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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Chapter 83 男怕烈女, ...


  •   天将亮,一个潮湿的吻落在陆期期纤薄的眼皮上,睫毛轻颤,一圈桃红色缓缓晕开。
      “我晚上再来看你。”余屿舟单膝压在床沿,俯身压在陆期期脸的上方。
      陆期期的手从薄被里伸出来,手指轻轻勾住褶皱的衬衣下摆,呢喃道:“不许再来。”
      余屿舟的心蓦地被这虚弱甜美的声音勾住了,俯下脸在对方唇上亲了一小口,“白天必须想我,晚上要测验。”
      “……”陆期期眉毛一皱,气鼓鼓地把脸扭向另一边。
      余屿舟抬起身体,扬声一笑,恋恋不舍地走出陆宅,站在朱漆门下的青石板上,重重吸了一口这长寿村清晨的空气。
      “呼——”
      一晚上没合眼,全身每个细胞仿佛被注入了强心针,完全感觉不到累。但考虑到行车安全,他还是让司机过来了,顺便在车上补个觉。

      开工报告准备就绪,就等着选日子举行仪式。
      齐桓抽空回了趟集团,就从柳叶嘴里听到一件古怪的事,惊讶道,“不会吧?老余精神失常?”
      他推开总经理办公室的门,大笑声传来,紧接着是一句温柔无比的——
      “你怎么不多睡会?”
      唔,这是跟谁打电话?难不成有新欢了?齐桓不禁自责最近忙着照顾老婆孩子,都没怎么关心这位失意的兄弟。他轻手轻脚走进办公室,余屿舟眼角瞟过来,压了压手,随后起身往落地窗边走,继续打电话。
      齐桓听了个大概,竟然是和陆期期玩“破镜重圆”的游戏。

      “镜子都碎成那样了,搞得惊天动地的,怎么悄无声息给圆回来了?”
      余屿舟放下手机,垂眸想,幸福来得太突然,还没有来得及思考马赛夫人是怎么用一句话就改变陆期期想法的,另外,送她去陆村的车子又是哪来的,总不是雇的吧?
      “此爱翻山海,山海俱可平。”他用一句肉麻的情诗搪塞了一脸八卦的齐桓,随后将话题转移到了对方那,“你怎么回来了,不多陪护几天?”
      “檀儿出院了,家里有我妈和月嫂在,我就回来赚奶粉钱呗。”
      “有了儿子就是不一样啊,责任心爆棚。”
      说到儿子,齐桓更来劲了,秀完照片又秀视频,小齐同志不负众望地好看,皮肤雪白,身材修长,咿呀出声时奶声奶气,把余屿舟从头到脚给羡慕完了,他不禁想,自己和陆期期的孩子会长什么样?
      “用小孩绑住陆期期”的荒唐念头,在他的脑海里一闪而过。

      陆期期顶着一双浮肿的眼趴在床上,再这么不知节制下去,一个没精力上班,一个没心思学习。
      艰难地爬起床,洗漱完,走到院子,陆栩栩精神奕奕地蹦到跟前,“姐,我今天去办护照,等填完志愿就能出去玩啦!”
      眸光明媚的陆栩栩如一道晨曦,照进陆期期的心,她心生温暖,宠溺地捏了捏了对方白嫩的脸颊,“我的乖妹妹,昨天都忘记恭喜你了,即将开启人生的新阶段!”
      “姐,有你真好!”
      陆栩栩扑进陆期期的怀里,脸埋在她的胸口充满依恋地来回钻,陆期期被痒得咯咯笑,“栩栩,有你也真好。”
      从陆栩栩出生,陆期期便对这个妹妹疼爱有加,但姐姐永远替代不了妈妈,这是不争的事实。回南州后,陆期期经常梦到“妈妈”,甚至时不时冒出一个念头——找“妈妈”,让她看看如今脱落成大姑娘的栩栩多么灵动可爱,但这个想法还只是停留在幻想阶段,不敢去跟父亲提。

      傍晚,余屿舟如期而至。
      餐厅里,烛光摇曳,小提琴曲悠扬回荡。
      开了两小时快车,余屿舟脸庞有一层倦色,声音却不带一丝疲惫,骨节分明的手越过红酒杯,握住了陆期期搭在桌布上的手,温柔道:“等陆村这个项目搞完,跟我回去吧,我把书房给你用,不打扰你复习。”
      “你不想,那就不要。”

