族里的战力天花板。
　　现任魔君程识之很强，但是性格像个小孩子。其他魔族都渐渐学会了人类的那套阴险狡诈，只有她整天一副唯我独尊的样子，能动手绝不动口，想要什么都直接说出口，简单粗暴，毫无心计。可以说这样的人要不是实在强得其他人加起来都打不过，早就死了八百回了，更别说还能当那么久的魔君。所以这样的人当魔君对魔族完全是放养，心情好可能管一管，大部分时候随便他们干什么，是个极不负责的领导者。不过她对手下还是很好的，得了什么好东西都不会独享。
　　她入魔前曾是人族最有天赋的修道者，白缉熙那种级别的。但是这人一向随心所欲，当初见入魔后的人虽失去神智但实力更强，她也就自甘入了魔，顺便成了保留神智的魔族第一人。她这样做只有一个原因，觉得好玩。很显然，她也是天道之子之一，不过是魔族的，鸣渊选的。
　　月弦二话不说直接飞到了魔君住的天虚宫，出现在了程识之面前。
　　“何人胆敢擅闯天虚宫？”身着玄衣的程识之怀中抱着一只圆滚滚的凤凰，也不知道怎么养的怎么会那么胖。
　　“来找茬的，跟我打一场。”是陈述句，就算是问句月弦也知道程识之不会拒绝。这家伙的脾气她早摸透了，有人找她打架她高兴还来不及呢。
　　一听这话，程识之立马兴奋起来，好久没人敢来挑衅她了，好不容易来了个定要好好打一场。
　　“打！但你可别怪我不会手下留情。”怀里的凤凰被扔在一旁，扑腾着小翅膀不满地走开了。
　　“到时候可别哭着求饶。”月弦想痛痛快快的打一场，越狠越好。
　　“哼，来吧！”这激将法很有用，程识之更有干劲了。
　　程识之的武器名为无形，形态不定，正如其名，可为链为长枪为剑，也可化为乐器为炉鼎，每种形态都有不同的妙用，常常能不断幻化杀对方个措手不及。
　　另一边月弦就简单的多，只一把凌霜剑。凌霜剑无法幻化，但月弦也是能用其他武器的，可以说万物皆可为她所用，只是她最喜欢的还是凌霜剑。
　　二人皆持剑而立，很有默契的一同出手。月弦今日身着白衣，与程识之的黑衣对比鲜明。二人招式极快，外人若是来看之后看得一黑一白两道残影，丝毫不觉二人到底战况如何。月弦只将修为压到月华仙君的程度，虽说也是强者，但对上程识之还是显得有些吃力。玄衣女子手中武器不断幻化，招式看似没有章法却与手中武器的形态相辅相成，一时间月弦竟被她压制住了。
　　也难怪她能当魔君，这强的不是一丁半点。
　　月弦也不再有所保留，拿出月华仙君的全力应战，手中的凌霜剑许久未出鞘，此刻也绽出白光，似是兴奋。
　　两人酣畅淋漓地大战三百回合，月弦虽显劣势，程识之也没能多讨到好处。打得爽了，二人也有默契的及时收手。
　　“不打了不打了，没想到你这家伙还挺厉害的，先说好这可不是我认输了哦，我是看你快没力气了，再打下去我胜之不武！”程识之脸上密密麻麻的汗珠和虚浮的脚步显然出卖了她，身体可没嘴上说的那么有底气。
　　“终究是我弱一筹，魔君大人，承让了。”打完一架神清气爽，月弦很喜欢这个小姑娘，也就顺着她的脾气了。
　　“那是，我还没见过比我厉害的人！不过你也不差，你是第一个能在我手下过那么多招的。”程识之得了夸，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却还是不忘夸了月弦，可见月弦已经得到了她的认可。“我说，你要不要来我手下做事，我给你封个右护法当，保准跟我吃香的喝辣的，如何？”程识之水汪汪的大眼睛饱含期待的看着她。
　　“承蒙厚爱，我还不想在魔界生活。”月弦很干脆的拒绝了，很简单，魔界的审美还是几千年前那样，有了神智也没点改变，她不喜欢。
　　“唉，可惜了。”程识之难掩失望的神色。
　　“打完了，你就没什么想问的？比如我是谁，我为什么要来找你打架？”月弦觉得她能活这么久真是个奇迹，魔界的其他人也太菜了。
　　“我才没忘！快说，你是谁，为何擅闯天虚宫？”程识之孩子气地走回王座坐下，试图摆出一副威严的样子，不过在月弦看来只觉得可爱。
　　“在下月华仙君，近日心情烦闷，听闻魔君不拒切磋，特来请教（打架）。”月弦拱手低头行了一礼，掩饰忍不住疯狂上扬的嘴角。这个魔君实在太可爱了！想挼！不行，这个不是小白狐，不能挼。
　　“好说好说，这位小友有什么烦心事也可以跟本君说哦，说不定我能帮你解决。”程识之打完一架心情也特别好，她很喜欢能被她当作对手的人。
　　月弦随手在她这大殿上找了把椅子坐下，跟程识之唠起来。她觉得程识之是个她能与之吐槽的人，反正程识之就是个小孩子，跟这样率性的人聊天很有益于身心健康。
　　“唉，是这样的，有个人不想让我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就编了个身份和我相处。我一直知道他的身份，但我也不能让他知道我知道啊，所以我就陪着他演。但是前几天我一不小心在他手下面前把他身份说出来了，虽然编了个理由解释，但是他的手下不知道信了没，我觉得他八成已经把我当心怀不轨的刺客故意接近他的了。”
　　“你们怎么尽整这些弯弯绕绕的？你既然早就知道还陪他演，确实心怀不轨。”
　　“我虽然是故意接近他的，但我没想害他，才陪他演的嘛。”无法反驳，她确实心怀不轨。
　　“那你直接跟他说呗，要是他还不信你不会害他就把他打一顿，打完给他治好，让他相信你要是真想害他他早就没命了不就行了？害，多简单的事嘛。”
　　竟然，很有道理。但是打不得啊，这要是打了不想换身份也得换了。月弦开始羡慕程识之的无忧无虑了。
　　“你说的有道理，但是我打不过他。”换了个更容易让程识之理解的理由。
　　“哟呵，还有你打不过的人？快带来给我瞧瞧，让我跟他打一架！”程识之又兴奋起来了，明明方才打架耗尽的力气还没恢复。
　　“我现在找不到他了。”坏了，忘了这家伙是个战斗狂。
　　“说说他是谁，我去找！”程识之摩拳擦掌站了起来，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天色不早了，我先回去了，魔君大人有缘再见！”话题跑偏了，不能再聊了，再聊下去要完。
　　月弦飞速溜回了秦府，只留下一脸懵逼的程识之。
　　“喂！那人到底是谁啊！可恶，怎么走那么快！”程识之有小脾气了。“你不说，我自己去找！人妖两界只说魔族不能乱杀人，可没说不能找人切磋！”
　　我行我素的魔君就这样揪着她圆滚滚的小凤凰去了外界，专门找名声大的人和妖切磋，立志一定要找到月弦口中打不过的人。
　　一时间，人妖两界的传闻中出现了一位玄衣女子，专找二界强者切磋，至今无败绩。有些对她产生了好奇，也有些人畏惧，究竟是什么样的人能将那么多高手打败。
　　月弦听到这个传闻时已是二人切磋两个月后，一时间她觉得脑瓜子疼，这熊孩子还好没闹出事，不然她又要被鸣渊骂了。说起来，她还算半个鸣渊亲女儿，她这样骗小孩真的挺不厚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