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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Chapter 95 爱,能让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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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春节,审计署开展一年一度定向春节慰问,陆期期科室被分配到远郊的生态林地保护区,开车过去就要两小时,由周宰夫带队。
考虑到山路不好走,一行人穿上了署里发的冲锋衣和保暖靴。
抵达保护区后,先在保护区大院分发物资,陆期期负责登记,到了下午四点才发完大部分。陆期期指着登记本签字栏几行空白,问当地驻村干部小林:“这几个没来领物资的是独居老人吗?看样子我们得送上门去。”
小林年龄不大,邻村刚调来的,憨憨厚厚的:“对,都是独居老人,我给你们带路。”
考虑到天色不早了,周宰夫决定分组行动,其他人去相对较近的村民家,他和陆期期、小林去林区深处的李阿婆家。
提上牛奶和油,他们沿着泥路往山上走。小林只去过李阿婆家一次,路线记得并不深刻,又怕被上头来的领导看不起,觉得“连村民的路都不认识怎么开展工作”,于是硬着头皮带路,一路上都很少说话。
倒是陆期期一路找话聊,周宰夫应答。
路是不好走,但风景却难得一见,错落有致的林间高木,幽深静谧,脚踩着凋零枯叶发出一阵沙沙声,倒是有一种林间徒步的萧瑟美感。
走到一处荒地前,小林说要去探探路,让他们在原地歇息一下。周宰夫答应,找了块平坦的岩石让陆期期坐下休息,喝口水。
他举着矿泉水瓶,站着观察周边环境。
再回过身时,一道斜阳穿过错落的树影,照在陆期期的半边脸颊上,细腻的金色绒毛在光影里如初生婴儿般,他有些晃神了,手一动,轻轻抚上了那沾了光的半边脸颊。
温暖、柔滑,如温泉水一般,洗礼了那根手指。
陆期期如触电一般,脊背绷直,仰起脸望着周宰夫,一圈橘黄的光落在周宰夫背后,他的神情隐在光里,微微触目。
“周审……”
一声清脆的呼喊震醒了周宰夫,他几乎半秒便抽回手指,背到身后,用另一只手掌压住那根发麻的手指。他从来是个极度克制和理性的人,不明白自己怎么在这一刻失了方寸,如此轻薄。
“对不起,我道歉,我只是——”
见他支支吾吾,陆期期盖上水瓶盖,灵机一动:“我知道,是我头发上有树叶对吗?”
周宰夫扯了扯裤腿,缓缓蹲下,与陆期期平视,一本正经地说:“不,我只是情不自禁。”
陆期期这下傻眼了,给他台阶他居然不下,这样的话便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眼前的周宰夫相貌堂堂,有着冬日松柏的冷冽端庄气质。这两年,他给陆期期提供了许多专业意见,他们在工作上有许多想法不谋而合,但只要一面对周宰夫陆期期就只想聊工作,哪怕几个女同事成天在耳边夸他,陆期期也对他也生不出半点男女私情。
“期期,你不必有负担,也不必回应,我不会把私人感情带入工作。今天发生的事,我保证,下不为例。”
“……”
一阵冷风吹来,周宰夫感觉到了林间气温骤降,而小林离开十几分钟了,不见踪影,两人手机也没有信号,担心小林有危险,他们决定去周边找找。
路越走越深,小林没找着,他们自己还迷路了。
夜幕降临,虽然有补充体力的牛奶,但野外最可怕的杀手是——失温。
他们蜷缩在一块背风的岩石凹陷里,周宰夫的冲锋衣裹在两人身上,他只穿着一件薄毛衣,嘴唇冻得乌紫。为了怕陆期期难受,他用手臂垫着她的身体,手臂被岩石碎粒硌得生疼,都没挪动一下。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周宰夫的意识开始模糊,感到怀里的人没动静,连忙把她喊醒——
“别睡,期期。再坚持一下,他们很快会找到我们。”
陆期期用力掀开沉重的眼皮,下意识往周宰夫怀里挤,“现在几点了?”
“凌晨一点。”周宰夫的下巴贴着陆期期的头顶,湿漉漉的,有一股苦槠树叶的冰凉潮湿感,“如果我们真的出不去,可不可以叫我一声‘宰夫’?”
“宰夫……”陆期期缩在他怀里,笑得浑身震颤,“你真是天生做审计的,我第一次听到你名字,就想起第一堂课老师介绍的,中国最早的审计岗位就是西周时期‘宰夫’一职。”
连续听到两个“宰夫”,周宰夫心生荡漾,跟着笑道:“是,我爸给我取的,看来他才是那个最爱审计的人。”
两人同时笑了,周宰夫忍不住将脸撇向陆期期的额头,像虫儿吸收树木汁液一般,轻轻啄了几小口,“期期,我可以——”
“轰——”远处传来一声巨响,紧接着是刺目的白光。
刹那间,周围亮如白日。
陆期期猛地坐起来,声音嘶哑:“有人来救我们了!”