      前一句还挺感动的,后一句直接把陆期期激得神经突突跳,吐槽道:“是我不想吗?难道不是你要太多?”
      余屿舟垂眸低笑,“对对对,要节制,等你考上了,我们再来……”
      陆期期埋头不语,考上还好说,没考上的话长期住在潮海花园算什么呢?他养的金丝雀吗?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全力去考就行了,一年不行就两年,两年不行就三年……我都支持你。”
      陆期期注视着他,似乎有什么在悄然改变。
      “你不答应求婚,是因为对这段感情没信心。”余屿舟紧了紧手心,接下来每个字都充斥着给这段感情打气的强烈意愿,“爱,是爱一个人本身,但婚姻是两个家庭相结合。可是,陆叔叔对我说过一段话,他说,我们还太年轻了,不知道‘爱’对人漫长的一生来说是多么珍贵和难得。一个人再出色、再独立,若走进一段没有爱的婚姻,那也是可悲的……”

      陆期期心里一紧,“我爸爸真的这么说过?”
      这句话仿佛打碎了父亲和“妈妈”之间有爱的滤镜,难道他们之间是因为无爱才分开?既然这样为什么当初又要在一起,还要生下栩栩呢?
      余屿舟并不知道陆期期内心的复杂想法,点头道:“我见过鹣鲽情深一辈子,到老仍相互信赖的老夫妻,也见过趣味相投,亲密无间,凡事都沟通的年轻夫妻。期期,我们也可以一起……这样变老。”

      整夜,余屿舟都在幻想未来,陆期期也听入了迷。
      所谓男怕烈女,女怕缠郎,陆期期被他纠缠得没办法,答应等陆栩栩填完志愿,带她出去玩一躺,回来后就搬回潮海花园。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这几个月,苏嶙峋活在陆期期会知道真相的恐惧中,几乎不敢来找她,就连陆栩栩高考,他都只敢打来一个电话表示慰问。
      如今,从陆栩栩那儿得知两人复合的消息,苏嶙峋将手机狠狠往地上一摔。
      “咔嚓——”
      手机屏幕瞬间裂成蜘蛛网状,如同他破碎的心。
      凭什么他可以有一双那么好的父母,如今却连陆期期也要抢去!
      嫉妒的火焰在中胸膛发烫,越烧越旺。

      这时,一只白皙的手捡起地上的手机,转身出去了,很快拿着一部未拆封的手机走进来,拆了盒子,默默地插卡启动、复制,操作完这些,将新手机伸过去。
      “嶙峋哥,别生气了。”
      苏嶙峋扭头去看,眼里余怒未消,竟然连这个女人也想要离自己远去,自己真的那么差劲吗?
      不,不过是生在了这样一个烂地方。
      既然已经烂了,那干脆烂透算了!他的目光陡然一变,一把将苏屛屏扯入怀中。
      苏屏屏摔坐在他的大腿上,离他的脸仅半寸之隔,紧张得几乎要窒息了。
      “看着我。”苏嶙峋命令。
      苏屏屏掀起眼皮,四目相对那一刻,苏嶙峋脑子里那根绷了十几年的弦“啪”地断了,血液疯狂地往头顶涌,下一秒便粗鲁地亲了下去。
      “嶙峋哥……”苏屛屏挣扎起来,苏嶙峋却充耳未闻,将苏屛屏的遮挡之物全部撕碎,着了魔般,粗暴地占有了她。

      夜深,床榻上传来一声细细的“嶙峋哥”,苏嶙峋平躺着,直勾勾盯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的签证下来了……”
      苏嶙峋这才有了反应,猛地转过头去,“什么?你不是、不是让我去跟爸妈说吗?”
      “上个月我过生日,妈妈问我有什么愿望,我说想去美国读书,妈妈居然同意了,做主给我办了。”
      “那我怎么办?”苏嶙峋几乎是脱口而出这句话,苏屛屏手搭在他冰凉的肩膀上,柔情似水道:“我就读两年,两年就回来陪你。”
      “两年……”两年意味着什么,苏嶙峋也没去细想,他将恼怒和愧疚的情绪同时压了下来,“什么时候走?”
      苏屏屏想了想,说,“过几天,我再收拾收拾。”
      “到时候我送你去机场。”
      苏屏屏如鱼般钻到苏嶙峋怀里,唇贴在他的光裸紧实的皮肤上,惹得苏嶙峋一阵战栗。在这之前,他根本没碰过女人,从来不知道会有这么销魂蚀骨的感觉。他也没真正爱过谁,唯一一个想生活在一起的陆期期也从来没属于过他。
      但这一夜,苏屏屏彻底属于他了。

      ·

      陆村生态科技项目正式破土动工这天,天气晴朗,万里无云,挖掘机、推土机、重型卡车列成一条橙色长龙,陆村村民无论男女老少,全体出动围观助兴。
      陆栩栩拉着陆期期,挤得满头大汗才挤到前排,“姐夫在主席台上,姐姐你怎么都不积极?!”
      “……”可能是这几天看太多了,但视线与余屿舟相撞时,心还是猛地停跳了半秒。
      阳光下,那道目光深情热烈,旁若无人地落在陆期期的身上,其他耸动的人头都成了背景板,余屿舟怎么看都看不够,直到齐桓扫兴地推了推他的肩膀,“老余,周书记来了。”
      余屿舟回过神,连忙和市里几位相关单位负责人一同过去迎接。

