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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Chapter 96 “我禁不起 ...


  •   今年初夏来得特别早,五月初气温就升至三十度,烈日下,泳池底流动着青瓷的光影,穿着一条雪白连体泳衣的陆期期从三米高的高台跳板,纵身跃入泳池中央,如一条水性极佳的美人鱼,瞬间没入了泳池深处。
      一辆法拉利呼啸着开进地下车库,精准地停在一块颜色更深、近乎蓝灰的圆形地面上。待车里的男人下了车,那块圆形地面便无声地旋转起来,自动泊车系统接管。
      ……
      余屿舟站在空旷安静的地下层,耳边传来细微的水流声,他仿佛受到牵引一般,往水流声走去。
      巨大的玻璃幕墙映入瞳孔,一条身姿优美的白色美人鱼正在水里遨游,长发像黑色的海藻般飘散。他失神地望着,十指悬在空中,描摹着她的游动路径。
      不过几分钟,他经受不住这诱惑,“啪——”地摁下墙上的红色摁扭。
      刹那间,玻璃幕墙的下半部分完全溶解,美人鱼随着巨大水流,一齐冲入下方的泡泡水池中。
      “又来?”美人鱼趴在池边喘息,那双水晶般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他。
      他一把捞起池中的美人鱼,将她摁在池边冰冷的墙面,不顾对方似真似假的求饶,把她给生吞活剥了。
      “……”根本不够,恨不得24小时在一起,事实上这段保密恋情让他吃尽了苦头。

      最近,陆期期加入了一个审计精英培养计划,专门培训审计跨国金融项目,她开始苦学英语和国际法,两人一周也只见一两次。不仅如此,陆期期还经常打破两人难得的温情时刻,深夜赶回审计署。
      余屿舟坚持要送,陆期期的指尖转着自购代步车的车钥匙说,“真的不用了,我自己开车过去,你的车也进不去。”
      明明半年前考驾照时还懵懵懂懂,连倒车入库都整不明白,发愤图强苦练一个月后终于过了科目二,再过一个月拿到了驾驶证,陪开几天后便敢独自上路。
      余屿舟心里是怕的,陆期期已经从住、行方面都独立了,没以前那么依赖他了,他开始问“你的未来到底有没有我”这种傻问题,得到的一定是陆期期刻意释放的令他安心的笑容,“有的有的。”
      “你只是工作独立,人不需要这么独立,好吗?”余屿舟三番五次洗脑,无果,只能在床榻之间让她折服,“求你,依赖我多一点……”
      陆期期这时会说些好话、软话的,而且是用一种“我极度需要你”的暧昧表情呢喃——
      “余董,没有你,我真是茶不思饭不香。”
      这句话充满爱意却也带了点儿讽刺,前两个月,余屿舟匿名捐了一座食堂给审计署,原材料全部来自余味集团,干净、品种丰富。
      “匿名”才往往容易暴露,这件事很快传得人尽皆知,审计署同事平时戏称它为“期期爱心食堂”,陆期期也只是一笑而过。

      为了陆期期的人身安全,一向高调的余董事长对外延续“单身”身份,这也间接给了某些人可乘之机——光明正大地追求陆期期。
      最强有力的竞争者非周宰夫莫属,他和陆期期的相处时间显然多过自己这个正牌男友。碍于余屿舟的面子,周宰夫明面上对陆期期的关心和觊觎会有所收敛,但暗地里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余屿舟根本不知道。
      唯一能确认的是,周宰夫对陆期期藏着一种深深的羁绊,从山林迷路那场生死相依开始,一切都不可避免。
      余董事长也只能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恰如七月某天,余屿舟一行人和几个大客户去审计署附近的一间酒店吃饭,马路对面走过一群穿着深蓝制服的男男女女,身材高挑、皮肤雪白的陆期期在那群人里极为出众,重点是手里还捧着一束鲜花,他们有说有笑地走进了一间粤菜馆。
      余屿舟已经三天没见陆期期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粤菜馆门口。

      “余董,我对贵司的产品非常有信心,就是在价格方面……”

      客户说话没有得到回应,面露尴尬,齐桓挤了挤余屿舟的胳膊,余屿舟才收回目光,“噢,不好意思,请您再重复一次。”
      表面上回了神,心里还在想陆期期没说中午要出去吃饭,也可能是今天同事过生日,那束花一定是要送同事的。
      进了酒店包厢,落座后,余屿舟还是忍不住拿出手机在微信里问,“吃饭了吗?”

      “还没有,今天在外面吃。”
      “有什么喜事吗?”