紧接着,一道男声穿透了呼啸的风声,越来越近——
“是你吗?期期!”
陆期期握着牛奶瓶的手猛地一颤,眼睛死死盯着那道由远及近的人影。他看起来狼狈极了,头发里全是杂草和树叶,双眼布满红血丝,在陆期期眼里却如天神降临。
这深山老林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这个男人是怎么找到自己的。
“终于找到你了!”
余屿舟一把扑过去将陆期期搂进怀里,眼底的心疼溢了出来,声音颤抖:“吓死我了,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紧接着是纷杂的脚步声,十来个穿着橙色救援背心的人出现了,他们冲上去打开担架,将躺在地上不得动弹的周宰夫绑在担架上,铺上了保温毯。动作迅速且专业。
余屿舟脱下自己的冲锋衣,把陆期期连头带脸裹了进去。陆期期缩在带着他体温和热量的衣服里,充满依恋地说:“我们就两个人,你有必要这么兴师动众嘛。”
听起来跟撒娇似地,躺在担架上的周宰夫看着这一幕,捏紧了拳头,但最终缓缓松开。他明白了,自从去了余味集团审计,陆期期脸上总是挂着一抹笑,这种笑容在这两年间极少见,看来真的是因为这个人。
“你还能走吗?”
陆期期挪动了两步,“嘶”了一口气,余屿舟举着手电往她脚下一照,工装裤破了一个大口子,露出鲜红的血,他的心钝痛,眼泪蓦地掉了下来,单膝跪在她脚边喃喃道:“你……受伤了。”
“没事,被荆棘划了一下而已。”陆期期拍了拍余屿舟的肩膀,不好意思地扫了众人一眼,小声说:“你一个大男人哭什么,我又不痛。”
“我背你。”余屿舟一把将陆期期驮到背上,现在要尽快将他们送到医院,这山上的植物不知道有没有毒,“搂紧我脖子,出发。”
下山的路坑坑洼洼,余屿舟每踩一步都小心翼翼,腿上仿佛有几只毒虫爬过,他也忍着,一步一个脚印跟着救援队伍往下走,直到直升机显露出来,他才真正松了一口气。
从爬上余屿舟背上的那一刻,陆期期便安心地睡着了,再醒来时已经在启闫医院。
宽大的VIP病房里,安静如烟,恍然感觉这一米二宽的病床有些拥挤,往边上一看,穿着睡衣的余屿舟正挤在身侧呼呼大睡。
陆期期红着脸,“也不害臊。”
“我干嘛要害臊,家属陪床不是天经地义吗?”余屿舟缓缓睁开眼,在陆期期唇上嘬了一口。
陆期期避开他的脸,缩到他的胸膛,把玩起了他的衬衣扣子,“周审没事吧?”
余屿舟冷哼了一声,醋意涌上心头:“多关心关心你自己。”
照明弹亮起的那一刻,他看见周宰夫搂着陆期期,唇就贴在陆期期的额头上,也许是失温产生幻觉,也许是为了取暖,反正哪样都让他不爽,那都是喜欢的表现。
“快告诉我!不然我自己打电话问了!”陆期期拧着他的手臂上的肌肉威胁道,心里想着,千万不能被余屿舟知道周宰夫说的那些话,不然不知道这个男人会怎么吃醋。
“好着呢,在隔壁。”余屿舟没好气地回答,陆期期松了一口气,又问:“那小林呢?”
“什么小林?”
“就是给我们带路的村干部。”
听到村干部,余屿舟的眉头皱成了川字,小林没找到路原路返回,结果周宰夫和陆期期也不在原地,摸索着下山后立刻报了警,余屿舟一得到消息就请了专业救援队,不跟他们派几个人拿着手电去找,瞎耽误工夫。
听到小林也没事,陆期期真正安下心来,晃了晃包着纱布的小腿,“医生说多久能好?”
“起码得一个月。”
“哈?被划伤而已,要一个月?!”
余屿舟小心翼翼抬起她的腿,搁在自己大腿上,轻轻按摩她的脚腕,“你必须申请工伤!连着春节假期休息一个月!”
陆期期缩了缩脚,红着脸说:“你以为单位是你开的呢,还一个月,两天不见人副署长就要开骂了!”
