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墙》一杯温白开

4、第 4 章 禾苗：

　　禾苗：老板，你在忙吗？

　　三分钟后。

　　一念：没有。

　　一念：是店里有什么事吗？

　　禾苗：店里都很好。老板，听歌吗？

　　陈离真扬了扬眉，略有些惊讶，手指一动。

　　一念：好。听什么？

　　温禾收到回复，将歌曲链接复制发过去。

　　禾苗：《with your summer》

　　夏风从街道一方吹过来，檐下挂着的紫色的风铃轻轻摇晃，叮叮当当地响。书店里依旧飘散着淡淡的咖啡香气，和着轻缓的音乐声。

　　温禾将电脑合上，趴在桌上。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一只猫，伸展身子，懒洋洋地闭上眼睛，享受一整个下午。

　　她不自主地抿唇一笑。眼珠转了转，又拿起手机。

　　禾苗：老板，你介意店里养一只猫吗？

　　“看什么呢？盯着手机老半天了。”方懿拍上陈离真的肩膀。

　　“没什么。”陈离真收起手机，“不去陪陪新娘？”

　　“她正化妆，不让我进去。”提起妻子，他望向窗外，神色温柔了很多：“离真，这些时候，我突然感到生活真是好啊。活着，还有了家室，总觉得前面的路也不是一眼望不到尽头了。”
　　陈离真也跟着笑。

　　“一直都很好，只要你想好，它就不会差。”

　　“是，是这样。”方懿将视线转到他身上：“话说，你自己呢？”

　　“我？挺好的。”

　　“当初你和赵悦分手，没几天就去了G市，我还以为你是为了放松心情。”方懿瞧着他脸上的神色，“看来是我多想了。”说着捶了他一拳。

　　“害我担心这么久。”

　　陈离真无奈：“我早说我没事了。”

　　“那怎么突然想去那边发展了？”

　　“早年父亲在那边留下了一个店面。”他忆起从前，目光幽远：“我早已对之前的工作和生活感到厌倦，就想着去那边换种活法。”

　　方懿叹口气：“也好。”

　　“方懿，方——”

　　“在这。”他向陈离真颔首，“走了。”

　　陈离真望着长长的走廊，半晌没动。

　　晚上九点。温禾洗完澡，将换下来的衣服放在床边的凳子上，钻进了被窝。

　　一念：抱歉，今天事有点多，回复晚了。

　　一念：店里养猫会比较麻烦。

　　禾苗：说的也是。

　　温禾翻了个身，手机的光打在她脸上。

　　禾苗：老板，今天的音乐怎么样？

　　一念：很好，夸奖你。

　　隔着屏幕，她似乎能看见他隐隐带着笑意的眼睛。温禾嘴角止不住地上扬，心里开出一朵花。

　　禾苗：老板，这段时间店里的音乐由我来放吧，我肯定会做的很好的。

　　陈离真将水杯递至唇边，看见她的回复，轻笑一声，才仰头喝下去。他手指在手机的键盘上敲动，眼前自觉浮现一张乖巧的脸。

　　一念：那就交给你了。

　　禾苗：好的。

　　一念：你的本业是什么？

　　禾苗：高中语文老师。怎么突然问这个？

　　他挑了下眉，回复她：没设想过你会是这个职业。

　　温禾不解：为什么？

　　一念：你看上去太乖了。

　　温禾突然感觉脸上一热，牙齿不自主地咬着下唇。

　　禾苗：你是在夸我吗？

　　陈离真笑。

　　一念：是。

　　温禾瞬间感觉心中有个小人在跳舞。

　　禾苗：其实老师私底下都没那么凶的。

　　禾苗：但在学生面前，大多数会显得更严肃一点。

　　陈离真试图想象出温禾绷着脸，格外严肃的场景。但脑补半天，也只能脑补出一个炸毛的，看上去凶巴巴的样子。他一下被自己逗笑。

　　一念：嗯，我知道。

　　温禾看了一眼时间，跟他进行告别：老板，我睡了。拜拜。

　　一念：拜拜。

　　温禾关了聊天页面，点出听书的软件。她觉得今天的心情格外的好，特意调出一篇轻快的文章。

　　她又翻了个身，面朝月亮升起的那一面。耳机里，熟悉的声音好像是单独为她诵读。

　　“春在燕的翅上，把春光颤得更明了一些。同样，我的青春在她的眼里，永远使我的血温暖，像土中的一颗籽粒，永远想发出一个小小的绿芽。”

