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第 37 章 《杜松子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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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鸟》取材自格林童话中的《杜松子树》，故事是个恐怖怪异的童话，涉及到丰饶仪式。
后母虐待前妻生下的小男孩，不给他吃饱穿暖，还逼着他做家务。后母自己的女儿小玛丽倒是一直对哥哥很好。有一天后母用计砍下了小男孩的头，将小男孩切成几大块放锅里煮着吃了。
父亲不知道晚上的肉汤是自己的亲生儿子，吃了好几碗，亲眼看见自己母亲煮了哥哥的小玛丽吃不下，偷偷捡拾了哥哥的骨头，包在手帕里，埋在杜松子树下。
从树里升起烟雾，骨殖变成一只羽毛光亮叫声清脆的飞鸟，这飞鸟唱着自己被后母杀死被父亲吃掉的歌谣，飞过金匠、鞋匠和磨坊，靠自己唱的歌谣，换来了一条金项链，一双皮鞋和一个磨盘，又飞回自己的家。
听见鸟儿唱歌的父亲跑出门，收到了鸟儿扔下来的金项链；听见鸟儿唱歌的小玛丽跑出门，收到了鸟儿扔下来的红皮鞋；原本怕得要死的后母看见家人都收到了鸟儿的礼物，也欢天喜地跑出门，鸟儿扔下磨盘砸死了她。
烟雾与火光升起，飞鸟变成了小哥哥，他与小玛丽手拉着手，跟着父亲回家去了。
这个故事在中国虽然没有其他童话故事那么出名，但由于实在太过离奇恐惧，还是给不少孩子留下了童年阴影，汉堡团编舞诺伊尔选择这部新戏来中国巡演，其实一早就做好了不怎么叫座的打算的，但他有自己的想法，艺术题材多样，不能只做脍炙人口的东西，总有一些小众题材，甚至是禁忌区域应当涉及。
小鸥参与了《飞鸟》的部分编舞，童话故事里是说这只鸟是由小哥哥的骨头变成，没有提及鸟儿的性别，在诺伊尔的鼓励下，小鸥选择将这只象征着死而复生的鸟儿戏份给女性演员担任，鸟儿角色的全部舞蹈都是由她完成，并与诺伊尔一起合作完善的。
“为什么您会想要改编《杜松子树》这样一个诡异甚至是恐怖的童话故事呢？”有公众问。
“《杜松子树》这个故事，虽然呈现出来的部分情节有谋杀和吃人，但它本质上是一个死而复生的丰饶仪式。被杀死被吃掉的小哥哥，骨头变成了鸟，这只鸟又反过来给家里带来了欢乐与富饶，这是一个农业文明中独特的复活仪式，被吃掉的小哥哥，其实在许多神话中都有类似的神灵，比如日本神话中的的食物女神大宜都比卖，希腊神话中的珀耳塞福涅，她们都死而复生，象征着年年岁岁枯萎又繁衍的农作物。从这个角度上来说，这与《春之祭》是一样的。”
“那么为什么小哥哥这个男性角色，变成了鸟儿之后，您选择了让女性舞者来饰演呢？”
“不是我选择让女性舞者来饰演。”诺伊尔认真回答，“舞蹈中只有角色与身体，没有性别。作为年年死而复生的植物与自然，是没有性别的，我与联合编舞区女士，都认为鸟是一个意象，一个符号，这个符号关乎具有生命力的纯粹肢体，是用自己的生命换来一个文明能够繁荣的象征。在几乎所有农耕文明中，这个符号都用丰满的母体来指代，就好像《春之祭》中被献祭的少女。而我与区女士都认为，过度强调母体所象征的繁衍能力，反而是将女性的牺牲用文明的遮羞布遮盖起来，整个文明好视若无物地踏着女性的血泪继续前进。因此，我们将小哥哥变成的飞鸟用女舞者饰演，但特意挑选的是在身形上几乎能模糊性别特征的女舞者，飞鸟这个角色的舞蹈动作也刻意模糊了性别特质，我们希望飞鸟这个角色呈现出的动作是中性的，但这个角色包含的所有牺牲，是在向文明中一遍遍死去的女性表示哀悼与致敬。当然，这个想法其实完全是区女士提出的，我只不过是辅佐她完成了飞鸟部分的编舞。”
“那是否可以这么认为，能够饰演飞鸟的舞者，在肢体身形上有非常严苛的要求？”
“是的，团里几位主演为此都进行了力量训练，比如特意把肩膀练宽，把手臂练壮一点，肌肉线条明显一点等等。”
“诺伊尔先生，您的不少舞剧作品都改编自名著或童话，而且主人公都为女性，因此您也被不少业内人士称之为‘女性主义编舞家’，请问您对这个头衔有什么看法呢？”
“我认为，将一个男性编舞者称之为‘女性主义’编舞家，恰恰是因为真正的女性编舞者太少。我不想要这个头衔，我希望出现更多的女编舞家。”
