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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灾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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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去镇上么?我现在让他们备车。”
“现在?”水云看了眼天色,“到镇上有些晚了吧。”
“下山很快。应当还未入夜,有些时间可以走走逛逛。便是天黑了,也是有几间铺子不关门的。”
“总有些匆匆忙忙的。挑个赶集的日子过去好了,也热闹些。”
沈暄:“好。”
她不要上楼,说走累了。自己先捡了个位置坐下。
观知前去传话,把她的说辞都告诉了沈暄。
他从楼上下来,坐到她身边去。
要到什么地方玩,沈暄是没什么所谓的。问了她之后,她又改了心意,也没什么。
台子临水筑着,比高楼宽阔。池中间隔栽了红蕖白莲,天色渐暗,霞光一层层地漫上来,等注意到了,已然是浅金深橙铺满人间了。
水云倚在沈暄肩头,轻轻哼着小调,伸了手遥遥比划池中摇曳莲蓬。
沈暄看着她被描上彩光的指尖,问道:“成日待在山庄里头,是不是有些憋闷?”
水云:“还好。山庄很大,也不拘着行动,比在商府的时候好多了。”
提到商府,她心中一动,坐正了问道:“郎君打算何日回京?”
“若你准备好回府,随时可以回去。最迟不过下月初八。”
“准备好?”水云不解。
“母亲与大嫂、二嫂可等着你呢。”沈暄带了些笑意,“府中对节令喜日一贯有章程的,还有些邀约筵席,来来往往都要准备。下月我要到国子监上任,届时上级同僚之间宴饮。一但回府,你要忙得脚不沾地了。”
“啊?”水云哭丧着脸,“怎的有这许多事要做?”
“做久了还好。只你初来,母亲必然叫你事事经手的。”
“郎君——我真的做不来这些。郎君成亲前,不也有院子,各项营收支出么。这些事务是谁经手的,还叫那些人做不行吗?”
“自然是可以的。只是夫人间的交际,必然要你出面的,还请你多担待些。”沈暄见她垂头丧气,委实可爱,“若有不懂的,等我处置就是了。”
水云往他怀里一栽,不想讲话了。
做这种富贵家庭的娘子真是够操心的,这样偌大的府邸产业处处井井有条的,千般玲珑心思也要用到烛干丝尽了。
真是想想就烦。
哎,若她也有个娘子,能在她出行前为她规划路线,打听人情,裹好包袱,等她做完任务回来,烧好热水热饭的,还有个暖被窝,简直要美死了。
她这会儿不烦了,倒嫉妒起沈暄来,浑然不觉自己最多只做到暖被窝。
沈暄握着她的手,见她手指头一会儿紧一会儿松,戳着他掌心指指点点的。他笑道:“怎么了?”
她心里头正咬牙切齿呢,仰脸望见沈暄乌发束冠,羽睫褐瞳,高鼻粉唇,清逸俊朗。不由道:“你是该做娘子的。”
“嗯?”
“你若是娘子,无论什么样的人家,什么样的事情,必能料理得当。我做你的郎君,我……”水云思索了一会儿,她文墨不通,但可以考个武举。不想入朝中呢,在武林也能混出一席之地,总之吃喝不愁。可惜这话儿不能跟沈暄说。
“我,算了,你若是个娘子,我是娶不到你的。”
沈暄捏了捏她的脸颊:“说什么胡话。”
水云陷入沈暄变成娘子的幻想里,脑袋里已经在拟聘礼单子了。直到思考从犯人手里抢来的东西做聘礼是不是有些晦气,她才惊觉正事儿忘了问。
于是又道:“郎君,你可知李夫人如今如何了?果真送到狱里去了?”
“并未。在商府关着呢。”
李夫人的处理结果有仆役分毫不差地报给他,他现下仔细地同她讲。
那日他说要把李氏送往官府,因急着赶路来山庄,先行离场。郡王与郡王妃还留在商府,商拓求了又求,郡王与郡王妃思虑一番,最终没把李氏送到官府去。
李氏此事无可辩驳,人证俱全,不过几刻钟,一条吩咐差使的脉络就摸出来了。她有意伤水云,实际伤着了沈暄。沈暄是实打实的皇亲国戚,水云同他成亲,也沾亲带故。出了这档子事,需得移交宗正寺去。依照判例,故意杀人判刑已重,伤及皇亲是死罪。
李氏是商拓明媒正娶的妻子,一则女儿刚刚成亲就闹出这事来,不甚光彩。二来推去官府问斩,沈暄虽不必服丧,水云却要受些影响。
他们商议过后,决定还是先将李氏关在商府,慢慢放出李氏染病的风声,在无人知晓、无人关心的情状下把她处置了。
沈暄对此并无异议,消息报来时也是同意的。此时见水云默默不语,劝道:“本就是她纠缠不休在前,便是依着律法也是如此的。”
“那末,李夫人现下还在商府么?还……活着?”
