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生素数》我的头上长着角

38、第 38 章 巴西姐姐看

　　无论是升了谁做首席，团里的生活都一样过。丽芙被升首席算众望所归，她在汉堡团跳了十年，丈夫是团里的编导，两个孩子一个五岁一个两岁，可爱得不行，夫妻二人排练时经常把孩子带进团，在练功房里跑来跑去，五岁的大儿子已经能有模有样地学跳一段阿里变奏，两岁的小女儿也模仿演员们绷脚，直把全团演员乐得发抖。
　　一眨眼，又是几个演出季。《飞鸟》一直叫好不叫座，诺伊尔先生不急，小鸥就更不急。编舞要大量的经验和学习，这段时间她还在抽时间读大学，打心眼里感谢当年的齐筱琴逼着她考过了高中文凭，学校和练功房两头跑，忙得不可开交。
　　汉堡团本身就不是以古典芭蕾见长，小鸥更有所偏重，第二年的新年演出季只参与了《睡美人》，其他全是现代芭蕾或者现代舞，粉丝们要求给她出《堂吉诃德》的碟的梦想算是最终破灭，还好《飞鸟》终于出碟，粉丝们一边叫着“现代舞看不懂”，一边口嫌体正直地去囤碟。
　　倒是汉堡团客座首席舒绍盈跑来主演了几场古典芭蕾，有《吉赛尔》，也有《仙女》，后来也来跳了茶花女，可惜这几个演出季时，小鸥不是跟团往英国巡演，就是去了荷芭参加学习培训，连面都没见着，更别提同台了。
　　一晃又是半年，蒸汽姐怀孕了。
　　欧美人怀孕了通常也不太当回事，只要体检没问题，该日常训练照样训练，不少演员怀孕七个月依旧练功，捧着肚子做小跳，除了大跳啦挥鞭转啦下前腰后腰这类实在是有难度的动作不做或少做之外，整节基训课一点不缺，只是显怀之后演出不能上场。之前的叶子就是，肚子里怀一个，手里抱着一个，照样来团里上课，生了娃之后也就歇了四五天，立刻回来康复，两个月后就主演大戏复出。
　　蒸汽姐一怀孕，团里聊天话题又多了一个——生孩子。
　　有生育经验的姑娘大概占团里演员的一半，聊起来哗啦哗啦没个完，有的人说我当时痛了大半天，有的人说我还好，我还没来得及去医院，在家里就直接破水孩子掉出来了，立刻就又有人接话：那你真的很幸运的，我对催产素不敏感，折腾了足足一天，痛得我眼泪直冒，是真的没勇气再生一个了。
　　“怀孕生孩子还好，生完了才叫麻烦呢！”有人继续加入。
　　“复功确实很辛苦。”有人点头。
　　“不，复功也就那样，主要是你会漏尿。”她严肃叮嘱在场所有女性，“恢复得再好都有可能漏尿，一做跳就漏尿，这种情况我足足过了一年半才完全消失。”
　　小鸥听得眼皮子直跳，跟一堆未婚未育的年轻妹子站在墙角，完全插不上话，也不知道要怎样表示安慰。
　　“那怎么办？”终于有刚结婚的姑娘插嘴。
　　“还能怎么样？垫个卫生巾继续上啊！”
　　“你别吓我们！”小欧脸色苍白，望向叶子。
　　“是真的。”叶子严肃脸，“只不过这种事情，很多人不会摊开来说罢了。”
　　蒸汽姐练功照旧，只是不能上场。年尾演出季前两个月，叶子训练时又伤了膝盖，以防万一，艺术总监这次演出季只给她安排了独舞和群舞角色，暂时不让她跳主角。因此这年的古典芭蕾场次，女主演空前缺人，基本全是新人。
　　“汉堡团今年新年演出季，是要大规模启用新人了吗？”
　　“叶子伤了，蒸汽姐怀孕，Kim妞转去了英皇，渡边么戏路有限，小鸥一心跳现代，古典方面老人就靠小花妹和大妮妮在撑着，还有两个一级独舞卡拉和阿娜，所以他们又把小纪莲从POB拉过来了。”
　　“小纪莲这么频繁支援汉堡团，干脆转会算了啦。”
　　“你倒想得美，小纪莲当然是在POB适合她啊。”
　　“估计这轮演出季结束，汉堡团又要升首席，我估计会升卡拉。”
　　“不一定，我觉得会升小鸥，她在汉堡团也快六年了，做一级独舞都四年了，该升她了。”
　　“比她早两年进团的阿娜还是一级独舞呢，叶子当时做了八年一级独舞才升的首席！这次论资历应该也会要么升阿娜要么升卡拉，按照汉堡团这一级独舞平均担当时间，小鸥还得历练两年。”
　　“阿娜姐姐多美呀，俄罗斯瓦岗诺娃大条件，小鸥算条件还可以的吧，跟美娜娜一比不算啥。”
　　“首席又不是只看条件，也要看能力的，论能力小鸥哪里差了？”
　　“那她前面还有个卡拉呢，西班牙火辣美人，圈神塔玛拉校友，功好颜好脚背好，小鸥毕竟年轻，又主要走编舞了，她刚毕业那会儿，还有后面比瓦尔纳的时候，功是不错，但现在也不知道如何了。”
　　“小熊姐，我这次去汉堡出差，正好可以去看演出！我看小纪莲会跳尼基娅，你知道她的卡司是哪场吗？我好提早订票！”
　　孟小薰很为难，她不是没问过，只是连绍盈自己都不知道。
