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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Chapter 84 庙堂与欢场 ...


  •   “余叔,我只能帮你到这了。”

      高尔夫球场,余承功握着球杆,侧身看向一米外脸色沉郁的年轻人,对这句话感到十分不解。
      他想了一会,直起身,收起球杆,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嶙峋,你给我一点时间,我承诺让你进经理层,甚至是董事会。你看看何盛,现在不是做得很好吗?”
      “经理层?”苏嶙峋“扑哧”笑出了声,眼底的幽怨却更深了,“然后呢?你儿子早把我当成了洪水猛兽,我们已经……水火不容了。”
      余承功霎时间想到之前的传闻,不过是年轻人之间的三角恋。
      “我看你是色令智昏!”
      他恼怒得指尖都在颤抖,当头棒喝道:“为一个女人放弃大好前程?说好的远离苏家,靠自己闯出一片天呢?这些年经受的冷落和非议都是为什么?在苏家的昏暗岁月是怎么熬过来的,你全都忘了吗?”

      余承功和苏嶙峋的父亲苏廉早年便相识,在一次拜访苏家时,发现当时七八岁的苏嶙峋机敏聪慧,思维缜密,是个可造之材。
      苏廉当时已经有四个儿子了,同意让苏嶙峋跟着余承功去明珠读书,看他能出落成什么样。
      苏嶙峋很争气,学业优异,年年名列前茅,也一直学习书法修养生性,余承功亲眼看着他从一个阴郁的少年变成可以独当一面的优秀青年。
      作为回报,苏嶙峋同意暗地里辅佐他唯一的儿子余屿舟稳固江山。他是有经商天赋的,完全可以撇开余味集团出去单干,但余承功的恩情大过天,他想着先努力还完。

      “你要回苏家继承家业是吗?你怎么这么糊涂?有些浑水一淌,可就洗不干净了!”
      余承功之所以生气,是因为他费了多大力气,才把苏嶙峋硬生生从河对岸的危险丛林拽到了这边的康庄大道。

      苏嶙峋抿着唇,既不承认也不否认,跌跌撞撞地丢下余承功,离开了高尔夫球场。
      童年时期的成长会影响一生,被苏家浸淫的阴郁和阴狠深藏在骨,他每天都仿佛站在悬崖边,一边是深不见底的危险深海,另一边是青葱茂盛的广阔草原。
      见惯了如深海般的苏家,才会被陆期期干净、纯粹的气质吸引,可是苏家阴霾实在是太大了,这些年一直笼罩在头顶并追随着他,同时粉碎了他和陆期期发展的可能性。

      “你和我一样出生在肮脏的泥沼里,但你有机会逃出去,而我只会越陷越深。”
      国际机场地下停车场,苏嶙峋对苏屏屏说了这么一句话,苏屏屏心疼地抱住了他:“嶙峋哥,无论如何,你在我心里都是独一无二的。”
      “去吧,去实现你的梦想。”

      最好别再回来了。这句话几次到了嘴边都被他咽了下去,毕竟苏屏屏是世界上唯一真正、完全属于他的。

      ·

      和元陵第一次单独会面,是在临时股东大会的会后,而这场会议是这位新晋股东提议召开的,他完全有权利这么做。
      偌大的会议室,余屿舟和元陵隔着一张长长的会议桌,南北相视。
      元陵率先站起身,摇头说道:“我们不该坐在对立面的。”
      他比上次更瘦了,走路都带风,走到余屿舟身边的椅子坐下后,又说:“我们应该是并肩作战。”

      “你知道吗?想在一片汪洋大海,寻找同类并不容易。”
      元陵十指交握,父亲骤然离世的悲痛仍挂在脸上,眼眶完全凹陷,余屿舟有些不忍心去看,开口问,“你怎么就知道我是同类?”
      虽然余家和元家是世交,但元陵极少露面,即便在家庭聚餐中出现,也常常是一个人坐在一边,鲜少与人交流。
      元陵的手臂压在桌上,表情变得严肃,“的确,直到去年,你是敌是友我都不知道。”
      元陵的研究生课题是关于佛教徒,也是在田野调查走访中接触到安檀儿,还有一帮和她一样苦命的孩子,从他们身上得知了桃花寺的秘密。

      “庙堂与欢场一线之隔,那是一条极其隐秘的输送利益的线路,知道真相的人要么已经被腐蚀透了,要么就坐牢或‘自杀’了。想要破解,‘隐世’是关键。”

