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墙》一杯温白开

6、第 6 章

　　八月份如期而至。雨季结束后，G市基本上全面进入了干热的状态，温禾就是出去走那么一圈，回来脱下衣服，后背也全是汗。

　　临近下班的时候，温度终于降下，风也似乎大了些。温禾在门外正舒爽地深吸口气，听见隔壁工作的阮瑶叫她的名字。温禾推门而入，见在咖啡厅工作的阮瑶，张逸，韦其三人围在柜台前兴致勃勃地讨论。

　　“这是干嘛？”

　　阮瑶向她招招手：“温禾，快过来。”

　　“有什么好消息？”

　　“老板今天请客，等会儿下班就过去。”阮瑶问她：“你有什么推荐？”

　　温禾摸着下巴，“推荐？我想想啊……”

　　“要我说，”韦其突地一拳砸在桌面上，吓了几人一跳，“我们就应该去吃烤肉。”

　　阮瑶发表意见：“我倒是没有特别想吃的，只要不清淡的都行。”

　　“我想去吃烤鱼。”张逸道：“正气街的夜市里就有，还特别好吃。”他看向温禾，“温禾，你呢？”

　　被点名的温禾皱巴着脸，“别问我了，我不知道吃什么。你们决定就行。”

　　“那，韦其？”张逸揽住他的肩膀，“吃烤鱼吧，怎么样？”他试图以语言进行诱惑，“你想想，烤鱼份量也大，味道也不错，多适合聚餐哪。”

　　“那就烤鱼吧。”他一脸严肃。

　　正说完，陈离真从仓库出来，摘下有些脏的手套，问：“决定好了吗？”

　　“好了，老板。”张逸笑嘻嘻地回答：“我们去吃烤鱼。”

　　“好。”陈离真长腿一抬，从兜里掏出一串钥匙，扔给张逸，“我去开车过来，锁店的事就交给你们。”

　　张逸抬起右手敬了个礼：“Yes，sir。”

　　地下停车场里亮起车灯。

　　陈离真双手把着方向盘，不时向后视镜里看去，等到车的方向恰好对准出口时，才踩了油门。因为路面幽暗的原因，他减缓了速度，慢慢地驶到书店门口，一眼看见等在路边的四个人。

　　张逸和韦其把着手机操作游戏，语音声音太大还被阮瑶一人给了一拳，温禾背着双肩包，侧过脸看着他们笑。

　　他将车窗降下，“上来吧。”

　　张逸“哎”一声，打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上去，仍然是嬉皮笑脸的样子：“谢谢老板。”剩下三人也依次上车。温禾坐在靠窗的位置，望着窗外发呆，韦其板着张脸也看着窗外，中间坐了个阮瑶。

　　“不是我说。”阮瑶看看左面，又看看右面，“你俩咋回事呢？都不开心？”

　　温禾猝不及防被点到，撑着下巴的手一松，转头看过来，一脸迷茫。

　　“我问，怎么不太开心？”

　　“就是在想一些事，想得有点入神。”温禾解释道。她偶然看向后视镜，恰好对上一双温柔的眼睛。两人都愣住，他接着就笑了一下，镜子里的眼睛弯起。

　　温禾被这突如其来的眼神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不自觉摸摸鼻子，看向别处。

　　“那你呢，韦其？”阮瑶转向左边。

　　说起这个，前排的张逸立马大笑起来：“你不会还在为了五分钟之前的那场游戏输了而不高兴吧哈哈哈哈……”

　　韦其身体坐得很直，板着脸点点头：“对，我不甘心。”说着说着就突然激动起来，“那小子怎么能坑我！我明明已经进决赛了，要再让我逮到他……”

　　“你就？”

　　他愤然，声音大的出奇：“我就宰了他！”

　　车内安静一秒。韦其说完才想起什么，又恢复严肃脸，语气平静：“就宰了他。”

　　这回张逸是真的放声大笑。陈离真也被逗笑，别开脸控制笑声。阮瑶笑着笑着靠近温禾，小声说：“他好可爱啊。”

　　温禾对此颇为赞同。

　　一行人到达正气街后，由张逸引路带到烤鱼的摊边。摊主正在准备上一桌客人的食物，铁盘里的鱼肉朝外翻出，调制好的部分酱汁浇灌上去，和着青色，红色的辣椒，隔着老远都能闻到香味。

　　离晚饭时间已过去几个小时，本来就饿了，现在近距离闻到食物的味道，几人都有些馋。张逸点完后，五人找了个座位坐下来。阮瑶和温禾跟店主要来了杯子，给每人分别倒上了一杯茶。

　　也许是气氛太好，张逸提议：“我们来聊聊生活吧。”

　　“切，得了吧。”阮瑶一副洞察一切的表情：“你不就是想听八卦吗？”