　　“现在还没定，两场舞姬我肯定是跳一场的，但是是第一场还是第二场，我也不知道，都要看临时安排。”绍盈回复她。
　　“那汉堡团那边会什么时候定？”小薰努力尝试。
　　“一般是提前一周吧，印场刊的时候定。”
　　好的，孟小薰心想，那我去问问汉堡团的人，转头敲小鸥。
　　小鸥更加懵逼：“我不知道啊，我都没管古典这边的事，你要是问我几个现代戏是谁的卡司，我还能清楚点。”
　　小薰无语：“你问问巴西姐姐啊，她不是专门负责古典吗？”
　　“她也不知道，最近团里古典戏缺人缺得厉害，我估计绍盈会跳第一场，因为现在团里本土的尼基娅人选还在头疼呢，渡边一直跳尼基娅，但巴西姐好像打算让小林Debut，现在两个都一起排，到时候了再看谁能上就上。”
　　“小林是不是那个前年辽芭舞校毕业的中日混血妹子？”
　　“对，就是她。”
　　“那压力大啊，她得跟绍盈PK，巴西姐这招太狠。”
　　好吧，但既然已经问了一场卡司，干脆再多问点信息：“那你呢，你演出季跳哪个？”
　　“我不跳古典了，全是现代舞，23号的新戏《荆棘鸟》现在定了A角是我，24号的是卡拉还是小花妹还不清楚，然后26号的Gala我会上，27的《灰烬》还不知道是我上还是渡边上，我跟渡边肯定27号和28号一人一天。”
　　“有人想看绍盈的尼基娅，那你估计大概率会是21号的第一场？”
　　“对，不过这真是我猜测啊，其实吧，渡边小林两个尼基娅都挺赞的，这次跳武士的尾巴哥和小瓦瓦都很强，捞上哪个都是好卡，公主人选我估计是阿娜搭尾巴，大妮妮搭小瓦瓦。按照之前绍盈过来搭戏的惯例，绍盈搭档是尾巴，所以只要绍盈跳尼基娅，跟她搭公主的就是阿娜。渡边小林全是好条件，虽然可能演出经验是没绍盈丰富啦。”
　　“那我让她买21号的吧，绍盈这次来汉堡就只跳一天？”
　　“那可不是！人家POB也是演出季！”
　　“我22号早上才到汉堡，看不到她了。我23号来看你新戏。”
　　“好呀好呀，”小鸥狂喜，“这个戏我也是编舞！”
　　“你是真打算走编舞，那以后是一边跳一边编呢，还是慢慢不考虑跳了啊？”小薰有意套话。
　　“上台嘛肯定还是要继续上的。”
　　“我估计你们这次演出季结束要升人，我看诺伊尔现在一直在重用你，他会不会升你？”
　　“不知道。你是不是跟渡边串通了，怎么你也这么说。”
　　“咋了，我记得你以前可想做首席了。”
　　“想肯定是想的。不过吧，慢慢来。”
　　孟小薰觉得自己一顿套话几乎没套出些啥，有点丧气。
　　绍盈粉丝听从了小薰建议，买了21号的《舞姬》，演出前一天，绍盈来到汉堡，开始排练。
　　都是跳得烂熟于心的戏，她跟尾巴也算是老搭档了，排练顺利又愉快。小鸥的推测没有错，绍盈跟尾巴搭男女主的话，公主就会选阿娜，她与尾巴哥也是老搭档了。
　　当天晚上凌晨一点，阿娜突发急性阑尾炎被送入医院。第二天排练时，原本安排B角的德国妹子劳拉顶了阿娜的缺，准备为自己Debut冈姆萨蒂一角而努力。
　　运气这个说不明道不明的东西，确实也能算是实力的一部分。有不少演员都原本是B角，但因为A角临时伤了病了得以顶上，反而一炮而红。其实，遇上这种A角不能上台临时换人的事情，是运气；但自己能不能做到B角，并且能在顶上之后还获得叫好，就是实力了。
　　劳拉欣喜若狂，她十分年轻，才十九岁，去年才从舞校毕业，能够与老首席尾巴哥和POB明星演员绍盈同台，是她的梦想。
　　或许是太兴奋，也或许是太紧张，下午带妆彩排时，第二幕双人舞还没结束，她不慎将脚踝扭伤。
　　巴西姐姐长叹一口气，觉得今早她起床时看到的那只黑猫，一定给整个舞团带来了厄运。
　　后台化妆间里，劳拉痛得眼泪直冒，脚上肿起一大块。她恨自己不小心，更恨自己是如此轻易地丢失了这个上台的好机会，她还无比自责，舞团演古典戏本来就缺人，她作为B角本来是团里的最后一道防线，但她却没有做好自己的职责。
　　还在负责现代舞排练的诺伊尔听闻演员排练受伤，赶紧赶来医院。公主的第二场人选是大妮妮，她跳A角，B角定的也是劳拉。劳拉伤了，大妮妮千万不能出事，而且明天的尼基娅是小林Debut，本来就存了老带新的打算，公主必须派老首席，大妮妮明天的场次不可更改。
　　担任主角强度太大，除非是根本没有办法的情况，否则不可能同一个演员连续跳两天，会把人用伤的。
　　全团演员看过去，不是能力上技术上有欠缺的，就是实在经验太不足，整部戏都没排过，只跳过几次独舞的二级独舞，要么就是可以跳尼基娅，但跳不好公主的。
　　此时，离晚上的《舞姬》正式开演，只有四个小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