《飞鸟》在广州一共只演两场，小鸥跳第一场的飞鸟，小玛丽是叶子跳，后母由老首席巴西姐姐乔安娜.特莉丝饰演，小哥哥是 “尾巴哥”弗雷德里克.施万兹，可谓是超豪华阵容；第二场卡司的飞鸟由正值巅峰时期的首席英国姑娘阿德莱德.斯蒂姆（Adelaide Steam）饰演，小玛丽是日本姑娘渡边秋子，后母依旧是巴西姐姐，这个角色戏多跳的部分少，年轻演员出不来感觉，巴西姐姐正合适。小哥哥换了一级独舞若昂.朗巴顿，他跟小鸥还是同一届洛桑选手，就是得了第六名的那个巴西长腿小哥，毕业之后先是去了ABT，两年前来了汉堡团。
渡边虽然第二场是主角，但在第一场里也跳了群舞，巡演人数本就不多，都恨不得把每个人劈成三份用。渡边刚满19岁，也是洛桑选手，当年的第五名。这姑娘性子温柔，很有点日本传统女性的脾气，说话都小小声，特别害怕麻烦别人，每次巡演时都很照顾同房间的同事，包里还经常会多带一些止痛药啦，运动胶布啦，止汗露啦跌打损伤药等等，团里上上下下都很喜欢她。
第一场演出结束，大幕刚刚拉上，全体演员等待谢幕时，渡边悄无声息地倒在后台，小鸥只当她是低血糖，赶紧掐她人中，掏出能量棒和巧克力往她嘴里喂。
“我没事，你快去谢幕。”渡边惨白着脸，“我躺躺就好。”
“那你先吃两口，别硬撑。”主演的谢幕通常要在群舞上台之后，小鸥倒不忙着走，“你要紧吗？”
“不要紧，我自己能处理。”渡边把自己撑起来，摇摇晃晃往后台化妆间走，脚下不稳又扶了一下墙。小鸥哪里还敢看着她自己去化妆间，正要冲上去，另一个群舞妹子过来接手扶住了渡边。
等最后大幕彻底拉上，小鸥才知道那姑娘出了什么事。倒不是低血糖，而是严重贫血。这姑娘说也可怜，她从青春期起，每到一个新地方，都会莫名其妙来一次月经，做学生的时候还好，顶多是外出比赛的时候多半要浴血奋战，当演员要巡演就可太苦了。每换一次城市就来一次月经，一个城市通常呆四天，还没干净，立刻去到下一个城市，月经再来一次，一趟巡演下来，就没有个利索的时候。这次来中国，换的城市不多，可担不起呆的时间长，演出任务又重，一个月下来，严重贫血，这天晚上终于撑不住了。
“你这……你这……到底有没有去看过啊？”团里的妹子们在医院里围着她，小声讨论，“这都不能叫月经了，这也太折磨人了吧！”
“有去看过，看不出原因，因为我只有换地方才会这样，平时都很正常，根本查不出问题。”渡边小声说，“去其他地方又都是巡演或比赛，时间紧，没空去医院。”
“总是这样不是个办法啊。”
“每次也不怎么痛，我都习惯了，这次实在是不好意思，拖累大家了。”
“拖累啥啊，你要不跟团长说一声，以后别巡演了吧。”
渡边苍白着脸苦笑：“明天的演出……”
“身体要紧，你别担心。”
全团晚上紧急开会分派任务，第二场的小玛丽由小鸥顶上，哪怕她之后还要接着再主演《茶花女》，也没有办法给她休息时间了。第一场跳小玛丽的叶子膝盖有旧伤，连着两场跳下来旧伤可能会复发，小鸥年轻精力好，连着两天都跳主角也不会觉得很累，就是苦了第二场跳飞鸟的蒸汽姐，飞鸟在最后的双人舞中要托举小玛丽，渡边不到165，体重经过这一个月折腾，只有85斤，现在一下换了个头跟自己差不多，而且还重的小鸥，现代舞动作不像古典芭蕾有很多可以借力，纵使小鸥想尽量减少蒸汽姐的负担，大多数动作还是实打实的真的在举铁，排练一上午，蒸汽姐中午都多吃两碗饭。
“第二场换卡司了啊，我还挺喜欢渡边的，昨晚她不是还在吗，跳那个小镇姑娘，小玛丽朋友的，她怎么了？”
“据说是病了，昨晚谢幕的时候好像就没有她。”
“那她还会跳曼侬吗？茶花女里的曼侬是不是也要换人啊？”
“不知道，要看团里怎么换人，如果她上不了的话，据说那场的曼侬B角也是洛桑出来的，也是日本姑娘，今年刚去汉堡团。”
“实在不行就广芭妹子顶上咯，我探班的时候看到赵萌在排茶花女里面的曼侬，她跟小鸥一届的。”
“有谁还记得上海舞校的丹璐吗？我记得她是赛后招聘会进的汉堡团，之前我看团里INS时还有她，现在她去哪里啦？”
“丹璐回国了，她在中芭！”
“我还是想看渡边的曼侬，希望她能赶紧好起来啊！”
不知是粉丝的祈祷生效，还是汉堡团实在缺人，渡边休息了三天，最后一场茶花女还是上台跳了曼侬。这场茶花女是巴西姐姐舞台生涯的倒数第二场茶花女，谢幕时她足足返场三次，收到的鲜花两个人都抱不过来。
回国之后，汉娜.丽芙被提为首席，巴西姐姐正式退役，成为团里的编导。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第 3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