　　被看穿了，张逸爽朗地笑起来，“嘿嘿，情感也是生活的一部分嘛。”

　　“说起情感。”阮瑶转转眼珠，凑近温禾，“我更好奇温禾的感情经历。怎么样？可以说吗？”

　　温禾无奈地避开八卦的视线：“我没有情感经历，也没有什么暧昧对象，问我也没用，套不出什么八卦来。”

　　“好吧。”阮瑶失望地移开目光，而后看向韦其：“你呢？”

　　男人很认真地回想了一下，“之前暗恋过一个同年级的女生，不过还没表白，她就出国了。”

　　阮瑶问：“她是什么类型的？”

　　韦其：“安静内敛的，笑起来有两个梨涡。”

　　阮瑶忽然意味不明地笑：“其实，咱也可以换一种类型的，比如相反的。”

　　韦其看着她，很认真地思考了几秒，然后回答：“你说得对。”

　　“哎哎哎，过分了啊，怎么还自己制造八卦呢？”张逸出声打断逐渐暧昧升温的气氛，很是不满：“我们这还有人单着呢。”

　　然后他转过头，不怀好意地看向正在微笑着看热闹的陈离真，“老板?”

　　陈离真无奈投降：“前几年有过一段，现在已经没有联系了。”

　　张逸好奇道：“怎么在一起的啊？为什么分啊？”

　　阮瑶听得简直想抄起筷子就给他来上一下，问在一起的原因就算了，怎么还问人家为什么分手。

　　温禾也很好奇，盯着他看。

　　“为什么在一起?”他似乎觉得这个问题很奇怪，微微皱眉：“因为看对眼了啊。就那么简单。”

　　“至于分手。”他顿了顿，“因为觉得在一起性格不合适，彼此又都有分开的想法，所以就不联系了。”

　　几人都坐回去，叹息一声。

　　温禾突然转向张逸：“那你呢？你还没说呢。”

　　“我?”他故作深沉地回忆当初：“我的恋爱早就夭折了……谁让年少时不懂事，死活不承认自己喜欢人家，错过了呢。”

　　“不说了。”他端起茶一饮而尽：“都是过去式了。”

　　“好了好了，我去看看鱼好了没有。”阮瑶起身。

　　温禾着实没想到还有这样的过去，有些愧疚：“不好意思啊，我……”

　　“这都好久之前了，没事。”张逸摆摆手，“就是偶尔缅怀一下。”

　　“鱼来了……”摊主端着铁盘上桌，打断了对话。

　　烤鱼之约在晚上的十点半结束。张逸离家近，挥挥手就小跑走了。阮瑶也跟着韦其往相反方向走，一边走一边向身后的两人告别。

　　一时间只剩下陈离真和温禾。

　　她坐上他车的后座，陈离真打开设备，问她：“想听什么?”

　　温禾想了想，报出歌名来：“那就《with your summer》吧。”

　　他腾不出手，温禾就主动向前伸手去搜索播放。陈离真余光看着她，忽然发现温禾左眼皮下有一颗浅色的小痣，很漂亮。

　　她认真地看着屏幕时，睫毛微微颤动着，像支小扇。

　　“好了。”温禾弄好了坐回去，跟他说：“纯音乐不会很吵，开车的时候听比较安全。”

　　他听得微微一笑，“那就谢谢你了。”

　　温禾浅浅地抿了抿唇。

　　“你现在带的是高几的学生?”他主动提起话题。

　　“开学高三。”

　　陈离真点点头，表示了解：“不太好带。”

　　“高三问题是会比较多，压抑太过反而会起反作用。”温禾坐直身子，好奇地问他：“老板，你的恋爱是在高中时期吗？”

　　“不是。”他摇头否认：“我的高中时期很简单，没有其他的经历。”

　　温禾坐回去，“也是，大多数人的高中生活其实挺简单的，哪有小说里的那么曲折，整天追着其他事情跑。”

　　“你呢？”他反问。

　　“我也是大多数里的一个。”温禾回忆：“除了学习和生活之外，还真想不起别的。非要有的话，就是觉得高三真的很困，又很容易饿，每次一下晚自习回寝室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吃的。还有就是白天一上几节课就开始没精打采的，但是又不能一直趴着，什么风油精，咖啡都试过一遍，确实挺提神的，就是有点刺激……”

　　她越说越来劲，陈离真也不打断她，一边听，一边不时应和几句。

　　等温禾还说得意犹未尽的时候，车子已经到她家楼下了。

　　解开安全带下了车，温禾跑到他车窗面前，跟他说：“老板，你回去睡不着的话，可以听一听其他更舒缓一点的音乐，有助睡眠。我把音乐名放在你的歌单里了，你挪到手机里就可以了。”

　　“还有就是，晚安。”

　　“嗯，晚安。”他轻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