      元陵去“隐世”,一是调查真相,二是和安檀儿接头。易容后的清源大师是监督“隐世”的和尚之一。元陵故意找人假扮和尚,闹着要听吹唢呐,甚至现场砸东西发脾气骂人的顾客,就是为了吸引有心人的注意。
      “但可以说,几年过去,你毫无反应。”元陵摊了摊手。
      余屿舟的脸蹭地烧红了,他去“隐世”不过是排烦解忧,声色犬马,哪会注意到其他事。
      直到去年,他冲到“隐世”质问值班经理,被元陵撞见,元陵这才得知他在调查“隐世”。

      “我想过很多接触你的安全办法,包括安檀儿,甚至想通过色诱接近你。”元陵苦笑了一声,眼眶蓦地红了,“没想到你竟然说给她两百万开乐器店,她当时就崩溃了。”
      “为什么?”余屿舟不解。
      “因为坚持调查真相太不容易了,安檀儿多少次想放弃,去追求自己的梦想。她的梦想就是开一间乐器馆,而你一句轻飘飘的话轻而易举地买断她的梦想。更惨的是,她真的心动了……”
      余屿舟的心猛地一扯,愧疚涌上心头,声音哽咽起来:“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觉得在那待着不是长久之计,我并没有想以此去羞辱她……”
      元陵抬了抬手,示意没关系,“结局是好的,就行。至少齐家没有亏待她,给了她家的温暖。”

      “元鉴的菩萨是怎么回事?”
      元陵指尖扣了扣桌面,拉近两人的距离,目光如炬:“这才是我们今天见面的重点……”

      两人聊了近两个小时才结束,出门前余屿舟问起了13%股份的事,元陵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我爸和你爸明里暗里斗了半辈子,他心里比谁都清楚,元鉴是个什么样的人,元鉴就是虚张声势的纸老虎,哪配跟你比?”
      余屿舟点点头,走出会议室,冲门外的柳叶道:“送送元总。”

      柳叶将元陵送到地下停车库,元陵钻进奔驰,随后摇下车窗,吐出一句意味深长的话:“再耐心等等,好事多磨。”
      柳叶上楼后,被余屿舟喊进办公室。
      “坐。”
      柳叶狐疑地坐在他对面,脑海里还在想着元陵的话。
      “他们没有再为难你吧?”
      “你教训了他们一顿后,他们便好多了……”
      好多了的意思是还会欺负,余屿舟顿了一会,低声说:“元陵这边给我透露了一个消息,你听完后先不要激动,听我把话说完。”
      柳叶手指攥在一起,几乎猜得到是和谁有关,“好。”
      “你父亲大概率是在替人顶罪,不过这件事不是那么简单,它牵扯很深,具体有多深我还没办法告诉你。我现在需要你做一件事,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包括狱警,用你们父女俩默契的方式,从你父亲口里问出三十年桃花寺扩建时遗失的会议录音。”
      柳叶目瞪口呆,被这个消息震傻了。
      余屿舟站起身,走到对面,双手撑在桌上,“是三十年前桃花寺扩建的会议录音,听清楚了吗?”
      “只要找到这份录音的下落,一切都会重见天日,我和元陵会结合其他线索将当年的阴谋公之于众,还你父亲和其他受到牵连之人的冤屈。”
      柳叶缓缓站起身,眼眶变得通红,“余总——”
      余屿舟握着柳叶的肩膀,轻轻摇晃唤醒对方:“柳叶!打起精神来!我说过你是一只猛虎!坚强一点,准备好和我一起战斗!”
      柳叶抹掉眼眶里的泪珠,面露微笑:“当然、当然。能和您一起并肩作战,是我的荣幸。”

      ……

      高考成绩公布,陆栩栩以666分高分进入全校前十,毫不犹豫地追随姐姐的脚步报考了明珠大学。填完志愿那天,护照刚好到手,便缠着陆期期制定旅行计划。
      陆期期捧着一张世界地图,按照陆栩栩圈定的欧洲范围,最后选定了第一站——法国巴黎。
      “姐夫去吗?”
      “他怎么走得开?”陆期期嘀咕,手指在地图上打转,说是这么说,心里却默默地希望他能陪在身边。
      出神之际,一声“歪,姐夫”在耳边炸响。
      陆期期猛地转头,陆栩栩竟然给余屿舟打电话?
      “嗯啊,提交了志愿呢,新闻系。”
      “我和姐姐准备去欧洲玩啦,你去——”
      话还没说完,电话就被陆期期夺走了,陆期期捂着话筒走到香樟树下,耳边安静而空旷,一听就是在车里。
      “你别听栩栩的。”
      陆期期仰头望着茂密的香樟树叶,听到“滴”地一声,十分真切的锁车声。
      “我和你们一起去。”
      陆期期垫起脚尖,纤细的手指去够一根细枝,唇角是压制不住的笑,“你有时间?”