      这次开工仪式不仅是媒体齐聚,还邀约了不少南州企业家来观摩,包括苏家代表,仍是苏志气和苏志向两兄弟。
      “恭喜啊,余总。”苏家兄弟异口同声,眼底藏着愤恨与不甘,这么好的项目竟然落入外市人手里,为此他们被父亲苏廉狠狠教训了一顿。
      这咬牙切齿的嫉妒余屿舟当做没看见,大方握手道:“感谢两位苏总前来,不如一起合张影吧。”

      吉时一到,周同生挥动手臂宣布:“陆村生态科技项目正式开工!”
      “嘭、嘭、嘭——”
      现场礼炮齐鸣,所有工程车汽笛长鸣。余屿舟潇洒出镜,一番恳切有力的“高标准建设、高效率推进、高质量运营,让真正健康的食物送到老百姓家中”的承诺,通过镜头转播至全国;李昂也代表和光集团在致辞中表示“我们引入了最新的智能温室和物联网监测技术,将应用在即将落成的,华东省最大的冷链仓储与数字化管理中心,大家敬请期待”;连陆建发在记者采访中都小秀了一把,“我代表村委承诺陆村将以最大诚意、最优服务保障项目建设……另外这个项目预计新增就业岗位3000个,欢迎邻村的小伙子们来应聘!”

      开工仪式圆满成功,余屿舟刚准备去市里参加庆功宴,就接到一个噩耗——
      元善突发心脏病被送到启闫医院抢救!

      余屿舟匆忙赶回明珠,到医院时元善已被盖上了冰冷的白布,抢救室外,元家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元陵缩在墙角痛哭流涕,元琦和元鉴对元陵疯狂咒骂,其他子嗣冷漠地站在一旁,神色忧虑。
      余屿舟从元鉴断续的诘问声和元陵的控诉中拼凑出了事情经过——
      这两年元善凡事都亲力亲为,有些操劳过度,去年在身体体检中查出心肌炎,最近家里出了元鉴菩萨被掉包的事,元陵打死不承认,元鉴便整天逼着父亲要求主持公道。昨天晚上元鉴又闹了一顿,熟料今天凌晨,元善在睡梦中突发心脏病,抢救无效……
      “菩萨……”余屿舟缓缓看向墙角哭得没魂的元陵,元陵也隔着几人交错的身影注视着他。
      几秒后,两人同时移开目光。

      葬礼上,长子元陵站在灵柩前右侧,怀里抱着黑纱包裹的遗像,元鉴在左侧。
      哭灵时,不知道元鉴发了什么疯,冲着对面的元陵吼道,“都怪你,你害死了爸,没有资格替爸扶灵!”
      “元鉴,你闭嘴!”元陵试图拿出大哥的威严,却无法阻止元鉴冲过来发疯地推搡自己。
      哭红眼的元琦拼命拉住元鉴,元鉴却像疯狗一般扑向消瘦无神的元陵,元陵咚地一声,跌撞在棺木上。
      “啊——”宾客吓得惊叫。
      棺木狠狠一震,旋即落回原位。
      宾客区,余承功气得脸色煞白,浑身颤抖,和元善几十年交情,看到这混乱不堪的场面实在是忍不住吼道:“你们够了!元兄尸骨未寒,你们这些不肖子孙,不知所谓,在灵堂上闹?!还要不要脸了?!!”
      众人瞬间安静下来,惊诧地望向这位和元善斗了一辈子的余承功,他也有心脏病,看这样像是也要心脏病发了。
      元陵趴在父亲棺木上,哭得上气不接下去:“爸,是儿子不孝……”
      闹剧在元陵撕心裂肺的哭声中停息,宾客鞠躬告别,仪式匆匆结束。

      现场只剩下元家人,家庭律师上前宣读遗嘱——

      “根据元善先生生前最后一份有效公证遗嘱,善念集团股份、个人名下现金及不动产,剔除丧葬费及债务后,严格按照法定第一顺位继承人平均分配。”

      “平均分配”四个字让所有人集体沉默,都在贪婪地算计“平均”到底有多少。
      律师冷漠地瞟了眼众人,声音没有任何起伏:“第二,元陵作为长子,单独继承元善先生在余味集团13%的股份。”
      “什么?单独继承?!凭什么?!”元鉴反应最大,第一个跳出来,甚至想冲上去撕毁遗嘱。
      “若有人从中阻拦遗嘱执行,取消遗产继承资格。”
      律师的“一锤定音”使得元鉴彻底哑火,狼狈地跌坐在地上,脸色比死人还难看。
      “不可能,爸最好看我的,他说过会把产业都交到我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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