“是。”
沈暄疑心她没见过杀人的手段,这会儿是心软了,难得严肃道:“你既做了我娘子,样样不会都可以,只一点,不可忍让过了头。
“李氏对你下手狠辣,招招致你于死地。仅婚前污蔑你与旁人有染,换个旁的人家,你已同那无辜车夫沉了护城河也未可知。
“回门时那一鞭子真正劈到了你脸上,娘子肌肤比我柔之百倍,鞭痕还在其次,那样一道口子,在脸上流脓生疮,真正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如今叫李氏保了名声,无痛无灾地去了,已是恩赐了!切莫一退再退,留她兴风作浪!”
她愣愣盯着荷叶圆面:“嗯。”
沈暄握住她肩膀,把她转得面向自己,抬起她的下巴,同她对视:“听到没有?”
水云:“嗯。”
她眨眨眼:“郎君,我饿了。”
*
冰裂纹天青瓷的小罐儿,用一条红纸在罐身上贴了用途。
水云揭了盖子,把小罐窝在手心,盘腿坐到床上:“郎君,我来给你上药了。”
沈暄有些惊讶:“现在吗?”
他伤口结的痂也掉了,留了道痕在那儿,水云每天给他涂一次祛疤的药膏。但都是夜里头洗了最后一次,要歇息了才涂的。
这会儿刚过戌初二刻,委实有些早了。
水云点点头:“嗯。”
沈暄:“可等会儿……不是又要洗掉吗?”
“不用啦。我今夜去外间睡。”她挖出一坨药膏,跃跃欲试,“郎君来吧。”
沈暄边解开寝衣边问:“为何要去外间睡?”
水云:“身上有些不舒服。”
“身上不舒服?庄子里头有大夫,我这就叫人过来。”
“不必叫大夫,”水云轻笑,指尖在他背上按了按,“是月事近了,没什么的。”
“很难受吗?”
“还好。只是腰有些酸,小腹隐隐往下坠着。不是很疼。”
“每月都如此么。可有什么药能服的?”
“那些症状重的有方子缓解,我这样儿的没听过有什么法子能治,忍一忍便也过去了。”
水云说话时手下不停,很快把药膏涂完,沈暄穿好寝衣,拿了帕子给她擦手。
他说:“还在这儿睡吧。不必到外间去。”
“我把不准日子,怕叫郎君染了血污。”
“衣裳被褥总是要洗的,脏了换掉就是了。”
水云摇摇头,起身要走,却被沈暄抱住了腰,一下跌到他怀里。
沈暄眉头微皱,问她:“你是不是生气了?”
生气?
这又是哪来的说法?
水云按兵不动,静静地看着他。
沈暄说:“关于李氏的事,无论如何,这回是不能放过她的。你便是念着她是你母亲,也不要想着求情。”
“郎君说的是。”水云直起身子,一只手捧了他的脸,另一只掌心贴了他脖颈,低头贴近了他,柔柔含住他唇瓣,舌尖在齿关轻挑,纠缠吮|弄地他哼了几声,男子手掌渐渐摸到腰后的圆腰系带上去了。
分开时他面带红霞,水云看了会儿美人含春,又蹭了蹭他的脸颊,软声道:“我晓得郎君是为我好,没有生气,我也舍不得郎君,只是真的不便。”
沈暄握住娘子细腰摸了又摸,说道:“月事要几天,你又把不准日子,还要等几天。这样算来,岂不小半月都要在外间睡?不必顾虑这许多,里头总是比外间的床要好睡的。”
他是真的同旁人不一样的。
多数人视月事为污脏的秽物,来了月事的妇人踩过的地,坐过的床铺都不能碰,沾染了便是天大的晦气。
她心里觉得这些说法可笑,但很多人把这奉为圭臬,她便拿出来做借口。
可沈暄不躲不信不避讳这些,他每回都是好心,却次次坏她的事。
和他同床没什么,只是两人夜里睡着都迷糊的,不知不觉会挨着搂到一块儿,出去是好出去,回来却不好复原了。分床是最好的。
水云咬唇,为难道:“可是婚前嬷嬷说了——”
“现在已是婚后了。你是听嬷嬷的,还是听我的?再者我们房里的事,她们上哪儿晓得去。”
什么理由都被驳了,她也不好太强硬,反而引起注意。
她依着沈暄:“听,听郎君的。”
纤体长颈的婉媚美人花被郎君圈着,还枕到每夜初初躺着的位置上去,丝绸打的小结也硌得慌,通通解了撂到一旁去。
寝衣领口被涌来的雪团蹭开,好不容易兜住了。
沈暄按住娘子幼嫩的后腰,手掌揉动,声音低哑:“还酸吗?”
水云迷蒙着,听着沈暄问话,好一会儿才想出是自个儿编的瞎话。她月事还不到时间,也从没这些酸痛的。
她一个激灵警醒过来,心底大叫美色误人,忙胳膊缩着推了推他胸膛:“疼着呢。”
他叹了口气,吻了吻她额头,手还帮她按着:“肯定能找出法子治一治的。”
水云:“嗯。”
瞧着水云不舒服,偎着他闭了眼睛。他也看不进去书,困意渐渐上来,早早灭了烛歇息。
伺候的侍女们惊讶一会儿,留了两个守夜,其余的也回房了。
三更天刚到,盈常院里主屋里间的拔步床上,悄悄立起一道黑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