      等待消息的时间,余屿舟显得焦躁不已,他强迫自己将注意力转到客户身上,聊得差不多才去看手机。
      “日常聚餐。”
      四个字就把自己给打发了。
      一束花又不代表什么,余屿舟自我安慰,硬生生挨到下午两点才给陆期期打电话。
      未接,再拨就被挂断了。

      直到临下班前,陆期期才回电话,余屿舟一抹苦笑挂在嘴边,“你这操作,搞得跟在外偷情似的。”
      电话对面沉默了两三秒,裹挟着丁点笑意的声音传来,“万一是真的呢。”
      余屿舟登时收起笑容,严肃道,“不许跟我开这种玩笑。”

      “好啦,下午两点开会到现在。”陆期期打了个哈欠,吐槽道,“体制内就是会多啊,你是有什么事吗?”
      “那束花是谁送的”刚到嘴边又咽下了,变成了——“就是想你了”,下一秒话筒里传来的轻盈笑声把他的心勾得痒痒的,他又问,“晚上见个面吧,好吗?”
      “你想吃什么,我现在去买。”

      陆期期思索了一会,吐出一个“懒人焖饭”,就是将十来种配菜丢进米里一起煮,省事又好吃,她何尝不知道余屿舟也是累了一天。

      一进门,一束巨型鲜花挡在两人之间,陆期期恍然间明白了什么,勾着唇接过花,重重吸了一口花香:“什么日子呀,送这么漂亮的花?”
      “送花还要挑日子吗?”
      “那谢——”
      谢字的尾音被一个缱绻而深沉的深吻拦截,积蓄了一天的苦闷和委屈,在这个吻里一次性讨还。
      直到花瓣洒得满地都是,陆期期差点滑倒,余屿舟才松开唇,喃喃道:“你总是那么忙。”
      陆期期摸了摸他皱成一团的俊脸,“亲爱的,咱们俩一样忙。”

      “亲爱的”三个字,加上陆期期特意换上和他同款的情侣居家服,余屿舟心情大好,管它谁送的花呢,陆期期的心和身体都是属于他的。
      想到这,他不由得哼起了歌,从水果篮里掏出一个新鲜红心番石榴,洗好给陆期期拿过去,“特别香,替你尝过了。”
      陆期期咬了两口,目光落在背向自己的男人身上,黑白纯色套装将整个人衬得愈发修长挺拔,却又因为水池太矮,不得不佝偻着背,去够洗水池里的青菜。
      “好吃么?”他回头问。

      陆期期靠在冰箱边上,给他竖了个大拇指。
      从第一次遇见到现在过去四年,也算是对这个男人有了深刻的了解。
      有些霸道,喜欢讲甜言蜜语,以前很风流,和自己在一起后始终专一。五官脸庞俊朗,深邃立体,是东亚人里少见的大卫雕塑脸,一笑起来雕塑仿佛活过来了,眉目含情。
      四肢发达,身强力壮,却有着超群的智慧,有胆魄有见识,品味还相当独特考究。
      原本可以高枕无忧过着三世祖的奢豪生活,却非要把自己卷入那一眼望不到底的幽暗隧道,义无反顾。他说为了正义,为了匹配上自己。

      “我从凌雯那搜刮来的,你喜欢吃我明天就去买。”
      柳叶三个月前离职了,现在凌雯暂替柳叶的职务。

      “对了,有件事征求下你的意见。”

      陆期期瞳孔氤氲着微光,将最后一口番石榴啃完,走到垃圾桶旁边,垃圾盖自动朝上掀开,“你说。”
      这个男人除了床上的事总是擅作主张、听不得劝,其他事都学会了商量。
      “我在物色新秘书,投简历的人挺多,有男也有女。你希望我用男的,还是女的?”
      这句话问出来颇具试探的味道,陆期期走到他身边,蹭水龙头洗了个手,随后靠在水池边,“这是你工作上的事,不用跟我商量。”
      “不,这事我要听你的。”他不依不饶。
      “那用女的吧,越漂亮越好。”
      余屿舟转过身,一只手撑在水池上,肩膀斜向陆期期,眯着眼,“认真的?”
      陆期期被那双桃花眼给勾到了,走到菜篮边,开始挑土豆,余屿舟连菜都识得挑,买回来的每一颗土豆都干净饱满。

      “替你说出你们男人的心声而已。”

      暧昧的低笑声从身侧传来,两人都笑着不再说话。

      余屿舟对身边的人是没得说的,几位女将,柳叶、苏媚、凌雯,给予了老板该有的尊重和优待,她们遇到困难也尽可能地会施以援手。他同样不辜负一路跟着他披荆斩棘的副将,齐桓、黎梵、何盛、杨器、孔向西,个个被提拔,也各个都忠诚于他。
      他创立的员工关怀基金金额已高达二十个亿,在民企里是简直闻所未闻,解决了许多困难员工的问题,被誉为“21世纪最帅老板”。

      “你和许双双见面了?”余屿舟从冰箱取出一盒雪花牛肉,放在砧板上,“找你都找到我这来了。”
      “双双约我出去玩,可我不是最近忙着嘛。”陆期期端着一个盆,坐在小凳上给土豆削皮,“她说等你有时间想请你吃个饭。”
      “我就不去了,你代表我。”