      “没有也得有。”
      “???”这五个字不是从电话里说出来的,而是在耳边。
      陆期期侧身,余屿舟竟然就这样出现在自己面前,像一尊会发光的雕塑,脸上挂着温柔的笑意。
      她怔住了,往他身后看了一眼,敞开的大门表达了无限欢迎。
      “你、你怎么来了?”
      “我们几天没见了?”
      陆期期在心里数了数,四天,整整四天。
      “想我了吗?”
      陆期期耳廓一热,回头瞟了眼陆栩栩,对方正一脸坏笑地抛媚眼,陆期期一只手背在身后,摇铃铛似地飞快晃着。
      陆栩栩乖乖地往后院撤退,留下银铃般的笑声:“你们羞羞!”

      陆期期踮起脚尖,在余屿舟的唇上亲了一口,“想。”
      “……”余屿舟蓦地拉起陆期期的手腕,往门外大步,“走,陪我去一个地方。”
      “哪里?”
      “去了你就知道。”

      抵达支离山山顶时,橙黄的落日刚好卡在连绵群山的齿痕间。他们并肩站在山巅,迎风张开双臂。

      “期期,你说我有伟大的理想,它们真的只和财富、地位相关吗?不,还有正义。”
      “正义……”
      这一次,余屿舟做出了决定。他带着势在必得的决心,誓要将隐藏在黑暗里,吞噬良心的魔鬼一个个扯到光天化日之下,游街示众。
      做出这个决定和陆期期关系莫大——

      “我要选择一条不同的路,足以配得上你。”

      两人吃了些干粮,黑夜缓缓降落,星光升起,陆期期整个人陷进余屿舟的怀里,眼前是黑黢黢的山脉,她的眼底涌现出一丝惧色。

      “我们怎么下山?”

      余屿舟指着东北方向,“你看那。”

      陆期期顺着他的手指望去,有微光闪现。
      余屿舟给陆期期戴上头灯,紧牵着陆期期一步步朝光亮走去,十分钟后,一顶卡其色的豪华帐篷映入眼帘,帐篷四角挂着四盏帐篷夜灯。

      “哇,你什么时候搭的?”
      “我哪有这个功夫,请人搞的。”

      帐篷内部和平安夜的那顶帐篷布局类似,但更轻薄、透气,面积也小了三分之一。
      陆期期熟门熟路地找到浴室,拧开水龙头,温热的水流了出来:“屿舟,竟然有热水耶!”
      正洗手的陆期期没等到回答,忍不住回过头。
      “!”迷惑而欣喜的目光扣住了她的心,她往后跌了半步。

      “你刚刚喊我什么?”

      陆期期紧咬住唇,不敢去看他。
      糟了,竟然将梦里的称呼喊了出来,这几天每晚都在梦里和他厮缠,称呼都是“屿舟”。

      “再喊一遍。”余屿舟走过去,将陆期期困在狭窄的浴室里,盯着那张蔷薇色的脸,理智摇摇欲坠:“我说,再喊一遍。”
      压迫感袭来,陆期期连忙将水关了,缩到角落,“屿、屿舟……”
      眼看着对方的瞳孔如黑夜般幽深,她用湿漉漉的手指抵在对方胸口,“等等!我还没做好准备!”

      “还要什么准备?”
      “我、我饿了。”
      “呵~”余屿舟从牙齿缝里蹦出一声戏谑的笑,手指捏着她柔软的下巴,“这张嘴,怎么喂都喂不饱呢。”
      帐篷里当然有吃的,但他却不想在这个时候拿出来,掌心托着对方的下巴直抵饥渴的唇边,一口一口品尝,“别急,漫漫长夜……”

      半小时后,情况直转其下。
      余屿舟完全被汗水浸湿,单膝跪在充气床垫上,先前那副要把她吞吃入腹的张狂不见半分,理智全线崩溃,情话系统被激活——

      “你知道吗?你的美甚过山川日月,甚过星空万里……”
      “听听,野兽、飞鸟、虫鸣……自然万物的声音,没有一样及得上你的一声低吟……”
      “我爱你,爱得魂都丢了。”
      “爱我,期期,像世界末日即将来临,世界即将毁灭那般,去爱我……”

      这些缠绵的话气息灼热,顺着脊椎一路往下烧,烧得她皮肤发烫,羞耻从头灌到脚。
      脚趾蜷紧、伸展、再蜷紧,无声地抵抗着这不分日夜的致命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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