　　温禾迷迷糊糊地想，怎么回事，她突然像身在春天。

　　另一边。
　　“观察你有一会儿了啊，跟谁聊天呢笑那么开心？”方懿带着新婚妻子来这边敬酒，不忘调侃他。身后的新娘换了件红色的敬酒礼裙，亦是笑盈盈地看着他。
　　“觉得好笑就笑了。”陈离真端起酒杯跟他碰杯，发出叮当的声音。然后看向新娘看去，“恭喜。”
　　周清微笑着点点头，挽住方懿的手臂，两人的头轻轻相碰，姿态亲昵。宾客们都笑起来，气氛颇为热闹。
　　方懿后来是被丈母娘叫走的。周清站在陈离真面前，真心实意地向他道谢：“谢谢你，师哥。”
　　“这是你们的共同决定，不必谢我。”陈离真朝方懿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对她说：“他放不下你。”
　　大概是被戳中了内心的某项东西，周清眼圈慢慢红了，脸上还是笑着的。
　　“师哥，不管怎么说，谢谢你当时愿意劝他留下来。”
　　“他的身体怎么样？”
　　提起这个，周清眼睛微微一亮：“比以前好多了，医生都说平时多注意一些，再调养几年，也许还会有痊愈的可能。”
　　陈离真也笑起来：“那就好。”
　　“说我什么呢？”方懿把手搭在他肩膀上，眼中的笑意亮着。
　　“能说什么？恭喜你成家。”陈离真忽而收了笑，神色认真：“方懿，坦率一些。”
　　肩上的手松了一瞬，继而搂住他的脖子。方懿大笑：“放心吧，记着呢。”
　　陈离真在心里默默地将话补充完整：方懿，坦率一些，你的福气还在后头。

　　夏天天亮得早，温禾醒的时候，外面已经大亮了。她很快收拾完，带着一杯豆浆往书店赶。
　　书店窗外的茉莉开得正好，香气散在早晨的凉风里。温禾开了书店的锁，将窗帘卷起，静候客人的到来。但她万万没想到，来的都是熟人。
　　“温禾？”
　　听到这个声音，温禾抬头一看，愣在原地。
　　一身田园风长裙的李青云笑着朝她挥挥手，将怀里的书放到柜台上，“这个假期你都在这里？”
　　温禾一边扫书本后面的条形码，一边回答：“嗯。”
　　“书店的工作还好吗？”
　　“很好。”温禾把书放进袋子里装好，递给她：“一共45，往这边扫。”
　　李青云付过款，眼睛弯弯的。
　　“新学期见，预祝我们合作愉快。”
　　“嗯。”
　　李青云挥挥手，小跑出去。温禾往门外看，看见倚在车门前等待的赵延。李青云跑过去挽住他的手，仰头跟他说话。赵延摸摸她的头，转身给她打开车门。
　　两人驱车离开。
　　温禾正要收回视线，下一秒，就看见许怜从街道的拐角处走出来。
　　书店里。
　　许怜捧着咖啡坐在角落的座位。温禾拿出手机给她发消息：今天没去上班吗？
　　许：嗯，中途觉得不太舒服就请假回来了。
　　禾苗：不舒服？怎么了？
　　许：没生病，就是有点疲倦，在那儿也工作不好，就干脆回来了。
　　禾苗：哦，这样啊。
　　温禾舔了舔嘴唇，试探地问：你刚才看见了？
　　许：嗯。老远就看见了。
　　禾苗：你现在还好吗？
　　许：没事。我看你们的样子，你认识她？
　　禾苗：下个学期我带的班的班主任。
　　许：哦。
　　许：我没事。
　　她搁下手机，抿了口咖啡，内心剪下去的杂草又再次发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