“……”余屿舟望着陆期期这副俏皮可爱的模样,血气翻涌,他爬下床,嘀咕道:“真是的,你总这样,我回办公室去了,有点事。”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陆期期莫名其妙地瞪了他一眼,脚腕被按摩的地方仍旧温热而酥麻。
晚些时候,穿戴整齐的周宰夫来到陆期期的病房,恰逢余屿舟不在。
“我没什么大碍,没必要住院。倒是你,多休息两天,上边我会去说。”
陆期期嗯了一声,以为周宰夫准备走了,谁知他拉了张凳子坐在了病床边,盯着她的小腿,神色忧伤,“这次是我的责任,我没考虑周全,不该擅自决定上山。”
“周审,千万别自责,是我先提出来上山去送的。不过,好在大家都没事。”
这句话并没起到任何安慰作用,周宰夫双手搭在病床围栏上,“这个错误完全可以避免的,回去我会写一份深刻的检查,到时候也给你过目下。”
陆期期身体往后仰,连连摆手,“那我可受不起。”
“不,你受得起。”
周宰夫失魂落魄地离开病房,余屿舟一到晚上就来蹭住,陆期期实在是不想挤在这一米二的床上,住了两天就嚷嚷着要回署里报到。
这也正中余屿舟下怀,捧着陆期期的脸,一顿摩挲后说:“别回宿舍,去我那,我有事跟你谈。”
“正经事。”他补充道。
陆期期见他一脸认真,便随他去了别墅。
被安顿在露台一张白色软榻里,裹着一张毛茸茸的奶牛盖毯,茶几上摆着丰盛的水果盘,陆期期吃得欢快,欣赏着江面上落下的咸蛋黄,连余屿舟什么时候回到身边的都不知道。
嘴里刚嚼了一口的草莓被夺去,陆期期先是愣了一秒,随后从果盆里又取了一颗草莓,喂到他嘴边。
他刚张嘴含住,陆期期便凑上去,咬了半口,随后逃也似地爬向另一侧,做出一个俏皮的挑衅动作:“哼哼,这叫以牙还牙。”
“……这叫勾引。”
吃完那颗甜到发腻的草莓,余屿舟从身侧取出一份路西体检中心出具的体检报告,陆期期看着体检日期,她记得这个日子,是审计通知书下发的日子。
特意把她叫来别墅,又把体检报告拿出来,难不成是得了什么重病?
“做什么给我看这个?”陆期期往后缩了缩腿,露出抗拒、害怕的神情。
“以前的我是个混蛋,其实我才是那个需要经常做体检的人。”
陆期期刚想为这句真诚的忏悔而感动,只见他打开报告,翻开其中一页,“你看这,性激素六项,没有任何器质性性功能障碍……唔,这是生化基础项目,显示生殖系统结构完好,就是精子浓度有些高,医生说这是长期禁欲的表现;还有NPT、CDDU……”
越听越不对劲,直到余屿舟的指尖指向男性生理指标结论一栏——“规律抗阻训练3年以上,体脂率12%,两年无性生活。”
“……你给我看这个干什么?”陆期期把报告一甩,脸火烧一般,“你们医院的体检医生这么厉害,还能检查出两年无性生活?”
“期期,你要相信科学。这是人工智能系统根据医学检测数据和我的智能穿戴数据得出的结论。”余屿舟傲娇地拍了拍胸脯,“它还说少了时间呢,准确的说是2年零42天,唔,你还记得那张‘睡在云端床’……”
“——够了!”陆期期捂住耳朵,不想承认的是,那张床的模样一直深刻在她的记忆里,“这就是你说的正经事?”
余屿舟拱着背钻进盖毯,下巴环着她小腿上的方形纱布兜了一圈,直到纱布贴得严严实实,才闷声道:“盘古开天地以来,它就是一项正经事。”
“……喂!干什么,别在这!”
一场酣畅淋漓的露台运动后,余屿舟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陆期期,“这三年,我的身上发生了很多事,我要一件件诚实地告诉你。我和你之间不该再有秘密,我们应该一同面对困难和问题,而不是把对方当做对立面。”
陆期期颤抖的肩胛骨如蝴蝶拍打翅膀,余屿舟忍不住落下一个又一个含情的吻,“期期,我们浪费了两年时间,要全部补回来。”
考虑到露台风大,不便久留,他托起陆期期,粗重的呼吸掠过她的唇瓣,“我的乖宝宝,地下室还有个秘密机关,我带你去看看!”
……
这一看就是一个小时,再回卧室时,陆期期已无力和他争辩,吐出一句“你这个骗子”,便陷入了昏睡。
无论在哪里,只要余屿舟在身边,哪怕闹情绪,睡眠也总是香香的。
爱,能让人陷入昏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