      这个男人曾一度以许双双的病要挟自己回到他身边,可事实上是——他无偿为许双双治疗和疗养,在全球最好的肿瘤专家和营养学家联合诊治下,许双双彻底治愈,回归了正常生活。

      “我还不如跟栩栩多吃顿饭,这丫头最近在学网球你知道吗?”余屿舟回头乐道,语气里满是宠溺:“你可要多关心点,别这么可爱的妹妹被什么‘网球王子’给迷糊走了。”
      “……”在余屿舟“不搞苦难教育”的富养理念下,陆栩栩和余屿桐养成同款“乐天派大小姐”脾性,大学生活可谓有滋有味,学了羽毛球、学排球,刚学会点皮毛又去跟人学滑雪,现在又跳转到网球。
      也许余屿舟是在弥补巴黎那场意外造成的创伤,而事实上最大的创伤在他的心里,陆栩栩自己早将那场事故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我倒是不担心了,她老拿你做标榜,网球王子算哪根葱~”
      余屿舟听到这句话,乐得脊背一耸一耸,手里捏着的三德刀都握不稳了,“你这句话太有栩栩的感觉了,不愧是两姐妹!”
      陆期期见他开心成这样,也跟着笑了。
      这个男人所有能考虑到的人都考虑到了,连自己的室友林霏霏他都要以“受过其帮助”的理由去投资她的公司,把她硬生生顶上了主管位置。

      明明他做得这么好,自己还总是苛求他。
      想到这,陆期期眼眶湿润,默默放下土豆,走到他的身后,脸贴上那宽阔紧实的背,双手如一道绳索扣在他的腰腹前,暗自腹诽:“我总是以圣人的目光去要求你,你却从来不对我提要求。这根本不公平,亲爱的余屿舟先生。”
      背上忽然变得温热,余屿舟的脊背明显一紧,刀下的雪花牛肉粒也滚了好几圈,好久才哑着嗓子问:“饿了吧?本来可以早回来,老齐非拉着我看他儿子视频。”

      陆期期的睫毛在他的背上轻轻一扫,留下一条深浅不一的泪渍,“他儿子长成什么样了?”
      “三岁身高就一米一了,皮肤白得像雪,五官像他妈妈,说起话来一套一套的,讲相声似地,逗死人了。”

      几句模仿的话从余屿舟嘴里吐出来,陆期期成功被逗笑,听着身后清脆的笑声,他回头问:“羡慕吗?”
      “不羡慕。”陆期期收紧手臂,在他的背上悄无声息印上一枚香吻。
      仿佛感应到了那个吻,余屿舟的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他洗干净手,抽回她环在腰间的手,转过身轻轻捧起她的脸,温柔道:“期期,我们结婚吧。”
      白炽灯下,余屿舟那张倾倒众生的脸闪闪发亮,饱满干燥的嘴唇上铺着一条条细密的纹路,轧过冰凉的空气,通往陆期期的心里。

      “我已经不知道要怎么去爱你,才能让你对我满意,我真想把心掏出来给你看啊,期期,嫁给我,让我爱你一辈子,好不好?”

      平淡而滚烫的表白深深撼动着陆期期的心,她踮起脚尖,在余屿舟的唇角停留了半秒,又转向他温热的耳廓,“等过完这一关,我们就结婚。”
      “余屿舟先生,我要让你做世界上最幸福的新郎。”

      这句承诺如潮水涌入余屿舟的耳朵,这几年吃的苦随着这句情话,顷刻间便烟消云散了。

      “你还从来没对我说过……我爱你。”
      得寸进尺的余屿舟又开始了这磨人的把戏,陆期期被他控在怀里,几乎站立不稳,刚洗好的青菜篓子被挤回了水池,打着水漂。
      陆期期惊呼:“先做菜!我饿了!”
      “我禁不起挑拨,你知道的……”

      炎热潮湿的夏季在你挑拨我、我挑拨你的甜蜜中度过。
      八月底,一个静悄悄,见不到一颗星星的暗夜,余屿舟站在天台,俯瞰整座院子,花园、大门、灌木丛若隐若现,耸动的黑色人头像一颗颗黑色星星,一眨一眨。
      三年了,这艘坚固的“诺亚方舟”已经打造好,并做好剧烈撞击的准备,这也将是他名扬天下的第三仗。
      但这次他代表的不再只是个人或是集团,他将要进行的是一场殊死搏斗,是黑与白之间智慧与实力的较量,甚至需要把生命置之度外。

      “HELLO,帅哥——”
      正下方的泳池里,游水的美人鱼轻盈地从水里钻出来,趴在岸边,仰起头与他对视,动人心魄。
      “老天,她太美了。”余屿舟的心怦怦怦疯狂跳动,如同里头困着一头疯狂挣脱绳索的野兽,忍不住发出近乎梦呓的执念——

      “我要怎样才能拥有她的全部?”

      黎明来临之前,余屿舟在梦里带着最虔诚的爱慕,重回“隐世”,那个遇见陆期期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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